凡煙小說

☆、大日常 002(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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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謝謝所有點擊收藏評論的人!祝大家永遠幸福!有情人終成眷屬~

柔軟平坦的白色沙灘上,燒烤攤已經擺了出來,一串彩色的小燈掛在兩棵椰子樹之間,五彩斑斕的燈光投射進波光粼粼的大海,就像孔雀舒展的尾羽。

燒烤攤旁搭了一個簡易的小舞臺,大家開始搶著麥克風唱歌,基本都忘了他們是出來等著看流星雨的。

在一群人的仇視下,哈斯巴根站在音響旁誇張的清嗓子:“下面,我再給大家演唱一首老歌,火紅的薩日朗~”

“臥槽,他都唱第幾首了,真是魔音入耳……”夏臨祎堵著耳朵,順手摟住正在喝啤酒的唐辛,“校友,你去唱一個吧,我的耳朵要瞎了,真是聽不下去了。”

唐辛嫌棄的推開夏臨祎放在他肩上的手,將手中的啤酒塞給他,接著冷漠的點了點頭,向那個掛著彩燈的臨時小舞臺走過去。

夏臨祎匪夷所思的擦擦自己的眼睛,“哈——?!”

“蒼天啊!”遮陽棚下面,嚴小鶴一邊給雞翅刷油,一邊盯著抱著盤子的白素大喊:“我讓你送給別人又沒讓你吃,不能等一下嗎!”

白素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嘴裏露著半根雞翅,手裏又端過來一盤扇貝和海螺,“快烤快烤!我還想吃這個!”

“你!”嚴小鶴瞪了她一眼,把圍裙套在她脖子上,“過來幫忙!不然啥都別吃了!”

“好好好!”白素興奮著湊過去,不小心把水碰倒,冰水澆在燒紅的木炭上,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白色蒸汽,嚴小鶴被嚇了一跳,小拇指撞在遮陽棚的金屬柱子上,疼的直吸冷氣。

“白素……你!”嚴小鶴惡狠狠的抄起一罐可樂,邊搖向著白素沖過去,白素飛快逃跑,猛地把一旁不知所謂的傅程卓拖過來。

“哧——”的一聲,嚴小鶴恰好打開可樂瓶,兩個人都被黏糊糊的東西濺了滿身。

傅程卓:“白素……”

相對平靜一些的遠處,沈既明正將輪椅緩緩推到海邊,沈鈺回過頭,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停下來。

沈既明將輪椅停在沙灘上,沈鈺面對著無邊無際的大海,淺淺微笑道:“既明,我當時第一次見到你媽,就是在海邊露營的時候,那時候我還在上大學,和你陸叔叔是同學。”

聽到關於母親的話題,沈既明咳嗽了兩聲,他雖然已跟沈鈺基本和解,可也不想再聽下去。

沈鈺望著平靜的大海與熱鬧非凡的海灘,仿佛陷入了某個回憶,父子二人都沈默了一會兒,沈鈺又輕聲開口:“明明,別恨爸爸了,行嗎?”

沈既明沒有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媽媽。”沈鈺沒有回頭,他的聲音親切而茫遠,仿佛在對著大海訴說:“我第一次見到遲琳,就是在這樣一片海灘上,她穿著白色的長裙子,我在那麽多人裏,一眼就看到了她,我還以為是音樂系或者表演系的,後來才知道,她居然是物理系的。”

“爸。”沈既明的聲音很輕,“既然你那麽喜歡她,為什麽還要和其他女人……你是真的不知道,媽媽已經生病了嗎……”

“我也很後悔,那時候我雖然年輕,嘴上一句都不饒人,但我心裏真的一直很後悔,也害怕遲琳問起來,她一定會跟我離婚的。”沈鈺扶著自己的額頭,索性將自己的真心話全部對兒子說了出來,“遲琳就像你,都是很認真的人,不管是對待物理還是我,她一向專一且深情,是我對不起她,老天爺甚至不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

繁星如碎鉆般亂灑在天幕上,沈既明擡起頭,望著遠處茫遠的大海,它正與天相接,仿佛永遠看不到盡頭。

他模糊的回憶起自己第一次來海邊,遲琳從漁民那裏要了一只海星送給他,沈既明就一直捧著那只海星,緊緊跟在遲琳的身後,遲琳穿著一襲白色的及踝長裙,她扭頭微笑,向自己張開雙臂。

沈鈺就站在遲琳的身邊,拎著著她乳白色的高跟鞋,為她撐著遮陽傘。

沈既明知道,他的父母是彼此相愛的,可是又不合適,沈鈺說的沒錯,他是不在乎感情的浪子,而遲琳是個嚴謹的人,她對待物理和感情都是一樣的,專一且深情,容不下一絲雜質。

所以遲琳沒有原諒他的婚外情,盡管在沈鈺看來那不算什麽。

而且,老天的確沒有給沈鈺彌補的機會。

“爸。”沈既明扭過頭,望著沈鈺漸漸老去的側臉,輕聲道:“也許媽媽會原諒你的,你現在的任務,是要養好身體……”

“沈主任!”白素尖叫著打斷了沈既明的話,她穿著白T恤和花短褲,頭發束成高高的馬尾,飛快的閃到沈既明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腰。

“怎麽了?”沈既明皺眉,看著她濕漉漉的衣服和沾滿沙礫的小腿,難以理解的問:“你,在這兒打了個滾?!”

“沒有沒有,是他們在追殺我!”白素指著前面,嚴小鶴和傅程卓殺氣騰騰的跑過來,兩個身上都濺滿了飲料,頭發上還帶著奶油,傅程卓的手裏還端著盤子,裏面放著半塊蛋糕。

白素趕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保護我啊!”

“你們……”沈既明還沒反應過來,嚴小鶴和傅程卓已經沖了過來,白素抱著他向後一閃,蛋糕正扣在沈既明的臉上。

沈既明滿臉黑線:“……”

“快跑快跑!”白素笑著拉起沈既明的手,拖著他向沙灘沒人的地方跑去,沈既明回頭看了一眼沈鈺,沈鈺的眼中隱約噙著淚,卻依然向他微笑擺手,示意他不用擔心自己。

雖然嚴小鶴和傅程卓都沒有跟過來,白素還是拉著沈既明跑過了半個沙灘,沈既明氣喘籲籲的握著她的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行了,停下來吧。”

“沒事了?”白素鬼鬼祟祟的回頭,臉上滿是汗水,沈既明從口袋裏摸出手帕,為她擦了擦臉。

“沒事,我要坐下來歇會兒。”沈既明是真的累了,他拍了拍被海風吹得幹燥清爽的巖石,面對著大海坐了下來,白素向四周望了望,發現沒有找到坐的地方,正準備一屁股坐在沙灘上,卻被沈既明一把提了起來。

白素瞪著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沙子粘在身上會不舒服的。”沈既明將自己的腿伸展,輕聲說:“坐上來吧。”

“啊?”白素看著沈既明面無表情的臉,偷笑著倒坐在他的腿上,兩個人面孔相對,白素伸出手,把沈既明臉上的奶油刮下來,塗在他的嘴唇上面,畫成一道平平的胡須。

“You are all that I can see,

Yet sometimes it’s heard to believe,

You’re something to find,

One of a kind.”

遠處的打鬧聲突然停下來,一個清越溫和的男聲隨風飄來,白素楞了一下,對沈既明說:“太好了,哈根達斯終於不唱了。”

“恩。”沈既明點了點頭,輕聲問:“現在是誰在唱?”

“好像是唐……唐辛。”白素想了想,難以置信的說:“就是那個和你一樣面癱的副隊長,沒想到啊,唱歌這麽好聽,不過他在唱什麽啊?一句聽不懂。”

沈既明問:“這首歌我也聽過,要我給你翻譯嗎?”

“你聽過啊……”白素狡黠的笑了笑,“那你會唱吧,唱給我聽好了,我還從從從來沒聽過你唱歌!”

令她沒想到的是,沈既明居然沒有皺著眉頭拒絕,而是爽快的點了點頭。

沈既明正要開口,白素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沈既明楞了一下,沒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你在這裏唱,我肯定聽不清楚。”白素指了指高聳在海中小島上的雪白燈塔,輕聲道:“我們去那裏吧,而且沈主任,你平時那麽嚴肅,肯定也不想被別人聽到在唱歌。”

“燈塔?”沈既明望著將近十公裏之外的燈塔,皺眉道:“你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現在這麽晚了,哪還有船過去。”

“不用坐船啊。”白素笑了笑,拉著沈既明從石塊上站起來,輕聲耳語道:“我帶你飛過去……”

“你說什麽……”

沈既明的話還沒說完,他的雙腳已經微微離地,白素緊緊抱著他的腰,身後淡金色的雙翼緩緩打開,她的手臂上緩緩覆上淡金色的鱗片,月光之下,漸次生長的鱗片如水波般折射出浮光瀲灩的華彩,宛如那天深海之中的巨龍。

“你?”沈既明像第一次見到變成龍的白素,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樓心月說,說你不能再……”

“我當然是騙他們的,我一點事兒都沒有。”白素得意的望著沈既明,“走吧!我帶你飛過去!”

白素呢金色雙翼在夜空中緩緩揮動,帶起一片清涼的海風,沈既明緊握著白素的手腕,遠遠望著漸漸遠離視線的海平面。地面之上,銀光閃閃的白沙向城市蔓延,城市中正是華燈初上,吊墜著彩色霓虹燈的立交橋穿過高樓大廈,如彩虹般向天邊伸展。

“沈主任!”風聲之中,白素對著沈既明大喊:“你怎麽不說話!你不高興嗎!”

“沒有……”沈既明轉過頭,他的眼中似乎被風吹出了眼淚,“白素!我很高興!我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

“太棒了。”白素逐漸收起翅膀,慢慢將沈既明放在燈塔頂端上,沈既明拉著她坐下來,高高的燈塔上海風劇烈,將兩個人的頭發都吹起來。

等到海風漸緩,沈既明低低的歌聲在夜空中響起,他沒怎麽唱過歌,因此聲音還有些滯澀,但他的歌聲個平時講話不同,反而是那樣的溫和親切,好像在低聲訴說……白素忍不住閉上眼睛,燈塔外的兩只腳跟著一晃一晃。

“……You are all that I can see,

Yet sometimes it’s heard to believe,

You’re something to find,

One of a kind……”

白素將頭靠在沈既明的肩膀上,輕聲問:“這些是什麽意思?”

“你是我能看到的所有,有時我很難相信。”沈既明紅著臉翻譯,聲音變得越來越輕,“你是我要尋找的,獨一無二……”

白素呆呆的望著他,面孔瞬間刷上一層紅色。

她想了想,低頭說:“你也是……”

沈既明的聲音緩緩停下來,他沈默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紫色的小盒子,望著白素輕聲說:“白素,我有東西送你。”

“什麽?”白素楞楞的接過來,把貼著紫色絲絨的小盒子打開,在裏面的黑色軟墊上,放著一枚小巧的戒指——白金被精心鏤刻成一只半展的扇貝殼,貝殼中還嵌著一枚海藍色的鉆石,在月光下發出寧靜深邃的光線。

“扇貝殼……?”白素將盒子緊緊的捧著,“謝謝你,送我這麽貴的扇貝殼……”

她的話音未落,一道半明半昧的光線猛然擦破天際,白素激動的擡起頭,接下來,無數光線飛快穿過黑暗晴朗的夜空,群星如瀑布般飛速墜落,瞬間傾瀉入正片天空。

沈既明抓著白素的手,將戒指一點點推上她潔白細長的無名指。

“這不是扇貝殼。”沈主任的聲音依舊公事公辦,“是戒指。”

煙花般盛大的流星下,大海中如哥特式城堡尖頂的雪白燈塔上,公主沈既明披荊斬棘,終於將白素摟在懷裏,並且低頭親吻了他的巨龍。

世界末日的故事走到最後一幕,一個好人遇到了另一個好人,然後他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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