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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過年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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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嬤嬤看著面前的人,如同看到了魔鬼,“你,你們把我兒子怎麽樣了?”

“現在還沒怎麽樣,不過以後嘛……”

對方桀桀的笑,那聲音,讓人聽了覺得全身發冷。

丘嬤嬤的寒毛孔都豎了起來。

“我,我,你要我做什麽?”

對方雖然沒說,可那行為卻直接表明,她要是不乖乖聽話,她的兒子,絕對沒有好下場!

“你乖乖聽話,我保證你兒子會好好的。”黑衣人的眼神透著極度的陰寒,被這眼神看一眼,似是連骨頭縫裏都在鉆冷風,她全身抖如篩糠,“我,我,我……”對方卻是沒了和她再周旋下去的機會,直接丟給她一個藥包,“想辦法把這個給姓容的那個女人吃下去。”

“這這是什麽?”

黑衣人冷笑了兩聲,擡手掐在了丘嬤嬤的脖子上,“這些,不是你能問的<="l">。”

“呃,咳……”喘不過氣,臉紅脖子粗的丘嬤嬤點頭用力的點頭。

“去吧,記得,今天一定要想辦法弄好,不然,你就等著你兒子的屍體餵野狗吧。”頓了下,黑衣人又加上一句,“我記得,你好像還有一個女兒是吧?聽說,她今年也有六七歲,長的挺不錯——”

“你,你們不是人。”

丘嬤嬤幾乎要瘋了,她看著黑衣人的眼神裏全是惡毒。

恨不得撲過去對著黑衣人咬一口。

同時,她心底,眼神的驚懼卻又濃到了極點——

她把女兒都藏到了鄉下,可是,這些人卻給找了出來。

“滾!”

黑衣人陰森森的盯了眼丘嬤嬤,身子一閃消失。

丘嬤嬤失魂落魄的向外走。

一步步的向院外走。

手裏的藥包輕飄飄,一點重量都沒有。

可是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她的手上,心上,身上。

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門外,她一步踏出去,站在門口,一門之隔,她仿佛是瞬間度過了寒冬,酷暑兩個季節。

又好像是從生死關裏闖過來。

擡頭看了眼頭頂的陽光,丘嬤嬤心情沈重到了無以覆加。

要怎麽才能把這些藥不動聲色的讓容顏吃下去?

若是以前,有著樂哥兒做借口,她自是能輕而易舉的做到。

可現在,一是樂哥兒被他們給劫走。

二來就是嘛,容顏對她,已經沒有了半點的情份。

相反的,她對她還充滿了戒備,警惕之心。

這事兒不容易做啊。

她想了想,擡腳向前走,只是下一刻,她立馬就停住了。

整個人的身子抖的如同篩糠,看著不遠處的一行人,她全身直發抖,“小小小姐……”

“丘嬤嬤,好巧啊,你也是逛街走路,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裏麽?”容顏笑盈盈的,看著瞪大了瞳孔,看到自己如同見鬼一般的丘嬤嬤,笑的很是明媚,璀璨,“我和他們幾個剛好路過這裏,沒想到擡頭看到丘嬤嬤,怎麽,是那個院子裏的東西不夠用,嬤嬤親自出來采買什麽嗎?”

“是是是,小姐,好巧,呵呵……”

丘嬤嬤看著眼前的容顏,如同見了鬼,眼裏全是驚恐<="l">。

若非是她全身的力氣支撐著,估計早就暈了過去。

饒是這樣,她也是語無倫次的。

根本沒把容顏的話聽入耳,只站在那裏幹巴巴的傻笑。

同時,她不動聲色的縮了縮手,以圖想要不動聲色的把那藥包縮進袖子裏。

誰知她這一動,卻是立馬吸引了容顏的註意力。

她看著丘嬤嬤的動作,笑的意味深長,“嬤嬤,你手裏,拿的那是什麽?”

“啊啊,沒什麽……”

容顏挑高了眉,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直接吩咐,“把她拿下,堵住嘴。”

“是,主子。”

丘嬤嬤一聽這話撒腿就想跑,卻被龍十三飛身過去,一巴掌給拍暈。

“主子,這就是她手裏的東西,應該是剛才對方給她的。”

容顏小心的接過去,打開,是一包藥粉。

旁邊龍十三幾人驚呼,“主子小心……”

“無妨,是砒霜。”

劇毒,最普通的,卻也是最有效的。

而且這砒霜裏頭還作了些特殊的處理,只要沾上那麽一丁點兒。

入嘴,入喉。

大羅神仙難救。

山茶聽著這話,又驚又怒,又懼,氣的走到丘嬤嬤身旁,對著她就踢了好幾腳。

“小姐,這個女人簡直是該死。”

玉竹也氣的白了小臉兒,“是啊小姐,您對她這樣好,咱們走的時侯還留了她好些的銀兩,她現在卻……”

太可惡了!

“咱們回去吧。”

龍十三留下幾個人善後,順著這宅子附近向外幾十裏搜尋,希望能找到點線索。

容顏等人才走了幾步,沈博宇身子一閃出現。

第一個動作他是想也不想的上前抱住了容顏,“娘子……”感受到容顏的溫軟,抱著她,嗅著她獨有的體香,沈博宇之前一路急馳而來的焦躁,暴戾心思慢慢的平覆,踏實,使勁兒的抱著她,似是要把容顏徹底的溶入自己的骨子裏頭。

“沈博宇,你,你怎麽了?”

容顏推了一他一下沒推動,擡頭看到他眼底的凝重,濃重的憂色,不禁心頭一跳。

難道是樂哥兒?

“沈博宇,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樂哥兒,他,他出事了?”

知道她是誤會了自己的行為<="l">。

沈博宇無奈的搖搖頭,卻是擁著她沒放手,“不是,我是聽說你過來這裏,擔心你……”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路上,沈博宇在知道丘嬤嬤的所為之後,臉上的殺機閃過。

這個女人!

之前他就不該聽容顏的話,留下她的命……

不過,那些黑衣人竟然不想法子出城,要對付容顏?

他有些想不通這其中的道理。

就是之前他們的主子有什麽吩咐是關於容顏的,或是取她的命什麽的。

也不該在搶奪樂哥兒之後這個緊要關頭呀。

不過是瞬間,沈博宇就想到了,他看向容顏,而此刻,容顏也猛的擡頭看向他。

“顏兒……”

“沈博宇……”

兩人默契一笑,最後,沈博宇挑眉,“你說。”

“我覺得,他們這個時侯對我下手,是想制造混亂。”容顏說這話的時侯眼底多了抹篤定,她說,“不管丘嬤嬤能不能得手,只要你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把心思全都放在家裏,放在我身上,而且,龍一他們的重心多少會轉移一些……”

“這樣一來,他們出城的機會就會大的多。”

對於沈博宇這話,容顏表示很讚同,“還有,要是運氣好,他們的這一計說不定能成功。”

然後,就是顏兒出事?

想到這個可能,沈博宇有種想要把這世界都毀滅的沖動!

等到回到家,沈博宇因為之前的事情,自是不放心。

誰知道那些黑衣人的手段除了丘嬤嬤還有沒有別的手段,暗線?

親自送容顏到了屋子裏。

兩人落坐,白芷捧了茶後慢慢的轉身退下。

容顏輕輕的啜了口茶,雙手在椅子扶手上輕敲兩下,眼底精芒一閃。

“沈博宇,我想到了。”

“將計,就計!”

夫妻兩人互看一眼,各自點了點頭。

不過是一個時辰過後。

城門口,沈博宇被一臉是冷汗的管家給喚走,雖然他說的吱吱唔唔的。

但城門口那麽多人,可都聽出了管家之前的一句話。

——少夫人,不好了<="r">。

少夫人,自然指的是容顏了……

就是連衛紹強都大驚,親自交待幾句,直接隨在沈博宇的身後跟上去。

兩刻鐘過後。

陳府門前幾道人影四散,土固城中幾位有名的大夫都被請了過來。

陳府,他們的少夫人在家裏中毒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這個消息不過是眨眼的工夫,就風一般的傳播了出去。

城中。某處院子。

幾名黑衣人聚在一起,面面相覷,“你們說,這消息能信嗎?”

“那個女人應該不敢背叛咱們,她還想著把她兒子接回去呢。”

“可是就這麽輕易得手了?”

這一聲是沈博軒的護衛提出來的——

他跟在沈博軒的身邊好些年,也極得他的看重。

沈博軒打小就針對沈博宇這個嫡子哥哥,甚至數次差點得手要了沈博宇的命。

可每每到了最後,都會被沈博宇給逃出生天。

不知道是該說世子果然是世子,運氣驚天,還是說,自家主子運氣忒差?

但不管如何,這樣的沈博宇看上的女人,能輕易被一個婦人用一包砒霜給算計了去嗎?

他表示自己很懷疑。

要是別人說出口的話,說不得他們還有人考慮一下。

可沈博軒的人?

同為平西王身邊的護衛,表示自己和他不是一夥滴。

倒不是說他們要內訌,或是內鬥什麽。

這種心理純粹就是身為人升成的小圈子之間的一種排外心理。

所以,他的話音還沒完全落地呢。

立馬就有人跳了出來,“怎麽不可能,誰還在自家裏頭喝茶吃飯保持那麽強的警惕心啊,他又不是皇上。”

也只有宮中的皇上才會這樣餐餐,頓頓的試毒好不好?

容顏雖然戒備心強,但也不至於比皇上還要謹慎吧?

那個女人出其不意的趁著樂哥兒出事,使上這麽一指,說不定就真的成了呢?

沈博軒的人暗嘆一聲,身子縮了回去。

論資排輩,這些人的面前,他可以不用說話了。

擡頭看了看外頭的天,他心裏多了抹強烈的不安——

這次,怕是要交待在這裏了<="l">。

商量到晚上,黑衣人最終決定,夜探容府。

並且,要是機會允許,他們會再隨手制造些混亂什麽的。

然後,趁勢出城。

他們選擇的時機很好,黎明。

天色將亮不亮的那一刻。

兵分幾路。

其中一路伏擊在城門處。趁著城門大開,控制住守城門的人,接應城中的人。

所有的計劃很好。

就差,行動。

半夜行動,幾人自後墻縱身而入,沒想到他們這才一落地呢,頭頂上,鋪天蓋地的魚網般的東西對著他們兜頭蓋過來。

幽幽的月色下。

魚網樣的東西泛著幽幽的藍芒,一看就是淬了劇毒。

而且,上面有一把把極是鋒利,細若柳葉的刀片!

隨著把網中人的勒緊,細細的網繩勒在人身上。

入肉。

刀片割下去,刀刀,見血,見骨。

趁著他們應付不遐,不過是瞬間的工夫,幾人便被龍一等人給暗中割了喉。

“頭,怎麽辦?”

龍一看了眼地下的人,眼底一片平靜,“把這些處理了,別驚了府裏的人。”頓了下,他又看向被留下的唯一活口,“好好審審他,從他嘴裏挖出小公子的下落。”

被逮到的人只有幾口氣兒。

有人把他丟在地下,龍一也不管自己的身份暴露,冷眼看著地下的黑衣人。

“說吧,其他的人都在哪?樂哥兒在哪?”

“不知道。你是龍一?還是龍二?有本事你把我給殺了。”

殺了你?

龍一笑的陰冷,“你放心,會殺了你的,不過,不是現在。”他一擺手,“上刑。”

十八般的刑具輪番使下去。

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工夫,那人在無法自盡的清況下,只能開口。

沈博宇在屋子外頭掉頭,“走,城門口。”

這次,他要把他們的命全都丟在這裏!

黎明前的最後一刻。

最黑暗的一刻。

沈博宇等人身有內力,自然是眼力極佳<="l">。

個個運起輕功,悄無聲息的在城門附近繞了一圈兒,暗中解決了不少的人。

最後,埋伏下來。

寅時末。

幾道人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急馳。

臨近城門處,幾聲不知名的鳥叫聲響起來。

而後,此起彼此的幾處鳥叫聲接連響了起來。

劈唰幾道身影都跳了出來。

可惜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龍一等人是直撲黑衣人。

沈博宇則早在暗處盯緊了抱著樂哥兒的人……

這一役自然是沒有半點的懸數。

樂哥兒被沈博宇親自抱回了家,宛儀郡主晚上睡不安穩,天還沒亮呢就睜開了眼。

樂哥兒一被帶回府她就聽到了消息。

顧不得把身上的衣服穿好,宛儀郡主披頭散發的跑了出去。

容顏的屋子裏。

暈迷著的樂哥兒被放到了榻上。

小臉兒通紅,額頭燙的驚人,小小的眉頭緊皺著,不時的哼唧兩聲。

山茶本想給他擦擦小臉,結果一摸就驚呼了起來。

“小姐,哥兒在發高燒。”

“嗯,我知道。”容顏剛才已經給樂哥兒把了脈,知道他的身子情況,看到旁邊白芷給她遞來了筆墨,運筆如飛的開了藥方子,讓白芷親自去拿藥,煎熬,她則拿了帕子拭了手,又把樂哥兒額頭上的溫熱帕子拿了,重新投水給他縛在額頭上,又摸了摸樂哥兒身上燙人的肌膚,容顏皺了下眉,扭頭讓玉竹去拿白酒,最後則吩咐旁邊的丁香,“去和夫人說一聲,哥兒回來了,就說我把他哄睡了……”

“顏兒,樂哥兒呢,不是回來了嗎,快讓我過來看看……”

容顏看了眼丁香,對著她點點頭,轉身去扶了一頭沖進來的宛儀郡主。

“娘,您別擔心,弟弟真的回來了,就是受了些驚嚇,有點發燒。”

“發燒了?顏兒,他沒事吧,你可一定要看好他啊。”

“娘您放心吧,我已經讓白芷去拿藥,一會就給樂哥兒餵下,吃了明天就好的。”

宛儀郡主看著榻上的樂哥兒,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

感受著手下灼人的溫度,宛儀郡主心疼的不得了。

眼淚唰唰唰的往下掉。

她的樂哥兒,這才被人擄去多久呀,竟然就燒成了這樣……

得遭了多少的罪?

容顏對著李嬤嬤使了個眼色,幾人一齊把宛儀郡主給勸走,最後,她依依不舍的看看榻上的樂哥兒,再看看容顏,只能一步一回頭的出去,“娘給你和樂哥兒去煮吃的,娘去煮粥,你和樂哥兒最愛喝的……”

“娘,辛苦您了<="l">。”

“不苦不苦,看到你們兩個平平安安的,娘哪裏有什麽苦?”

宛儀郡主溫柔帶笑的走了出去。

屋子裏,沈博宇伸手握了容顏,讓她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別撐強,要是累的話就咪會眼。”

“我不困,就是擔心樂哥兒。”容顏擔憂的眸光落在榻上樂哥兒的小臉,眉緊緊的攏起來,“他被人用了強烈的刺激性的藥物,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是暈迷著的,更導致藥物的效用在他小小的身子裏肆虐,最後致他暈迷,高燒不止……”

“你擔心,他會熬不過這一關?”

沈博宇皺了下眉,要真是這樣,宛儀郡主和顏兒怕是要很難過。

誰知容顏卻是搖搖頭,“我擔心的,是樂哥兒醒過來。”

“醒過來還擔心?”

“說不定,會有後遺癥……”

沈博宇看著她眼底的凝重,憂色,心疼的不得了,握著她的手,他安慰她。

“放心吧,有你和宛儀郡主這樣疼他,擔心他,樂哥兒一定會沒事的。”

“嗯,但願吧。”

要是樂哥兒成了傻子……

她娘,一定會受不住吧?

容顏閉了下眼,看著榻上小小的樂哥兒,心裏頭一回對著老天爺祈禱了起來。

諸天神佛,保佑這個孩子吧。

天,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沈博宇此刻已經站在了幾名黑衣人的身前。

看著幾名還留有幾口氣的護衛,他挑高了眉,“殺了吧。”

“世子,世子饒命——”

龍一和龍二兩人一個手勢打下去,立馬有人上前把他們的下巴給卸了。

餘下處理善後這種事情,自然是不用他們動手的。

幾人回到書房。

龍一兩人恭敬的見禮,“主子,接下來,怕是王府那邊不會罷休的。”

他們不會罷休?

眼底的厲色閃過,他直接道,“派人出去,對沈博軒伏殺。”

他眼底的殺機讓龍一兩人清楚的感受到一個認知<="r">。

哪怕不能真的要了沈博軒的命。

也得讓他掉幾層皮,或者,去掉半條命!

兩人眼底的凝重閃過,無聲的點頭,領命。

“還有,派人對那個女人直接下手。”

他不是對那個女人看重嗎?

這次,他就會會他的逆鱗!

“要是有可能的話……”沈博宇眼底一片冰冷,聲音平靜到漠然,“殺了她吧。”

他已經不想,再讓她和自己活在同一個天空下了。

城中一場大變,似乎是連氣氛都跟著沈重了好幾分。

好在,沒過幾天就是春節。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戶戶的爆竹聲徹底的消去最後的幾分凝重。

整個土固城陷入春節的幾分歡快氣氛中。

當然了,有人歡快就會有人哭,就如同日出日落,白天與黑夜,一如,時辰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的悲傷或是難過,歡快而停下它的悠閑卻堅決的腳步,在這個人人同歡,普天同慶的日子裏,容顏舉辦的義館中,孤身一人的馬婆子徹底的沈浸在痛苦之中。

——她的兩個孫子,還沒有被找回來。

失蹤的孩子經過樂哥兒被劫,沈博宇的人,衛紹強親自帶著人在土固城徹底的清洗一遍之後。

整個土固城的地下勢力又減了好些……

而且,也的確找回了兩個孩子。

可惜都是一些被人從外地拐過來的,如今都被收留在了容顏的義館。

但對於馬婆子的兩個孫兒,還有之前說的義館消失的幾個孩子。

竟然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馬婆子心焦如焚。

但她自己做不了什麽,只能把希望完全的寄托知容顏的身上。

大年三十,容顏倒是沒有忘記她。

派了白芷親自把人給接了回來。

好歹的也算是讓她熱鬧一下。

一個人待在義館,會觸景生景,傷心的。

但饒是這樣,夜深人靜,坐在榻上的馬婆子還是默默的流了一晚上的淚。

她哪裏睡的著啊。

滿腦子滿耳朵的都是她的兩個孫子。

哪怕是睡覺,她都能夢到兩個孩子哭著喊她奶奶,求她救他們……

早上醒了過來,馬婆子一臉的淚<="l">。

和她同住的是白芷,雖然大年三十睡的晚,但也不至於連馬婆子哭了一夜都不曉得。

不過是不知道怎麽勸說罷了。

她起身梳洗好,看著仍坐在窗下默默垂淚的馬婆子,輕輕嘆了口氣,“婆婆,我給你打了水,先梳洗一下吧。”頓了下,她輕聲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呢,高興一些吧,毛毛和豆豆都是好孩子,很懂事,老天爺會保佑他們,咱們一定會找到的。”

“嗯,我也覺得是。”馬婆子擦了把眼淚,對著白芷強笑了下,“謝謝你呀,好孩子。”

簡單的梳洗,換上容顏給她備好的新衣。

而後,隨著白芷走出了屋子。

並不是她不難過,悲傷。

只是正如白芷所言,今個兒是大年初一,她是在別人的家裏。

怎麽能讓人家因為自己而過不好年呢?

前頭,容顏等人正式的祭了祖,給宛儀郡主拜過年。

主位上,宛儀郡主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對壁人,滿臉的笑,“快坐下,快坐下。”又扭頭吩咐張嬤嬤,“嬤嬤,給姑爺和小姐紅封。”扭頭朝著沈博宇笑著解釋,“這是我的一點子心意,總是長輩,你們兩個就別推了。”又拍拍正窩在她懷裏神色焉焉的樂哥兒,“小家夥也有的,你們三個誰都不少……”

“多謝岳母。”

“謝謝娘。”

主子們拜了年,餘下的自然是滿院的丫頭婆子,小廝下人。

沈博宇聽著下人們嘴裏一聲聲的少夫人,心頭那叫一個樂,大手一揮,“重賞。”

這就是過年福利之外的賞賜了。

滿院閡府的人歡喜。

容顏多少能理解幾分他的心情,也不攔著他——

反正家裏,不缺這幾個銀子。

初一早上就在這種鬧哄哄的氣氛中渡過。

知道馬婆子肯定很難過,容顏特意著了玉竹去陪她,又吩咐玉竹,“只由著她就是,別勉強婆婆做什麽。”

相依為命的兩個孫子不見了。

要是換成她,肯定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將心比心,容顏是真心疼馬婆子。

待得鬧哄哄的滿院子人都退下,一襲大紅革絲小袍的樂哥兒也被宛儀郡主抱下去,夫妻兩人獨自在屋子裏對坐,容顏實在是忍不住的開了口,“你說,那幾個孩子到底在哪?”

沈博宇知道容顏是放不下這件事情的。

一來孩子是在她的義館出的事,這就等於是在沖著她示威一般<="r">。

二來吧,她是真的心疼那些孩子。

毛毛和豆豆他也曾遠遠的見過,很乖巧,懂事的一對雙胞胎。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會覺得怎樣。

不過就是兩個孩子罷了。

雖覺得遺憾,但也僅止於此。

可現在,他和容顏成了親,兩人日後,也會有可愛的孩子……

軟萌萌的兒女。

嬌嬌軟軟的身子,帶著奶香味兒……

這樣想著,沈博宇的心就無形中軟了又軟。

他略一沈吟,“顏兒,這事兒,我覺得頗為的奇妙——”頓了下,他看向容顏輕聲道,“自打知曉這件事情,我便派人在土固城徹查了一番,再加上樂哥兒的事情,整個土固城幾乎被我和衛紹強翻了個遍,除了你義館中的那幾個孩子一點影蹤沒有之外,我還發現了一件極是有趣的事情。”

沈博宇說有趣,容顏可不真的覺得就是興趣的。

她挑高了眉,瞪他,“別兜圈子,有話直說。”

看著容顏似嗔似嬌的眉眼兒,沈博宇低低一笑,卻又在想起自己查到的事情時笑意收斂,眉眼多了抹凝重。

“這城中,叫化子小乞兒少了不少。”

容顏握著茶盅的手一緊,瞳孔微縮,“你的意思是,果然是有人專門拐賣孩子?”

“怕是這樣了。而且,”他頓了下,眼眸深處多了抹冷意,“這土固城,怕是有窩點,或者,有內應。”

夫妻兩人互看一眼,都彼此看懂各自眼神裏頭的意味——

不僅是有窩點,有內應。

怕是這人,還得有那麽幾分的身份!

氣氛幾乎在這瞬間凝滯了下來。

半響,容顏抿了抿唇,打破這份滯息,“要把這些人查出來。”

她不敢相像,若是容著這些人下去。

日後,他們可會把主意打到自家孩子的身上?

樂哥兒被劫,她都已經是手忙腳亂,心頭發寒,就差一點沒自亂了陣腳。

可日後若是她和沈博宇的孩子出事……

而很明顯的,沈博宇也從容顏眼底的驚恐中猜到她的所思,所想。

他深吸一口氣,握了她的手,“別怕,這些人,咱們把他們徹底的挖出來就是。”

容顏閉了一下眼,對著沈博宇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些人,一定得死<="l">!

不然,她對日後的生活都有幾分的擔心了啊。

初一下午,馬婆子親自來謝容顏道謝,順便,告辭。

容顏看著不過是短短幾天工夫,仿佛是蒼老了十幾歲的馬婆子,心頭不忍,“婆婆,義館那邊玉竹已經安排好了,你回去也沒啥事,不如在這裏和幾個丫頭玩耍兩天?”微微一頓,她看向馬婆子,“要是家裏頭哪個怠慢了你,婆子不用著惱,你只管和白芷說。”

“少夫人您真是個好人。”

馬婆子再三的道了謝,一臉的感激。

她是個老實的婦人,一輩子命運多桀,中年喪夫,四十歲喪子,兒媳婦不知所蹤。

留下祖孫三人相依為命。

饒是這樣,馬婆子心裏卻紿終存了一份兒善意,感恩。

對於幫她的人,她充滿了感激。

別的感謝的話她也不會說,只是再三的說‘謝謝’‘少夫人是個好人’,而後,她堅持告辭。

——與其在這裏無所事事又糾心的待著。

還不如出去街上轉轉呢。

說不定她運氣好,還能找到自己的孫兒呢。

最後,容顏只能由著她,讓白芷親自送她出去,塞了她一個二兩碎銀的紅封。

馬婆子紅著眼圈推辭,“少夫人這,這如何使得?”

昨晚她已經得了賞銀了呢。

還有義館那邊,她的人頭白面什麽的都給她放著呢。

她舍不得吃,寶貝般的放起來。

就等著找到自己的孫子,而後給他們兩個烙白面餅,包肉餃子吃。

“拿著吧,這是我家主子的一點心意。”

白芷硬塞給她,又叮囑,“婆婆別太擔心,毛毛和豆豆一定會回來的。”

“嗯,我也覺得他們一定能平安回來的。”

馬婆子提起兩個孫兒,臉上堆滿了笑,她老是聽到兩個孫兒在喊自己呢。

他們一定還活著的。

一定!

回到屋子裏,白芷給容顏福了身子回話,最後嘆了口氣,“馬婆婆也太難了。”

旁邊山茶也是一臉的憂色,“要是那兩個孩子找不回來,不知道婆婆會不會撐的過去呢。”

容顏張了張嘴,沒出聲——

還是先別把自己和沈博宇之前分析的拐賣孩子的事情說出去了。

免得讓這幾個丫頭也跟著胡思亂想<="l">。

大過年的,不好。

……

前院,書房。

沈博宇陪著容顏用了午飯,回到書房便喚來了龍二,“你去找衛紹強,要一份關於土固城大戶人家,官員的名單。”

“是,主子。”

龍二轉身出去,龍一則是有些疑惑,“主子您是想?”

“你還記得咱們之前查找樂哥兒的時侯,街上的乞兒說有不少小乞兒失蹤的事情嗎?”

龍一點頭,“記得呀,不是說那些人離開了這裏,去了別的城池嗎?”話罷,他猛的一怔,瞳孔微縮,“難道,主子覺得這事兒,另有蹊蹺?”難道說,那些小乞兒並不是自己走,而是,被人給擄了的?

對上他的眼神,沈博宇點了點頭。

“我覺得,土固城有一個拐賣孩子的團夥。”

龍一聽了這話,立馬想起自己的小時侯,眼都紅了,“這些人,該殺。”

“等龍二的名單拿過來,你親自去查實吧。”

“嗯,絕不會漏掉任何一家的。”

晚飯是一家人一塊用的。

陳老爺子玩了一天,到了晚上已經是累的很,飯前還嚷著要繼續放爆竹,結果用過飯之後就沒了精神,被容顏幾句話給哄的拉著馬嬤嬤回去歇了,倒是樂哥兒還精神的很,容顏便也由著他,夫妻兩人陪著宛儀郡主說了會子話,便起身告辭。

宛儀郡主看著她們的背影,眼底盡是笑意——

女兒女婿的感情這麽好。

她很快就能抱孫子了吧?

夫妻兩人回屋說話,下了幾盤棋,容顏耍賴,沈博宇則是一臉寵溺的笑。

一屋子的笑聲中,氣氛溫馨,輕快。

夜,漸漸深了下來。

夫妻兩人自去歇下不提。

大年初一就這樣平靜的過去……

初二,初三到初五是走親戚,回娘家的日子。

容顏等人在土固城沒什麽親戚可走,至於娘家,她娘就在府裏住著呢,天天回。

相較於以往在長安城中的車馬如流水,這個年家裏過的實在是清靜了些。

不過容顏夫妻兩人絲毫不在意。

就在她們以為會在自家裏悠閑的待到這個年完全的過去時。

大年初三,竟然有人登門了。

衛紹強帶著他的妻子,提了一個禮盒,親自登門作客<="l">。

他身材修長,往日身上淩厲的氣息因著身上一襲大紅長袍給沖散了不少。

坐在待客廳裏,他端著茶抿了一口,掃一眼身側的夫人,“你也不用多想,這一家,的確是我這個老爺都要討好,服從的。”

他還想多活幾年,更想日後跟著沈博宇征戰。

建不世功勞呢。

對於衛紹強,他也算是冷眼旁觀的了。

沈博宇,一定不會甘於平淡的屈身在這個小城的。

等真的到了他要徹底動起來的時侯,就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機會!

衛夫人二十多歲,身子嬌小,溫婉的眉眼裏透著幾分精明,“老爺您說的是,妾身會好好和陳少夫人,陳夫人相處的。”

哪怕是自己的枕邊人兒,衛紹強也是絕口不提容顏等人的身份。

他怕人多口雜。

其實他的這點謹慎,也是容顏和沈博宇對他看好的原因之一。

後院,容顏正歪在椅子上看幾個小丫頭在打牌,聽著她們嬌聲歡笑,她的眼底也多了抹笑意。

年輕真好呀。

當聽到外頭小丫頭回報,衛紹強過府來拜年,甚至還攜了自己的夫人時。

容顏便知道,自己的輕閑,沒嘍。

也不知道這位衛夫人可好相處呢。

容顏笑了笑,站起了身子,“好了,今個兒就打到這裏,白芷你們幾個幫我梳洗,換身衣裳,咱們去前頭。”

等到容顏一番梳洗,收拾好之後攜了丫頭出現在前院客廳時。

已經是衛紹強夫妻喝的第五盞茶。

衛夫人心裏有幾分的不滿,但她聰明的把情緒壓到了心底深處。

只是眼眸深處卻多了抹不快——

她家夫君是什麽人呀。

土固城的頭號實權人物!

便是她,走到哪裏不是人人恭維,尊敬?

去了哪家,哪家的夫人小姐都笑盈盈的奉承著,討好著。

都是以她為先!

到了這家不知什麽破落戶搬過來的商賤之家,竟然被晾在客廳裏這麽久?!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這人家的主子,腦袋有毛病吧?

可擡頭,眼角餘光覷了眼身側的夫君,看到他一臉理所當然的坐在那,安安穩狠,老神在在的樣兒,聰明的衛夫人嘴角嗡了嗡,把滾到嘴邊的話給統統咽了下去——自家夫君這神色,好像他坐在這裏等那就是天經地義的<="l">!

心頭胡思亂想中,衛夫人把對容顏夫妻兩人的猜疑更加的多了起來。

同時,她也好奇到了極點。

到底是什麽人,能讓自家素來眼高於頂的夫君這般折腰,相交?

她可不知道,能隨時踏進這個家裏,如同衛紹強這般安然自若的坐在這裏喝茶。

不知道會是多少人的夢想!

就在衛夫人的眉尖一點點的攏起來時,外頭,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她眼波一轉,看向門口的方向。

到是要看看是何等的人,讓她們夫妻這般的等!

不過在看到小丫頭身後的來人時,衛夫人眼神微微一閃,馬大老爺?

來者正是馬大老爺。

他是來給容顏這個主子拜年的。

倒是沒想到和衛紹強夫妻撞在了一起。

不過他也是土固城有頭臉兒的人物,即是撞上了,自是不會去小家子氣的躲避。

索性便一拱手,見禮,“原來是衛將軍,衛夫人,馬某給衛將軍,衛夫人拜年。”

“無妨,這裏不是衙門,也不是別的地兒,你我都是客,坐吧。”

衛夫人的嘴角掀了掀,只是對著馬大老爺矜持的笑了笑。

沒有出聲。

馬大老爺笑著對衛紹強拱了拱手,挑了離他們較遠的椅子落坐。

這次門外很快有腳步聲響起。

簾子被人挑起來,一襲晚煙霞紅綾子如意雲紋衫,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的容顏腳步輕盈的走了進來,她甫在屋子裏站定,對面,馬大老爺已經是更快一步的上前,躬身行了大禮,“馬某見過主子,給主子拜年了。”

一側,衛夫人幾乎以為自己幻聽——

剛才馬大老爺喊這年輕的婦人什麽?

主子?

她她她,她一定是聽錯了。

倒是她的身側,衛紹強眸光微閃,帶幾分探究的眼神落在馬大老爺的身上。

難怪,馬家前些日子最終能平安的躲過了那一劫。

原來……竟是如此呵……

他笑的意味深長,同時,心頭更是暗含一抹警惕。

這個,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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