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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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的安保人員註意到這裏的騷動,連忙跑過來控制場面。

程清珂和謝堯在安保的護送下,從偏門出了電影院。

此時,夜色濃重,街道上行人寥寥。

謝堯雙手握著方向盤,專註地看著前方。

程清珂看著他,對面駛過一輛車,有一霎那,他的臉被車燈打亮,隨即陷入昏暗之中。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她還是註意到他下巴上隱隱的胡渣。

他眼睛底下也有一片青黑,可能是睡眠不足的緣故,他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

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程清珂絕大多數的時候是昏沈的,只有一小部分是清醒的,她記得他餵她吃飯、他給她講那些往事、他哄她入睡.....僅僅是一部分,就讓她心中既暖又澀,光是回憶一整天都回憶不完,更別提她沒有意識的那段時間,他為她做的事情了。

“謝堯...”她想說些什麽,但喚了他名字之後,便什麽也說不出了。

他似乎讀懂了她的內心:“程清珂,那些都過去了,你能回來,就是我最開心的事。”

寬闊的道路上,沒有一輛車,這條路又是謝堯很熟悉的路段。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一掃之前在影院的陰霾:“現在想想,帶你來看這場電影還真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嗯,是的。”程清珂想到剛才在影院裏看到自己和他同框的畫面。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沒有一個詞能描繪出來。

一說到這個,她又想起了電影的內容,其實從她接到這個劇本的時候,一個問題就一直縈繞在她的心中:“你說,林徽因是喜歡梁思成還是金岳霖呢?”

謝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思考一陣後:“我覺得她既然已經向梁思成說出了‘她同時愛上了兩個人,不知怎麽辦才好’,就證明她已經不喜歡梁思成了,一個人是不可能同時喜歡上兩個人的。”

程清珂聽到他的話之後,陷入了思考。

謝堯想到程清珂病情剛剛有所好轉,就說了這麽個話題,會不會讓病情再度加深?這麽想著,謝堯剛想開口轉移話題,就聽到身旁的程清珂說:

“那如果有一天,我像林徽因一樣,跟你說我喜歡上了別的男人怎麽辦?”

她說的時候,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眉眼靈動,連帶著謝堯的心情也跟著放松了。

“嗯,我會死死的抓著你不放,逼著那個男人離開你。”

程清珂被他霸道的言論嚇到了,滿眼驚愕地看著他,這實在不像是她認識的謝堯會說的話。

她看到他含笑的嘴角,反應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在開玩笑,對不對。”

此時,汽車已經開到了家門口。

謝堯停下車,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如果你真的喜歡上了別的人,我一定會尊重你的選擇。”

月光透過窗戶投了進來,他的眼似融了月光,溫和又明亮。

程清珂和謝堯一起去看電影的消息沒有被爆出來,謝堯找人封鎖了消息。

第二日,謝堯帶程清珂去心理咨詢室做了檢查,程清珂單獨在房間裏和心理醫生聊了幾十分鐘。謝堯站在門外一直等候著她。

鐘誠走到自家boss身旁,從懷裏拿出一個項鏈遞給謝堯:“這是給程小姐收拾房間的時候在床下找到的。”

謝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那個銀質的吊墜,收到了口袋裏:“多謝。”

“哦對了,boss,除了這個之外,那天我在程小姐的家裏看到了這個,一直想給您,但是給忘了。”說著,他又拿出一個藥瓶,交給了謝堯。

謝堯拿起那個瓶子,對著走廊的燈光,看清上面的標簽:□□片。

“我查了資料,這個是安眠藥,但是服用過多會有副作用。”

謝堯見他沒有繼續說,追問道:“什麽副作用?”

“過量的話精神錯亂、嚴重嗜睡、抖動、語言不清之類的。”

“那如果說,服食超量的話,會不會死亡?”謝堯微瞇著眼,看著鐘誠。

“會。”鐘誠看到自家boss陰沈的臉,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這個是處方藥,只有手中有處方單,才可以買到。而在boss您離開之後,我一直都跟著程小姐,她並沒有去過醫院,也沒有去過藥店。”

“所以,這個藥是哪兒來的?”

鐘誠看了看四周的方向,壓低聲音:“我懷疑,是有人把這個藥給了程小姐。”

謝堯聽到這句話,眼眸一沈:“誰接觸過程清珂?”

“這個...劇組裏人很雜,程小姐整個人很消沈,基本沒和什麽人有過交集。”

“這樣,鐘誠,你先查一查s市最近各大醫院開這個藥的所有處方單的患者,看一看有沒有可疑的人。我會找個時機問一問程清珂。”

謝堯的話剛說完,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他立刻將藥瓶收到口袋裏。

程清珂和醫生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醫生告訴謝堯,沒有什麽大問題,只要再做幾次心理輔導,就能痊愈了。

“好的,謝謝醫生,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謝堯說完,拉著程清珂離開了醫院。

鐘誠在七天後,將調查結果告訴了謝堯。

彼時,程清珂已經睡著了。

“boss...這件事和瑞風有關。”

謝堯聽著他的話,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程清珂,然後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匆匆套了件衣服,走出臥室。

“嗯,我知道。”剛剛他已經從程清珂的口中知道了這件事。

今天是程清珂痊愈的日子,又是程清珂beets廣告開播的日子。謝堯和程清珂一高興就把四年前程清珂帶過來的那瓶尚未起封的紅酒開了。兩個人都有些微醺,積壓已久的思念,不知誰先吻了誰,然後兩個人就糾纏到了一起。

在她給他脫掉外套的時候,那個瓶子滾了出來。

謝堯趁機問她有沒有吃過裏面的藥,程清珂瞇著水眸看著他,搖了搖頭。

.......

“boss,你怎麽知道的?”鐘誠聽到自家boss很淡定的聲音,有些意外。

謝堯走到客廳,將茶幾上已經喝光的紅酒瓶扔進了垃圾桶,然後他看到地板上散落的衣服,默默地撿了起來,看著手中的短裙,想起她在意亂情迷地時候模模糊糊說出的那個名字,對電話那頭的鐘誠說:“告訴謝蘇可以開始了。”

雖然程清珂說的那個人是施畫萍,但這瑞風是施畫萍最大的後臺,他把瑞風推了,就能讓她無法再在娛樂圈立足。

謝堯輕描淡寫地說完那句話,掛斷電話。他將手中的短裙連同其他衣服扔進了洗衣機,轉身進了臥室。

一個月後,商界爆出了一個驚天新聞,業內巨頭瑞風集團陷入資金鏈斷裂,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各家銀行紛紛找上瑞風的老板陳進,催他歸還之前的貸款。

老板出了問題,瑞風旗下的四個公司的員工人心惶惶,這時候,同為另一巨頭的正因集團打出了招聘廣告,豐厚的薪酬引起瑞風高層人員的跳槽,這對於瑞風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資金鏈斷裂是因為陳進將一部分資金投到了某項地產上,而那個項目卻出現了問題,本以為與正因集團簽約,能彌補部分資金,沒想到竟然被他在背後插了一刀。

陷入困境中的陳進,打了之前商業上的夥伴或者好友的電話,都避著他不接他電話,只有一個世交多年的某個銀行老板,跟他說:“老陳啊,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得罪人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陳進想不通一直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同時,網上開始湧起陳進的□□,有些網友把前幾個月傳出來的與施畫萍的新聞拿了出來,然後又有某個知情人爆料,稱陳進喜歡玩弄女星,他旗下的女藝人,年輕點兒的都受到過他的摧殘,不同意就會被公司解約或是冷藏。

一瞬間,陳進的形象跌落谷底,瑞風娛樂公司也陷入了危機。

股票大跌,資金嚴重縮水,瑞風集團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隨時面臨破產。

施畫萍推開辦公室的門,對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說:“叔叔,馬上就到麒麟電影節了,在這個時間我不能爆出□□,你快點幫我把網上那些消息解決掉。”

“大小姐,我現在都忙死了,怎麽可能幫你處理這些,你自己想辦法吧。”

施畫萍跺了跺腳,如果她能有辦法她就不會來找陳進了,瑞風出了問題,她的經紀人就不見了。花錢找了公關公司,也沒有一個願意幫她,真是見鬼了。

今天的娛樂圈,除了施畫萍的□□大熱之外,就是尤導的電影《我是殺人犯》上映了。

這部電影在一個月前為了參加威尼斯電影節,導演連日把片子剪了出來,在電影節放映之後,大獲好評,一舉獲得32個國家引進。

而這部影片定檔國產保護月的6月10號,純屬是為了避開國外大片。

這部電影的題材並不受到觀眾喜愛,但是演員卻很有爆點。最近大火被傳因為這部電影得了憂郁癥的程清珂,程清珂的前任男友與現任男友,還有一個友情客串的施畫萍,是與程清珂今年麒麟獎影後競爭最強有力的對手。

隨便拉出兩個演員就是滿滿的話題度。

所以,雖然題材冷,排片量也不多,但是上座率極高,幾乎場場爆滿,影院被迫加場。一周的票房位列第二名,比排名第一的偶像青春片《我的同桌》僅僅低了三百萬的票房。

上映一周《我是殺人犯》獲得極高的口碑,豆瓣評分8.9分,程清珂更是被讚演技,將沈唯的覆雜和陰暗淋漓盡致的展現了出來。

某位麒麟獎的組委會成員在微博上分享了《我是殺人犯》的影評,影評總共有四段,有一段專門分析沈唯這個角色,分析完了之後,給了程清珂一句極高的評價:“上一次,我看到這麽有靈氣又用心的演員是在十年前了,憑借《風塘》榮膺影後的張怡。但是我相信,程清珂會比張怡走得更遠。”

這個評價被粉絲們瘋狂轉載,一瞬間程清珂和張怡上了熱搜。

然後,不到一個小時,影帝謝堯發了一條微博:“她是我的獨一無二,無可比擬。”這句話被‘正派八卦’大v發微博評論:“影帝的意思是:大家不要將張怡和程清珂放在一起作比較,程清珂就是程清珂,她不需要和別人比。

粉絲們表示,影帝這樣暗搓搓地維護自己的女友,男友力真是max。

半個月後,程清珂收到了一個請柬,黑色的卡片上,銀色的字體印著麒麟電影節,她打開一看,是邀請她參加今年的麒麟獎的頒獎典禮。

☆、77

謝堯走到她的身邊,微微擡眸,看到了請柬的內容。

程清珂察覺到他的氣息,放下手,擡頭看著他:“據說,麒麟獎組委會請了謝影帝,請了三年,一直都請不到,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去呢?”

三年前,謝堯憑借《假面》榮膺麒麟獎影帝,但頒獎典禮的時候卻未出席,由《假面》的導演尤蔡華代領,這在頒獎史上,是第一位獲獎的影帝,沒有本人領獎的情況。此後兩年,組委會似乎對這件事耿耿於懷,不停地向他發出邀請函,但是卻屢屢遭拒。‘今年謝影帝會不會去麒麟獎’成為近幾屆麒麟獎最受關註的一大話題。

謝堯聽到程清珂的話,抿唇一笑,眼裏好像閃爍著星光(星光斑斕):“你說呢。”

程清珂看到他的樣子,臉頰慢慢地紅了起來。

他那副模樣,分明就是在說“因為有你,我才去”。

程清珂只覺臉頰似火燒,轉身逃走了。

頒獎典禮是在8月15日,也就是一個月後,頒獎地點位於s市,這為程清珂和謝堯省去了舟車勞頓。

收到請柬之後,程清珂開始選擇禮服,司心妍為她送來了幾十張適合程清珂衣服的照片讓她從裏面選一張,她是有選擇恐懼癥的,之前參加典禮的時候都是由造型師幫她挑選。

看著那一堆禮服的照片,好像哪個都挺好看的。

謝堯坐在一旁低頭看著手中的ipad,他翻看著今天的經濟新聞——副刊頭條:瑞風集團面臨破產,據業內人士推測,不出一周,就會由銀行清算。

他大致看了幾眼,然後退出了界面。

他放下手中的ipad,看到正在挑選禮服的程清珂。她一手拿起一張看了幾眼,放下,然後再拿起一張,看看又放下。

他在這裏已經坐了一個多小時了,她竟然還是做著相同的動作。

“選不出來嗎?”他坐到她的旁邊,傾身隨意拿起一張照片。

謝堯看著手中的照片,眉間閃過一絲厲色。

司心妍是不想幹了嗎?竟然還拿這種透視禮服供程清珂挑選。

在家裏穿穿還差不多。

這麽想著,他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開始飄出程清珂穿著這件衣服的模樣。

程清珂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照片。她想再看一看還有沒有她沒看過的,一偏頭,看到謝堯不知何時坐到了自己的旁邊,手裏拿著一張照片,正在看。

“這是你為我選的嗎?”

謝堯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從他為她挑選的那個項鏈來說。

想到這裏,程清珂伸出手,想要拿過他手中的照片,看一看。

謝堯看到握住照片一角的那只手,稍微用力,將照片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迅速地背到身後,輕咳一聲,掩蓋內心的狂亂:“不是。”

“哦...”她覺得謝堯的反應有些古怪。

司心妍給她的照片都是巴黎時裝周模特走秀的時候拍下來的,一個個大長腿,標準身材配上華麗的禮服,只能說美極了。

在他放松警惕地時候,程清珂的手從他身後伸了過去,剛碰到照片,他就反應過來,飛快地一轉身,躲過了程清珂的“偷襲”。

她的身體失去重力,一下子倒在了謝堯的身上。

謝堯微微一驚。

程清珂擡起頭,下巴抵著他的胸口,看著他的臉,低哼一聲:“再不讓我看,你今天晚上自己睡。”

不得不說,程清珂的確抓住了謝堯的軟肋。而且當看到她瞪著眼睛兩頰鼓起的樣子,也著實可愛到讓人無法拒絕。

謝堯靜靜地看著她,把照片拿了出來。

不過就是一張照片而已,以程清珂的保守程度,肯定不會選擇這樣的禮服。

程清珂看到那張照片後,整張臉都紅了,惱的。

她漲紅著臉,指著那張照片,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真是太變態了。”然後將那張照片撕得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謝堯他竟然盯著一個沒穿胸罩,只穿著薄紗一般的禮服的女人看了半天!

謝堯好像意識到程清珂好像誤會了,開口想要解釋,但是卻不知道說些什麽。她說的是對的。他看了一眼那張照片之後,大腦就開始不停地腦補著她穿這件禮服的樣子,甚至已經腦補到了少兒不宜的程度。

“今晚你自己睡吧。”說著,她走進臥室,將枕頭和被子丟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謝堯嘆了口氣,默默地去浴室裏沖了個涼水澡。

程清珂被氣的忘記了選禮服的事情,躺在床上在心裏埋怨了謝堯一百遍。

等謝堯洗完澡出來之後,看看那個禁閉的房門,又看看那一桌的照片,給司心妍打了個電話:“程清珂不用選禮服,她的禮服我已經訂好了。”

他覺得,她今天晚上應該不會有心情再選禮服了。

那麽正好,她可以穿他為她定制的那款和他西服相襯的禮服了。

程清珂屬於什麽事睡一覺就過去的那種,第二天兩個人就恢覆如常,膩在了一起。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影,謝堯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完電話跟程清珂說:“我有些事,出去一趟。”

“是鐘誠找你嗎?”

“嗯。”他穿好衣服走到門口,“等我回來,我給你做晚飯。”說著,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好。”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沖他微笑著揮揮手,大門慢慢合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程清珂最近一直住在謝堯的家裏,有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他擺在書房桌子上的文件,封皮印著“正因集團”。謝堯出道4年,但演過的電影和電視劇,只有四部,而且很巧的是,都有正因集團的投資。

謝堯走後,程清珂看了一下午的電影。

太陽已經西斜,安靜的客廳裏,傳來一個“咕咕”的聲音。

她餓了。

程清珂捂著肚子,起身朝廚房走去,想找點兒東西先墊一墊等謝堯回來。

沒想到廚房裏什麽都沒有,就連冰箱也是空的,只有幾個孤零零的蔥姜蒜。

程清珂關上了冰箱門。

看來她需要去外面找點吃的了,順帶買些菜回來。

程清珂剛鎖上門,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幾個帶著墨鏡的西裝男,打開了車門,她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陳進坐在汽車裏沖她露齒一笑:“程小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程清珂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剛要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嘴。然後不知是誰從背後推了她一把,把她推上了車。

鑰匙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咣當一聲,車門關上,汽車開出了別墅區。

.....

程清珂被帶到了一個房間,門被人從外面上了鎖。這一路上,她沒有被蒙著眼,她知道,陳進將她帶到了s市市中心的一個寫字樓裏。

她的一切行動都是自由的,只不過她出來的時候,沒有帶手機,而這個房間也沒有電話。

之前見的黑衣人應該是陳進顧的,因為在她下車的時候,聽到了一個人,問他多會兒結賬。

她不知道陳進綁架她究竟為了什麽,為了不讓她出席電影節?她不知道自己一個女演員有什麽能讓陳進在山窮水盡的時候選擇綁架她。

不過既然情況已經這樣,她只能自救了。

程清珂壓下心中的恐懼,不斷跟自己說要鎮定。

她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櫃子。她翻了翻床和櫃子,企圖找到一些能夠保護自己的工具。上天保佑,她在櫃子裏發現了一個水果刀,輕輕在櫃子上劃了一下,出現了一道刮痕。

看來還挺鋒利,她將水果刀收到了褲子的口袋裏。她有些慶幸,自己當初為了簡便,穿了一條十分寬松的褲子,放一個刀子進去,什麽都看不出來。

天漸漸黑了,屋子裏也沒有鐘表,程清珂看了看大樓下面的那個街道,車輛已經很少了。那麽說,現在至少九點。

這一夜她不敢睡,就一直在床上坐著,思考著對策。

她現在怎麽說也在三十層以上,從這裏跳下去,肯定不行,她看了看口袋,那麽只能兵行險著了。

第二天一整天,外面也沒有什麽動靜,程清珂可以確定,那些黑衣人已經走了,陳進並沒有那麽多錢足夠他顧很長時間。

她的眼睛染上了血絲,眼底漸漸浮現出青黑。

她晚飯沒吃,早飯也沒吃,靠在床上昏昏欲睡。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是被飯香勾醒的。

門口不知是誰放了一個盒飯,雖然品相不佳,但為了補充體力,她還是吃光了。

她吃飯的時候,想起了謝堯,他說好的會回來做晚飯,看到她沒在家,一定會非常擔心吧。

剛把吃完的盒飯放到一旁,門就開了。

陳進走了進來,他現在已經不像她三年前見到的那個樣子了。臉上的皺紋十分明顯,下巴上已經有了一圈的胡渣,頭發也很淩亂,看起來許久沒有打理了。

程清珂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看著地板。

剛剛他開門的時候,她註意到外面沒有人。

“程小姐,我有些話要跟你講,你隨我出去聊吧。”

程清珂沒有說話,依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陳進看到她一副愛答不理地樣子,嘆了口氣,眼睛閃過一道精光:“我知道程小姐和謝影帝的關系非常好,那麽你應該知道謝影帝的真名叫謝堯吧?”

他看到程清珂交握在腰間的手默默地攥緊,笑了笑,俯身靠近她。

程清珂迅速地躲開,冷漠地看著他。

陳進低低一笑,繼續說道:“那你知道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嗎?”

程清珂知道他是在引誘自己開口,但她還是沒有說話,可心裏開始亂了起來。

他見她還是沒反應,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一抹狠厲:“他的另一個身份是‘正因集團’的ceo。”

雖然之前已經猜到謝堯應該與正因集團有關,但還是沒有想到這一層的關系。

“他竟然騙了我那麽久。”

陳進聽到這句話很高興,但他總覺得,程清珂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的,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悲傷,反而有種陰惻惻的感覺。

他忽略內心的怪異感,繼續按照之前計劃的說:“所以,我‘請’程小姐來,就是看重了你和謝先生的關系。他能為你開娛樂公司,又能為你投資電影,你在他心目中地位一定很重要,所以贖金嘛...他肯定會給的很高。”說完這句話,他拿出手機,準備給謝堯打電話。

“他竟然騙了我!他竟然騙了我!”她越說越大聲,那種尖銳的,像是女鬼的聲音,讓陳進禁受不住,捂著耳朵看向程清珂,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張猙獰的臉。

不知她從哪拿出一個水果刀,指著他:“你也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她聲音歇斯底裏,水果刀隨著她的身體抖動著。

陳進看著眼前這個沖著自己明晃晃的水果刀,腿有些發軟,不聽使喚。看著面前那個面色蒼白,頭發雜亂的女人,不小心對上她像是看死人一樣的眼神,他渾身一抖,背後生涼。

他跌跌撞撞的朝門口走去,剛拽上門把,陳進就覺自己的衣領被人拽住了。他哆哆嗦嗦地轉過頭,沖她笑了笑。

只見那個女人舉著水果刀:“你們都在騙我,所有人都在騙我。”她吼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陳進看著她一點猶豫都沒有,往她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白嫩的手臂上湧出了血珠,血滴到了地板上。

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眉頭都沒眨一下,陰森地笑著,扯了扯嘴唇,像個惡魔一般說道:“我要拉你這個騙子陪葬!”

誰tm跟他說程清珂得了憂郁癥?這根本就是瘋了!

陳進被她似地獄惡鬼般的聲音嚇得動都不敢動,感覺到脖子一痛,一個冰涼的東西刺進了他的皮膚裏,他感受到有血流到了他的衣服裏。

狹窄的房間裏,突然有了一股腥味。

陳進的褲子濕了。

然後他只覺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一臉驚恐地仰頭看著那個女人。

程清珂是在昨天失蹤的,謝堯調查了別墅區的監視器,發現了陳進開的那輛車,他只能看到那幾個黑衣人將程清珂推上車,車開出別墅,就什麽都沒有了。

之後他徹夜查了各個路段的監視器後,竟然再也找不到這輛車的任何蹤跡。

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鐘誠查到的那輛車是陳進的。

謝堯整夜未睡,腦袋亂的不行,他桌子上堆著一杯杯喝光的咖啡杯。

“boss,不要著急,既然是陳進做的,肯定是要來要挾您的。”鐘誠安慰著,幫他收拾掉咖啡杯。

鐘誠說的很對,謝堯默默地對自己說,他一個窮途末路的人,花錢雇人綁了程清珂,肯定是因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來要挾自己,救他的公司。所以程清珂短時間內一定是安全的。

他強打起精神,思考著陳進會將程清珂帶到了哪裏。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他有些激動地拿起來,看到屏幕上陌生的號碼,想都沒想,立刻接聽了。

沒想到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只不過有些嘶啞。他聽著她報了一個地址之後,問:“你現在怎麽樣?”

“我很安全,你快點來。”

說完,謝堯掛斷了電話,飛奔一樣地趕了過去。

謝堯的公司離那裏很近,不到十分鐘,謝堯就到了程清珂所說的那層樓,整棟樓裏只有一個門,他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他拽了拽門把,拽不開,郁悶地捶了一下門。

不一會兒,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又是之前那個號碼。

“謝堯,門外是你嗎?”

“是我,可是鎖住了打不開。”他安撫道。

“算了,我去幫你開門吧。”

程清珂剛掛斷電話,謝堯只聽面前的那扇門發出‘咯嗒’一聲,門被人打開了。

謝堯看到程清珂,立刻給了她一個擁抱,然後把她護在身後,眼神淩冽地看向四周,結果卻看到陳進一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已經陷入了昏迷,而他的全身被一條一條的布帶綁著,看起來跟個粽子一樣。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程清珂——不會是她的傑作吧?!

程清珂看到他呆楞的表情,咧嘴一笑:“謝堯交給你一個任務,把他剝了吧。”

程清珂說完,舉起那個包著一塊床單的胳膊,可憐兮兮地看著謝堯。

謝堯看到白色床單上滲出來的血跡,立刻抱起她:“剩下的交給鐘誠。”

此時剛剛爬到45樓的鐘誠看著這兩個人微微一楞,完全不知道boss的那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等再一偏頭,看到偌大的房間裏,辦公桌上躺著的那個人,他的嘴張成了一個o字形。

程清珂的傷口並不深,畢竟是她自己劃得,舍不得劃得太重,只是為了嚇到陳進,刻意讓血流的多一點而已。

但是謝堯看著那道口子,心疼的要命,說她真是狠得下去手。

程清珂笑了笑,用一句俗語回答了他——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誠然,程清珂舍得了,但是走紅毯的時候可就不那麽美麗了。

頒獎典禮的時間就只有短短十幾天,程清珂傷口能夠愈合,但是疤去不掉啊,最後只得帶上了禮服式的長袖手套。墨綠色的紗裙,配上一個白色手套,真是很煞風景啊。

頒獎典禮的那一天,天空飄起了小雨,雖然如此但是阻擋不了大家的熱情。

一個個明星從車裏走下來,優雅的走上紅毯,在紅毯的盡頭簽上自己的名字。

一些老牌演員、影後影帝都來了,業內的導演大咖也到了場,總之今年的麒麟獎電影節可謂是星光熠熠。

已經做好造型的程清珂坐在車裏有些緊張,雖然之前她參加過十多次頒獎典禮了,甚至是國外的也去過,但都沒有這一次緊張。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謝堯,今天他穿了一件墨綠色西裝,棕色襯衫,沒有打領帶只是用絲帶領結代替,有一種覆古的感覺。他皮膚白皙,配上這個顏色,真是顛倒眾生。

程清珂可以想象,他這副模樣走紅毯,一定又會有粉絲為他瘋狂。

謝堯察覺到她的視線,偏過頭問她:“獲獎感言準備好了嗎?”

程清珂想到獲獎感言,心裏又開始忐忑了起來,低頭捏著手指,輕聲說:“嗯...”

他看出她的緊張,扳過她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相信我,影後一定非你莫屬。”

謝堯的話說完沒多久,車門就被人從外面拉開。

謝堯握了握她的手,從另一側下車。

他剛下車,一大批閃光燈就亮了起來,粉絲們驚聲尖叫,呼喊著他的名字。

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快步繞過車身,走到另一邊。

程清珂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骨節分明,十指修長。

她看過無數遍,這是第一次,它以這種方式攤開在她的眼前。

程清珂淺淺一笑,將自己的右手交托給他,他五指收攏,緊緊扣住了她的手。

隔著薄薄的手套她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暖暖的,在雨夜裏顯得格外溫暖,她突然有些後悔帶著手套了。

謝堯拉著她的手,帶著她挽上自己的胳膊。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回過頭,相視一笑,一起走上紅毯。

她走得很慢,想要記住每一個時光。

他走得很緩,面對粉絲的叫喊,也無動於衷,眼底裏一心一意地只裝著她。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兩個人的情意,漸漸的粉絲們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那對璧人。

他們今天不知是刻意還是無心,穿了同色系的禮服。

女的紅唇,濃妝,明艷動人。

男的清俊,從容,溫文爾雅。

媒體們不停地按著快門,留住美麗的時刻,所有人都無法忘記,那一屆電影節上兩個人的驚鴻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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