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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身世漸浮,容顏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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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裏,樓氏正在和自己的女兒,也就是成王的嫡女請晴說話。

聽到下人的回報,母女兩人互看一眼,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各自現出幾許的疑惑。

“爹爹來這裏做什麽?”她皺了皺好看的瑤鼻,扭頭看向來傳話的嬤嬤,“門房可還傳了別的話進來?”

各父莫若女。

許晴對於她爹什麽德性那是心知肚明,這段時間成王又著實的醉生夢死了一回。

後來被馬車撞到。

她們兄弟緊張的不得了,全都放下自己的事情趕到那個醫館。

可她們入眼看到的是什麽?

是自家父親對著成王府的婆子不停嘴的問著人家平西王繼妃的事情!

那婆子看似恭敬的回話,臉上卻是充滿了一副矜持,倨傲和淡淡的不屑,以及譏諷。

當時許晴氣的差點氣炸了肺。

即是氣那個婆子,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竟敢鄙夷他們平西王府!

可她氣的更多的卻是自己的親爹,成王。

旦凡他能爭氣點兒,成王府能落到如今被個粗使婆子給嘲笑,輕怠的地步嗎?

許晴是女兒家,打小被樓氏嬌養著,自然而然的多了抹嬌縱霸道。

她對於不順心的事情,素來是簡單又直接<="r">。

這會看著那婆子的眼神,眉頭一擰,就想過去甩她一巴掌。

還好她身側的許瀾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她,揚揚眉,以眼神示意。

你想做什麽?

抽她!

不行!

為什麽不行?

兄妹兩人眉眼官司的打著,最後,許晴憤憤的站到了一邊兒。

她不管了好不好?

是許瀾親自把成王給接回府的。

禦醫可是叮囑過,好好的讓他在府裏養傷呢。

怎麽這就出來了啊?

許晴表示自己不知道,樓氏更不清楚成王了,兩個人都和離了呢,她才懶得理他。

便直接看向一側的嬤嬤,“你去和他說,我有事,沒空見他。”

嬤嬤點了點頭,恭敬的轉身離去。

身後,母女兩人繼續說笑著,說的最多的是外頭如今時興的頭面,妝花緞子衣裳等物兒,最後,樓氏看向許晴,眼裏全是依依不舍,“就留下來用午飯吧,一會用完飯,娘派人送你回去。”

“嗯,都聽娘的。”

許晴一臉乖巧的點頭,哪裏有在許瀾面前時半點的囂張,跋扈?

樓氏吩咐人去廚房備飯,自然是把許晴愛吃的念叨了個遍。

一側許晴坐在那裏,捏著茶盅的手指尖兒泛起了些許的青白之色,她緊緊的咬了下唇。

眼底有一抹晶瑩飛快的閃過去。

被她低頭,籍著喝茶的當掩去自己眼底的不妥。

許晴不想讓她娘看到她的不開心。

門外,再次響起婆子的回話聲,“主子,成王,成王他不肯走,而且,在門外不依不饒的,嘴裏嚷嚷的話極是不妥……”那些話難呼的她們都不敢傳了回來,生怕會氣到自己的主子!

“他又發的哪門子瘋?嬤嬤你過去一趟,和他說,要是他再發瘋,我就去請京兆尹的人過來送他回府。”

她說到這話時,想起身邊兒還坐著的女兒。

趕緊看向她,“晴姐兒,娘只是嚇嚇他,你,你放心,娘不會真的這樣做的。”

成王如何她不理會。

哪怕是這個男人死了呢,她也絕不會掉半滴的眼淚。

可她卻心疼自己的一雙兒女!

許晴沖著樓氏明媚一笑,“娘,女兒和您說過的,您想做什麽只管做,女兒不礙的<="l">。”

她是成王府的大郡主。

這事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至於外頭那些人的流言,由著她們唄,多被嘲諷上幾句她也不會少塊肉。

“我的晴姐兒是天下最孝順的女兒。”

許晴笑了笑,起身,“娘親,我出去看看吧。”

“晴兒,我和他的事情不用你們插手——”樓氏從來都不想讓自己和成王之間的事情影響到許晴兄妹兩人,可兄妹兩人完全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就比如她執意和離,外面人的眼光中,請晴和許瀾自然就有了一個不講規矩,有失女人檢點,竟然敢和自己夫君鬧和離的善妒的娘!這對兄妹兩人是有很大影響的。

許晴卻是已經擡腳走了出去。

——娘,您不是說女兒是天下最孝順的女兒麽?

就讓女兒幫您做件事,解了您的為難又如何?

至於外頭那個人……

雖然他是她的親生父親,可打小,他又照顧過她幾回?

她的心裏,只有母親,沒有父親!

屋子裏,樓氏急忙的放下茶盅,起身向外追去。

這個孩子!

倒是她的身後,貼身嬤嬤輕聲的勸著,“主子,老奴覺得讓小姐出面還是可以的——”

成王堵在門口指名道謝的要見自家小姐。

嘴裏不三不四的不說一句好聽的話。

要是小姐出去,準沒啥好事兒,說不定能氣的對成王拿刀動槍的。

影響可是很壞的。

要是自家小主子出去……

不管怎樣,那可是成王的親女兒,虎毒不食子呢。

樓氏卻是跺了下腳,“嬤嬤,你覺得成王會給晴姐面子嗎?”成王那是什麽人吶,她和他夫妻多年,到頭來落得個什麽?就是到如今,他的眼裏心裏還是只有那一個女人,時時處處的維護著她,樓氏心裏篤定的很,若非是平西王的權利比他大的多,說不得他早就以權勢壓人,去把那女人奪過來,納入他的掌指之間了。

如果當真是這樣,自己怕是早就被迫讓出王妃之位了吧?

她看向自己的心腹嬤嬤,語氣平靜,卻透著獨屬於樓氏自己的堅持,“我再不堪,也絕不會把自己的女兒推出去擋在我的前頭兒。嬤嬤是為我好,咱們這些年來主仆情深,我自是曉得的,可嬤嬤卻別忘了,晴姐兒是個女兒家呢,和自己的親生父親頂嘴,若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再略誇大那麽幾分,那就是忤逆,是不孝!”

這樣的罪名,豈是才十餘歲的晴姐兒能受的麽?

會毀了她一輩子的<="l">!

嬤嬤面色一曬,立馬請罪,“是老奴想的不周全,只是覺得小主子和他是父女,好說話些……請主子責罰。”

“好了好了,你也是為我好,只是嬤嬤切記,在我的心裏,他們兄妹兩個才是我活著的動力。”

沒了她們,她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是,主子。”

樓氏這會也不多和她說,畢竟在院子裏呢。

外頭還有一個等著她去招呼的成王。

想著許晴的性子,她是心急的緊,三步並用兩步的向外走。

生怕自己晚了這幾步,那丫頭當著下人的面兒就在門口和成王鬧起來。

院門口。

成王一臉的怒意,在看到一步步走出來的許晴時。

臉色更黑了。

“你怎麽在這?一個女兒家家的,不在家裏撲蝶繡花兒,不學禮儀讀女則,整日價的往外跑,成何體統?”說罷這話,他皺緊了眉頭,對著許晴投去一個極是威嚴,冷洌的眼神,擺擺手,沈聲發話道,“趕緊回去吧,這裏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日後,不許再過來。”

那個女人不是死活要與他和離麽?

好呀,他的女兒,他的兒子,她都別想再看到!

她最看重的是兒子,女兒對吧?

哼,他回頭就給這丫頭定一門親事,遠遠的發嫁了去。

他讓這個女人後悔一輩子!

要是樓氏知道他此刻的心思,估計抽死他的心都有了。

“爹,女兒剛好有事過來,這會正想著回去呢,您怎的也在這,難道是路過麽?”許晴乖巧的行了禮,笑意盈盈的給成王搭臺階,她走上前,伸手就去扶成王,“爹爹若是沒事兒,不如您陪著女兒一塊回府可好?”

“我還有事,你先回去。”

成王避開許晴伸過來的手,語氣生硬,“你趕緊回,日後沒事兒不許隨便出府。”

“是,爹爹,女兒都聽您的。”許晴壓著性子福了福身,擡眸,對著成王眨眨眼,“女兒剛才聽這裏的管家說,您要找我娘,娘這會正忙著呢,爹爹若是沒什麽大事兒,不如咱們先回去,改日再來可好?”

“你娘你娘,她不是你娘,她就是個賤人!”

放著好好的成王妃不做,鬧和離。

現在還一個人住在外頭的院子裏……

肯定是有別的男人,不然的話,她怎麽可能會這般的鬧騰?

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人戴了頂帽子。

還是顏色翠綠的那種<="r">。

成王火冒三丈,“她在裏面做什麽呢,這家裏是不是有別的男人?她早和那女幹夫勾搭在了一塊兒的是不是?”他雙眉豎起如刀,一臉的陰霾,狠戾,“你和爹說,那個男人是誰,你知不知道,你告訴爹,爹去找他算賬去!”

還有那個女人。

敢給他戴綠帽子,他一定饒不了她!

許晴的小臉唰就沈了下來,看著成王的眼神冰冷異常。

這個人,真的是她親爹嗎?

她覺得手腳冰冷。

為著有這麽一個爹而真心的難過,傷心。

“你竟然敢為了那個女人而瞞著我,我可是你爹,不孝女。”

啪,成王不知何時湊到了許晴的面前,擡手重重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右半邊臉兒頓時就腫了起來。

似是個發面饅頭一般。

門口,樓氏剛好看到這一幕,看著她打小捧在手心,舍不得彈她一根手指頭的寶貝女兒,就被成王這麽一巴掌甩了過去。

樓氏心疼的直抽抽。

這個混蛋!

她咪了咪眼,二話不說的上前,幾步站到成王的面前。

想也不想的擡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啪兩聲脆響,打在成王的臉上。

成王有有點傻眼,他被打了,還是被個女人給甩了耳朵?!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你竟然打女兒!”樓氏氣的狠了,擡手又要甩巴掌,卻被身後的貼身嬤嬤給攔下。

“主子,主子您不能再打了。”

成王好歹也是有王爵的,自家主子這樣可是以上犯下!

“你,你個瘋女人,你敢打我!”

成王氣的暴跳如雷,擡手指著樓氏,一臉的陰霾,“你個瘋女人,你就是嫉妒本王看重嫣兒,都與本王和離了,本王要怎樣你還敢管著,你真真的不知羞!還有,你竟然還當街羞辱嫣兒,嫣兒那麽的好,你怎麽下的去手?你個惡毒的女人!”成王一副你真惡毒,你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的陰冷眼神,看的樓氏好笑極了,她忍不住冷笑了兩聲,“你以為你是誰呀,勸你兩句,別太自作多情、”

她當街羞辱嫣兒?

那也是她自己找上門的。

還有,當時她要是沒看錯,平西王事後可是出現了的。

人家當夫君的都沒出面為難她,這個男人倒巴巴的跑來指責,斥罵自己。

這是在擺明他對某人永遠的不變心,殷勤關切麽?

啊呸<="r">!

“你的禮儀規矩都學到哪去了,餵狗了不成?你們樓家的家教就是這樣教女兒的嗎?還敢對本王動手,以下犯上,本王讓你去大牢裏哭去!”這就是她羞辱嫣兒,敢打他的後果!

他要讓這個瘋女人生不如死。

她不是一身傲骨,寧死不做成王妃麽?

他就讓她尊嚴掃地,在長安城裏人人喊打!

“爹,您不能這樣做,女兒,女兒這就和您回去——”

成王卻是一把甩開許晴,眼神兇鷙,如同毒蛇般的看向樓氏,“要不,你去給嫣兒道歉,你去和平西王說,這一切都是你這個妒婦惹出來的事情,我和嫣兒半點事情也沒有,要麽,你就給我去大牢裏待著吧。”成王說這話的時侯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

對於樓氏,他是真的恨。

恨她,讓自己那最後的一絲機會也沒有了。

嫣兒不見他了。

恨她,把這事情鬧出來,執意要和離。

讓世人對嫣兒有了誤會之心,以為嫣兒是不守婦道……

嫣兒那麽的美好,她和自己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她信任自己,自己卻辜負了她……

想到他那次看到的嫣兒眼底滑動著的失望,落寞。

以及之前在醫館時,嫣兒淡漠的語氣,沒有半點情緒的眼眸。

成王就恨不得想把樓氏給掐死。

都是這個女人!

他胸膛裏一口惡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你可以好好想想,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爹,您怎麽可以這樣?難道您真的瘋了不成,為了那個女人,您和娘和離,您打我,您罵哥哥,如今,您還要把娘送到大牢裏頭去?”許晴看著成王,一臉的不可置信,一臉的失望,傷心,落寞,她的眼圈裏淚水滴滴嗒嗒的落下來,“爹,那個女人給您吃了什麽迷一魂藥不成,您睜開眼看看,她是您結發十多年的妻子,是您一雙嫡兒女的親娘!”

“您把王府世子的親娘送到大牢,您可有考慮過哥哥的感受?”

“有這樣一個善妒,惡毒,沒有半點心胸容人的娘,還不如沒有!”成王冷笑著看向許晴,眉頭死死的皺著,能夾死一只蚊子,“你要是再敢廢話,不想回府的話你也就不用回去了,我成王府裏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女兒嘛,他有的是!

“成王,你混蛋!”樓氏不知何時掉頭回去拿了自己的長劍,剛好聽到他最後這一句話,不由的氣往上沖,想也不想的舉了寶劍對著成王就砍了過去,她看著成王,一劍直刺他的胸口,“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的心是黑的還是白的,看看你的血是紅的還是黑的!”

“你瘋了,你敢殺我,我可是王爺,樓氏,我要是出事,皇上誅你九族<="l">。”

樓氏冷哼了一聲,謀殺王爺是死罪。

要誅九族。

可殺了成王,皇上頂多就處死她一個。

她樓家可不是吃素的……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樓氏是真心動了殺機——

這個男人活著簡直就是浪費空氣!

還不如她一劍給捅死,然後她給他抵命。

成王府就由自己的兒子來執掌。

沒了這個蠢東西,自己教出來的兒子或者不能把王府帶的更上一層樓。

但自保卻是綽綽有餘!

許晴給嚇壞了,“娘,娘,娘您快停手,啊——”

眼看著那一劍沖著成王脖子刺過去。

成王吃喝玩樂在行,花酒吃的太多,嫖的多,身子早就掏空了,看著挺像個人樣兒。

不過是敗絮其中罷了。

這會被樓氏拼命的幾劍給唬的,臉都白了。

一疊聲罵,“瘋女人你住手。啊,死女人,你敢殺我。”又高喊,“護衛,護衛,你們是瞎的呀,還不趕緊上前來把這個瘋女人給攔開?”只是他連喊了幾聲,哪裏有半個護衛上前?

之前他為了能痛快的喝酒,早早就把護衛給遣走。

這會竟然被樓氏追著打!

可把成王給氣的,同時他也真的給嚇到了。

這個女人別不是真的想殺他吧?

心驚膽顫的,他指著樓氏放了幾句狠話,竟是轉過身子,撒腿就跑。

身後,許晴看的眼角直抽抽。

她擡手指著成王跑遠的身影,“他他,就這樣,跑了?”

樓氏掃了她一眼,“那你以為他還能怎麽樣?”要不是知道這個男人根本就是色厲內荏,她怎麽敢這般鬧騰?

其實,老話說的真的很準。

杮子都捏軟的捏。

因為知道成王再怎麽憤怒,再放大話,他不敢當真把自己怎樣。

所以,樓氏才這樣肆無忌憚的提了刀出來。

換個傻不拉幾,二楞子般的存在。

你看看樓氏她會不會用這種直接,暴烈的法子?

她會智取。

許晴看著樓氏半響,苦笑了下,“娘,我回王府去了<="r">。”

這種情況下她哪裏還能留下來用晚飯?

樓氏在心裏輕輕一嘆,點頭,“我派人送你回去。”頓了下,她扭頭吩咐身側的嬤嬤,“你去送小姐回府。”

“是,主子。”

樓氏拉了許晴的手,“要是他沖著你撒氣,罵幾句的話就由著他,要是,要是他還敢沖著你動手,可不能再傻傻的站在那裏由著他打,你跑出去,找你哥或是避開他,他總不會時刻盯著你的,你放心,娘,娘不會讓他這麽得意下去的。”

“娘,我知道,您,您保重。”

許晴咬了咬唇,轉身,頭也不敢回的離開。

她怕自己一回頭,眼淚被樓氏看到。

她怕自己一回頭,就舍不得再離開……

樓氏站在原地沈默了半響,回屋之後一聲不吭的把自己關到了屋子裏。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屋子裏一聲輕輕嘆息溢出來……

……

土固城。

端木睿峰緊趕慢趕,還是慢了那麽一,不,他是慢了兩步,三步。

站在極是安靜的城樓門前,他的心都有點抖。

難道,城門被姓彭的給破了?

所以才這般的安靜?

他是關心則亂,倒是他身側的護衛眼尖,“王爺,城門上還是大金的旗幟。”

大金的?

端木睿峰擡頭一看,高高的城門樓上,被風一吹,隨風而舞的,可不就是大金的旗幟麽?

他松了口氣,可下一刻又極是不解了起來。

難道,是有人給他故意報的錯消息?

不可能的。

知道他在意一個女子的,沒有幾個人……

大多數人提起他時一個懼內,足矣。

端木睿峰的眉峰微攏,打馬上前,“走,咱們進城。”

“主子,您還是在城外侯著,等到屬下進城去打聽打聽再說吧?”

“是啊主子,這城裏畢竟不是咱們北漠,大金人素來是狡猾的,咱們可不能大意啊。”

端木睿峰微微一笑,擺手,“無妨,咱們先進城,找個客棧住下來再說。”

住,住下來?

大老爺要在這個地方住下來?

身後幾名護士心頭一驚,待要想著再勸,端木睿峰已經打馬進城<="l">!

幾人只好默不作聲的跟上去。

主子執意任性,他們除了跟上去,貼身保護能怎樣?

客棧中。

端木睿峰讓夥計送了熱水,簡單的梳洗,洗漱過後便催著幾名護衛出去,“出去打聽打聽,城中可發生什麽事情。”他對於姓彭的那小子極為的了解,他調到這裏來就是被別人當了一把鋒利的刀,本身已經是棄子的他,一腔暴怒沒地兒散,怎麽可能會這樣偃旗息鼓,悄無聲息?

“可是主子,您這裏不能只留您一個人的。”

端木睿峰挑挑眉,“都去。”這是兩個字,已經是表明他不快的心思。

“主子——”

“要是再哆嗦,給我滾出去。”他身邊看著是幾名護衛,但暗衛不知道有多少,能有什麽危險?

幾名護衛垮了臉,“屬下這就去辦。”

一個個的轉身出去辦差,打探消息。

希望早點能打聽出點什麽,早點回來交差。

不管怎樣,有他們盯著,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完好的端木大老爺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過是一刻鐘左右的工夫,護衛們紛紛回轉。

這個時間,端木大老爺在一樓的午飯還沒用完呢,就看到他的人已經出現在門口。

他挑了下眉,這麽快就回來了?

看來,城中果然發生了大事兒!

不然的話,哪裏能這麽快就打探到什麽有用的大事呀。

饒是端木睿峰有了心理準備,當聽到護衛之一的回報,說容顏一箭射殺彭如通時,他還是狠狠的咬了下舌頭,手裏的筷子都忘了放下,他深邃的雙眸中盡是淩厲,霸氣,“你剛才說,是什麽縣主一箭殺了彭如通?這話,可是真的?”

是那個女孩子嗎?

她,竟有這般的能力?

城門樓上呀,哪怕是用了計策,誘得彭如通上前呢。

饒是這樣,哪個女孩子能果斷的彎弓搭弦,箭殺敵軍?

若是換做少年男子,哪怕是他們北漠的人被射殺,端木睿峰也會拍桌擊節而讚。

好一個英雄氣概的少年郎!

現在,射箭的是個女孩子,而且,好像還和他有那麽一點兒半點的關系……

把杯中酒一口飲盡。

端木睿峰眼底閃過一抹的悵然,覆雜。

該說,果然不愧是將軍之女麽?

他垂眸,掩去眼底諸般覆雜的心思,再擡眼,已經恢覆平日的淡定<="r">。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給外頭的軍隊傳個信兒,讓他們暫停行動,原地,休整。”

“是,主子。”

端木睿峰身邊的護衛絕對只忠心,聽令他一個人。

對於他的命令,哪怕是讓他們拿刀抹脖子呢。

只要是出自端木睿峰的口中。

執行的人絕不會有二話,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端木睿峰坐在客棧長長的凳子上吃完飯,對著幾名護衛擺擺手,“歇會,別吵我。”

三樓上門,端木睿峰把門一關,坐在屋子裏難得的擰緊了眉頭。

那個女孩子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若是,他有多大的可能把她給帶回去?

還有一件讓他覺得有些小麻煩的事情,那女孩子竟然和大金皇族子弟有了牽扯,聽說,還是有婚約的。

這讓端木睿峰很是有幾分不快。

不過這事是天意,他也只能把這兩分的不快給強行消去。

最後,端木睿峰決定,不管怎樣,先去和容顏接觸一番再說。

機會總是來的巧之又巧,玄的很。

這日,端木睿峰在城中閑逛,最後,他走進一間酒樓用飯。

可付錢的時侯,手一伸,臉都僵了。

荷包,被人給順了!

看著身側酒樓夥計有些懷疑的眼神,他挑了下眉,“你略等一等,我的下人很快就會趕過來,到時,雙倍付你。”

他是說的坦然自若,沒有半點荷包不見,拿不出銀兩的窘迫。

也的確,到了他這地步,還能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輕易變色,失態?

只是他的話卻讓小夥計不樂意了,瞪著他,“你沒錢就別要東西吃呀,要了東西吃又沒錢給,還棄什麽大瓣蒜,下人,就你得德性,還下人?咱們這可是酒樓,不是吃白食兒的地兒,你要麽趕緊給錢,要麽,”小夥計哼哼了兩聲,突然嗷老一嗓子,“掌櫃的,有人要鬧事,有人要吃白食了,掌櫃的,這人吃白食——”

“混賬,我的銀子只是在街上被人給順了去——”

“切,誰來吃白食不是銀子丟了,銀子忘帶?”小夥計牙尖嘴利,不給端木睿峰留半點的情面,“我看呀,你是覺得這會正是人多,飯點兒,瞅著咱們一會有了疏忽,然後直接走人吧?”小夥計擡手指著端木睿峰,冷笑,“我可告訴你,小爺我可是火眼金晴,不知道認出多少吃白食兒的人,就你?一準不知道哪來的窮酸破落貨!”

“……”若非是教養所致,端木睿峰早就一腳把人給踹飛了<="r">。

現在,是他理虧,所以,他只好忍下。

只是忍無可忍吶。

就在他想拍案而起時,斜對面,一道女子清脆的聲音響起來,“夥計,他的飯錢我幫他付了。”

“喲,原來是陳夫人,您怎麽今個兒光臨咱們店裏了?”夥計一臉的笑,看的旁邊端木睿峰那叫一個郁悶,你還能不能換臉的速度再快些?對著他,那張臉比死了爹還要難看有沒有?哦,轉頭看到人家女孩子了,那臉就翻書似的綻出一朵花兒?

還能不能愉快的待下去了?

不過,能主動幫他開口付飯錢,倒是個不錯的……

他擡頭,一眼,怔住。

是那個女孩子!

是她!

就是她!

一定,是她!

看著面前這張清麗脫俗,似是從某副畫中走下來的女孩子,端木睿峰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

心頭劇震之下,他幾步上前,站在容顏的面前。

喉嚨嚅動了幾下,唇角微翁,一聲近似於呢喃低語,“榮榮……”

容顏挑了下眉,有些詫異的看向對方。

容容?

心頭的詫異一閃而過,她斂眸,眼波輕轉,笑意盈盈的看向小夥計,“誰出門都有會有個難處的時侯,說不定他說的是真的,你呀,下次可別再這樣,等一等又何妨?”示意身後的玉竹把一錠銀子拿給小夥計,容顏眉眼彎彎的笑,“與人方便,與已方便,不是麽?”

“是是是,您說的是,陳夫人說的是。”

對面,端木睿峰已經回過了神,聽著那小夥計的話,好看的眉頭又是一蹙。

明明就是待字閨中的小姐。

這些人的眼都是瞎的不成,怎的她說是夫人,就是夫人?

還有那個沈博宇,竟然敢在大婚日不出現,害的這丫頭受人嘲笑。

到這會兒,他的家人處處追殺,下死手。

難道,還想著要把人給娶回去?

沒門兒!

端木睿峰在心裏把沈博宇給貶了又貶,最後,所有的心思化為一腔無奈。

眼底閃過一抹澀意,他對著容顏點點頭,“這位姑娘,多謝。”

“無妨,誰出門都會有遇到難處的時侯,說不得下次我遇到困難的時侯,您剛好能幫的上我呢?”容顏抿了抿唇,眉眼彎起來,眼底是幾分的狡黠,幾分的靈動,她壓下之前心底一閃而過的幾分訝異,笑著對端木睿峰告辭,“下次在街上走路時小心些,您一定是把小廝什麽的給甩開了吧,這土固城裏有些亂,身邊要多跟個人哦<="r">。好啦,不說了,我得走了,再見。”

“好,你先回吧,咱們下次再見。”

容顏聽著他這話眼神不由自主的閃了一下,下次,再見?

這話,這語氣,好像,很是篤定?

容顏笑笑,點頭,離去。

身後,端木睿峰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

剛才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沒讓自己在看到容顏的那一瞬間癱坐在地下。

這一刻,直至容顏的身影消失。

他才任由著自己心頭,四肢那份不能自己的激動發洩出來。

是她。

這是,妹妹的孩子!

不用去找什麽證據,不用去看什麽特征。

看著那一張臉,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

這,就是妹妹的孩子!

確定了這一點,端木睿峰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半天才緩過神。

下一刻,他雙手捂臉,淚流,滿面。

他,終於找到了榮榮的孩子——

北漠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未來的儀親王,這一刻,在土固城一個酒樓小夥計的面前。

哭的一踏糊塗。

小夥計給嚇的,雙眼用力的瞪端木睿峰,“哎哎,你哭什麽呀,我可是都聽了陳夫人的話,我,我不再趕你了啊。”

要是山茶在這裏,聽到他這話肯定會翻白眼。

你不再趕,那是因為你拿了我們家小姐的銀子好不好?

夥計伸手去戳端木睿峰,“哎哎,你這人——”

砰,他的身後,一只手伸過來,直接把他給拎起來,丟了出去。

是端木睿峰的護衛。

他看著從地下狼狽爬起來,氣急敗壞,張牙舞爪要沖著他撲過來的小夥計。

冷冷一個眼神瞥過去。

“閉嘴,我們家主子也是你能隨意碰觸的?還有,酒樓我們家主子包了,閑人不許出現,你也趕緊退下。”

夥計被他這一眼瞪過去,嚇的全身一激棱。

硬生生把要沖過去的腳給停下。

他看著對方,一身的冷汗之餘,心裏不禁呀的一聲驚呼。

真的是有錢人家的老爺呀?

竟然還有護衛<="r">。

剛才這護衛說什麽包場……

嗯,大大的有錢人吶!

小夥計就有些後悔,要是早知道這是有錢人,他肯定多哄著他些。

說不定自己能賺些小費?

這會兒好了,好處沒得到,還被人給拎小雞一樣摔了出去……

他動了動腳,小腿上火辣辣的疼。

剛才一只腿撞到桌角了……

護衛黑著臉看著他,擰著眉從荷包裏丟出一錠碎銀,“去看看。”

“多謝您多謝您,小的之前有眼無珠,小的這就自己掌嘴——”

小夥計一連打了自己好幾個耳刮子。

然後在那名護衛不耐煩的眼神下才一溜煙的溜了下去。

雖然小腿被撞了一下,但心裏卻是高興的很。

他們這些賤骨頭,不過是被撞了一下罷了,哪裏用買什麽藥啊。

剛才那錠銀子可是有小一兩呢。

是他兩個月的月薪!

夥計退下去,端木端睿已經擡起了頭,眼圈,是紅的。

雙眼紅腫。

護衛低著頭不敢看,“主子——”心裏卻似是瘋長了的草,疑惑,好奇的念頭噌噌的往上竄,這可是自家喜怒從不顯於臉上的主子呀,今天,竟然在外人面前失態不說,還,還哭了……

這遠遠的路急趕。

到了土固城之後又讓他們馬不停蹄的打探一個女孩子的消息。

雖然主子沒有明說,但他卻直接用自己的身份下令,讓外頭的軍隊暫停一切針對土固城的行動!

彭家失了子侄,自然是有不滿,有忿恨。

主子竟然頭一回用了身份壓人……

那個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若非是曉得容顏的身份,又知道端木睿峰夫妻兩人感情極好。

說不得他們都會以為容顏是端木睿峰在外頭的私生女了。

不過他們也清楚,這事是不可能的。

但自家主子的態度又……

護衛撓撓頭,索性不再去想了,頭疼。

哭了一場,靜坐了大半天,端木睿峰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他看向身側的屬下,“派人去查,我要容三小姐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l">。”

雙眸灼灼,霸道淩厲。

他著重在所有兩個字兒上。

榮榮的孩子,明明不是在大金丟的!

這麽些年來,他翻遍了北漠,始終不曾如願。

甚至找不到半點的蛛絲馬跡!

哪裏知道,這孩子卻在他們敵對國,以著另一種身份活著,直至,現在?

站在土固城的街道上,和容顏嗅著一處的空氣。

端木睿峰的眉眼裏都多了抹輕松,隨意!

他擡頭,看著頭頂湛藍色的天空,仿佛在他的眼前有一張笑臉在凝聚。

用力的閉了下眼,端木睿峰的嘴角動了下,也噙了一抹笑。

“榮榮,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一定會!

……

容顏回家,坐在椅子上想了會,便把和端木睿峰相遇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她並不覺得那人會和自己再有什麽牽扯。

日出日落,轉眼就是大半個月過後。

進入八月的天氣,早晚有些涼。

容顏等人的生活並沒有什麽變化,因著城外北漠軍的按兵不動,日子反倒過的悠閑,悠然了起來。

八月初六。

容顏的生辰。

這日,也是容顏的及芨禮。

過了這一日,就代表了容顏成人,也說明在大金約定俗成的規矩上。

她,可以嫁人了。

在土固城,容顏在外頭向來是婦人身份出現。

她的及芨禮便是外院一些人都不曉得。

過的低調,卻又溫馨。

算好的吉時即將到來。

宛儀郡主便欲準備親自上前給容顏插簪。

門外,有爽朗的笑聲響起來,“在下等人緊趕慢趕,總算是沒有耽擱語了容三小姐的成人禮。容三小姐,咱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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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我覺得我被遺棄在孤島,四面是風,是雨,是沙,是水,是……。反正,就是不見你們。我傷心,我難過,我,我,我蹭墻角畫圈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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