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驚愕的對上了那雙深藍色的眸子。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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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一陣陰涼,她的胃開始翻騰,幾次強壓下去那種翻江倒海,最終在看到那個小孩子把它頭上戴的安全帽拿來時,她再也忍不住的吐了。

那個孩子的頭頂,便是白色,在蠕動的東西。一顆顆往下掉,布滿了孩子的全身……

“苗柒月……”宮玨看不到這裏到底有什麽,她吐成這樣,一定看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

看到她吐得肚子都在蜷縮,黃疸水都吐出來了,他心急如焚,可沒有任何辦法。

柒月覺得快要背氣,實在是沒東西可吐,只是幹嘔不斷。

Leo也被她這樣子給嚇到了。立刻從車裏拿出水,跑過去遞給她。柒月接過後,猛的灌了一口,咕嚕咕嚕的吐了出來。

反覆幾次後,她才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額頭的汗水把她的頭發都粘在一起,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如同冰塊。

宮玨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想給她溫度。

剛才看到她這模樣,他真的很無助,很心痛。除了陪在她身邊,他真的一無是處。

“我們回去。”

他再也不能忍受她這個樣子。就算看不見,他也知道一定是一些無法想象,無法忍受的畫面。

不能再讓她受罪。

柒月搖頭,“第一步最難走,已經吐過了,沒事。”

嘴上說沒事,可她的雙腿在打顫。咬著唇,目光落在緊握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是深深的指甲印,已經破皮,露出月牙彎。血,流了出來。

“你的手……”柒月皺眉。

“沒事。”宮玨淡淡的看了一眼手背。

柒月盯著那些被她抓破的傷口,胸口有一股莫名的東西在流竄。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麽吐,只有任茵和宮玨心知肚明。她吐得這麽厲害,可見她所看到的,是多麽的讓人難以想象。

“這件事,你不能出面。不管你有沒有辦法,都不可以。”看了一眼在不遠處關註著他們的警察,還有那個沒有離開的江湖術士。宮玨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如果她真的處理了這件事,以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太平。他不想她身處波瀾之中。

柒月哪裏不知道他的想法,看著那些正對著她咧嘴笑的鬼魂,胸口的陰陽石又開始發生異象。一股力量正註入她的身體,身體的陰涼感,被那股力量沖散,慢慢的,臉色恢覆了紅潤。

就在剛才,她明顯感覺到它們在害怕。

害怕她?還是她的陰陽石?

“你有辦法讓他們全都倒下嗎?”柒月瞥了一眼身後的幾個警察。

宮玨抿唇,“有。”

話一落,他就示意Leo過來,然後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Leo皺起了眉,看了一眼柒月,又看了一眼那兩警察。

這是要襲警嗎?

“等一下。”宮玨指了指一旁裝模作樣打坐的江湖術士。

Leo明白的點頭,走向江湖術士,沒等對方睜眼制止時,就倒在了地上。

那兩名警察見狀,立刻上來,Leo和宮玨同時出手,在他們話還沒有說出來的時候,已經倒地。

柒月看著他倆,“你們這是襲警。”

“你讓他們倒下,不管任何方法,都是襲警。”

宮玨很淡定。

柒月無奈的搖搖頭,默默的對警察叔叔說了聲“Sorry”後,鎮定的面向那些清楚的看清他們動作的鬼魂們。

沒有其他人,她做事,也不會引起註意。

“現在我沒事,讓我過去和它們談談。”看了一眼還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柒月的語氣,不禁緩和了些。

天已黑,到了晚上,鬼魂的陰氣更重。

車燈齊齊掃向它們,至少讓她看起來沒那麽害怕。

沒有人不怕鬼。看這種東西,不是只要有膽子就行的。

宮玨不願放手,見她很鎮定,他慢慢的松開。跟在她的後面,在她幾步外之處停了下來。

他看不見,所以更緊張。

柒月站在它們面前,她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再面對它們的時候,就把它們想象成完整的模樣。

“為什麽不去投胎,要在這裏害人?”如果只是以前的小惡作劇,她可能不會這麽直接。但危及到人身安全,她顯然沒有那麽好的心情。

一個壯年的男鬼手扶著半邊臉上快要掉下來的肉,血順著它的脖子流,浸透了衣服。

它靜靜的盯著柒月,硬是沒有踏出一步,“你看得見我們?”

“是。”柒月忍住又快湧上來的惡心感,拼命壓抑著,淩厲的盯著它們,“如果不想灰飛煙滅,就立刻離開。該投胎的就去投胎,否則,就永無輪回之日。”

壯年的男鬼明顯一怔,它身邊的其他鬼都面面相覷,似在辨析她說的話的真實性。

“爸爸,阿姨是要殺了我們嗎?”頭上已經戴回了帽子的小男孩拉著壯年男鬼的衣角,語氣稚嫩,天真無知。

看到它,柒月想到了辰辰。

辰辰那麽小就死了,成了孤魂野鬼。

突然,鼻子微微泛酸,眼眶有些熱。

她是真的想不起來前世的事,可是一想到辰辰,她覺得他們是母子。否則,為何會心疼不舍,傷心難過?

宮玨就站在她的身側,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變化。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讓她如此動容,眉頭也不禁緊蹙不解。

“我們並非是真的有心要害人,只是想討回公道而已。”壯年男鬼拉著孩子的手。對苗柒月,並沒有敵意。

柒月也知道,它們只是老實巴交的工人,到底是什麽事,讓它們魂歸於此,寧願不轉世投胎,也要留下。

難道,是在等那個害死它們的人來嗎?

這世上,有因才有果。

所有人從一出生開始,都是一顆純凈的心。只是被周圍的環境改變而已,所以有了好壞之分。

“看你們的樣子,是在做工的時候,才遇難的。你們知道是誰害了你們嗎?”

它們是有怨氣的,如果不能好好處理,強制性的驅散。不止對它們不公平,她也會受更大的傷害。

壯年男鬼惡狠狠的呲牙,“我們是在修建這條公路的時候遇難的。承辦方對於我們的遇難,沒有給任何交待,也不願意承擔責任。聯合當地官員,硬是把這起事故壓了下來。甚至,把我們的屍體就留在這公路之下,被萬人踩踏,碾壓。甚至讓道士將我們困在這一方地,讓我們永遠不能出去害他們。”

“我們在這裏待了50年。這裏的路通了,到處都發生了變化。承辦方的負責人,更是過上了好生活,讓他的子孫後代,都成了豪門之後。而我們呢,我們得到的是什麽?如果不是突然得到陰陽石,恐怕我們永遠會被困在這泥土之下,永世不得翻身。”

說到最後,它很激動。其他鬼,都憤憤不平,怒不可遏。

柒月沒想到會有段這樣的淵源。

果然,有因才有果。

“你們還記得是誰嗎?”

解鈴還須系鈴人。

------題外話------

謝謝18513853848的五星評價票一張。麽麽……

新年就這樣過完了。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今天,要開心喲!

☆、077、不是原諒,只是理解

“怎麽樣?”

宮玨的眼神一直在柒月的身上打量,生怕她受到了他沒發現的傷害。

他的關心,柒月感受到了。

平靜的看著他,“你對陳家有什麽了解?陳氏集團。”

陳愛貝是陳家的大小姐,卻在斯諾格上班,還是他的助理。可見,他跟陳家的關系,不淺。

他是商人,一定會把這些關系調查清楚。對於陳愛貝,他肯定是知道底細的。

“嗯。”

“明天,帶我去一趟陳家。”

她答應它們,用最溫和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否則,對誰都沒有好處。

原本,她可以視而不見。

自從知道她有驅鬼的本事,遇見了,不做,似乎有些不對。更何況,路的那頭,有她的親人。

宮玨沒有遲疑的就答應了。

“你不問我原因?”

“從那晚開始,無條件相信你。”

回到欣沁苑,苗柒月的心還在因為那句話而久久不能平靜。

無條件相信。

這得有多大的信任,多深的感情。

她開始懷疑,她能承受這份信任嗎?

第二日,她醒得很早。看著手機,她不知道該不該打電話給宮玨。

對他的心境,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始悄然改變。

屏幕上躍上的名字,嚇得手輕抖了一下。明明只是在糾結著要不要打,不想不小心已經撥通了電話。

那頭傳來低沈性感的嗓音,她咬著唇,放在耳邊,“我是想問問,你起床了沒有。”

“嗯,我在你樓下。”

“啊?你已經到了?”立刻從床上坐起來,現在才七點過一刻。

似乎感覺到她的驚異,宮玨輕笑了一聲,“嗯。”

“你等我,我馬上就下來。”

結束通話後,她立刻洗漱,換衣。等收拾妥當之後,已經七點四十。

一下樓,就看到小區停車位上那輛熟悉的車子。車子邊上,靠著那個耀眼的男人。

宮玨一見她,唇角揚起細微的弧度。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的毛呢大衣,腳下一雙黑色的小短靴,細長的雙腿恰到好處的露出來。長長的頭發只是簡單的綁在腦後,她一走動,發梢跟著擺動。很清新簡單,俏皮中帶著靈動。

總之,他很喜歡。

“你幾點到的?”看車窗上的霧氣,她想,一定很早吧。

宮玨沒有說話,很紳士的打開車門。她坐上去後,他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他沒有告訴她,他六點鐘就已經到這裏了。大概是睡不著,也可能是因為她昨天主動要他幫忙所以有些興奮,反正,他一睜開眼,就想早早見到她。哪怕,只是站在外面。至少,離她很近。

柒月看著男人修長幹凈的手指,很隨意的握著方向盤。

她很喜歡男人有一雙漂亮的手。如果外表第一,那麽手就是第二重要。恰巧,他有顏值,手又漂亮。家世好,又多金。除了冷漠了些,他真的很好。

如果,他曾經沒有那樣對她,或許,她真的會愛上他。

“宮玨。”

“嗯?”

宮玨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有期待。

“我們上一世,很相愛嗎?”她突然想知道,上一世,她是否愛他。

沒有想到她會有這麽一問,宮玨的身體繃緊了。

上一世,他們很相愛。

愛到,許下生生世世。

“嗯。”很簡單的一個字,足以表達他們之間的感情深度。

柒月平靜的看著前面,“你還恨我嗎?”

沈默。

持久的沈默。

她的心,再也沒辦法平靜。連眼神,都開始不再定格一個方向。

所以,他還是……

“不恨。”他語氣平淡,“其實,從來不曾恨過。”

車子,停在了路邊。

他的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臉上那道疤痕,此時看起來如此明顯,也更加的有魅力。

男人身上沒個疤,還能算男人嗎?

也有人說,上帝覺得你過分漂亮,很嫉妒。所以,在你身上留下疤。

大概,他就是上帝嫉妒的人。

宮玨慢慢的側過臉,目光緊緊的鎖住柒月的眼睛,那樣的熾烈,那樣的火熱。

直到柒月覺得面紅耳赤,迫切的要逃開他的視線時,他說:“我後悔。上一世,我沒能留住你。不管是什麽原因讓你離開,我沒能留下你,就是我的錯。”

他一字一句,“辰辰是因為我沒有留下你,才去追你的。如果我沒有放開你的手,他就不會去追你,也就不會被車撞。所以,是我的錯。”

一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大男人,在此刻,眼裏竟然有些晶瑩。

他是在懺悔嗎?

“這一世,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卻沒有好好珍惜。反而用另一方式在折磨你,其實,也是在折磨我自己。我後悔,後悔沒能好好愛你。因為我所謂的恨,再一次錯失了你。我不該把上一世的感情帶到這一世,你不記得,你沒有錯。而我,卻把我所認為你的錯誤強制的加在你身上。這對你,是不公平的。”

大概,這是他這輩子說的最多的一次話。

這些話,他一直裝在心裏。他想,或許有一天他可以親口跟她承認錯誤。他也在想,或許這些話,他永遠沒有說出來的機會。

苗柒月靜靜的聽著,在一起九年的時間,她很清楚他的性格。這真的是有史以來,他一次性說的最多的一次話。他這麽高傲的人,能承認錯誤,懺悔,真的很難得。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她也曾經換位思考過,如果她帶著前世愛人的背叛再活一世,她也做不到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或許,她會用更極端的方式報覆。

所以,她是理解他的。

但傷害了,就是傷害了。就算有情,也是上輩子的情。

“那九年,就當是又過了一世吧。”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就當九年為一輩子,翻個篇吧。

宮玨的眼眸一閃,“你是原諒我了?”他都不知道他的語氣有多急切,渴望得到那個答案。

“不是原諒你,只是理解你。”

柒月定定的看著他,他眼裏那一絲失望落寞,她看的很清楚。

一個不可一世,冷傲狂妄的人,居然也有期待。大概是錯覺,他有一種被拋棄的可憐模樣。

車子再一次啟程,這一次,他們不再說一句話。熟悉又陌生,這種感覺,只有他們懂。

富人別墅區,保安一見這輛車,便敬禮放行。

整個津中市,恐怕無人不知這輛車的主人。就算不知道的,也清楚明白擁有這麽牛X的車牌主人,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柒月以前,就是不知道這輛車的主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只知道他有錢,或許還有權有勢。

反正,是她這種平民不能惹的。

“到了。”

車子停在一幢偌大的別墅門口,這裏的別墅,遠遠的看好像很集中,只有身臨其境才知道,每一幢別墅的距離,起碼還有一兩公裏。

見過了宮家莊園別墅,再看眼前的這些,就不再那麽驚訝了。

陳朋聽聞宮玨突然來了,自然是親自出來迎接。跟在他後面的,是陳愛貝。

陳愛貝原本在看到宮玨的時候,眼裏露出了欣喜之色。可一看到他身後的人,頓時恨得牙癢癢。

該死的女人,怎麽會跟宮玨在一起?

“宮少,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快快請進。”陳朋笑呵呵的,很是親切和藹。

這個年紀,很多商人都成了大腹便便,滿面油光的樣子。可陳朋還是身高挺拔,玉樹臨風。

對於陳朋的熱情,宮玨冷漠如常,不茍言笑。

柒月跟著宮玨的身側,一起進到了陳家。

“昨天臨近金寨村所發生的交通事故新聞,不知道陳總可看過?”

宮玨在陳朋客套之前,直接切入主題。

這樣的作風,確實是符合他的。

陳朋微微皺了一下眉,凝重的點頭,“嗯,看過。沒想到那個地方,居然會發生異樣的交通事故。”

“陳總也覺得有些異樣?”宮玨揚了一下眉梢。

陳朋輕嘆了一聲,“新聞都播了,沒有人不知道那起事故發生的很奇怪。”他突然看著宮玨,“宮少來這裏,不會只是為了問我這件事吧。”

柒月一直在觀察陳朋,她凝神聚氣,心中毫無雜念的在窺探陳朋的想法。

她看到了很多,但是沒有發現與這件事有任何關聯的訊息。難道,它們說的是假話?

不對,它們說已經在那裏五十年了。那個時候的陳朋,還沒有出生吧。或許,他的長輩並沒有告訴他那件事。畢竟,死了那麽多人。知道的太多,不見得是好事。

眨了一下眼,她撤回了視線。

“不知道陳先生的母親可在?”柒月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笑了笑問道。

陳朋一直好奇這個跟在宮玨身邊的女人是誰。他是商人,也有敏銳的觀察度。從她一出現,愛貝就壓抑著怒意。而且,這個女人剛才很不禮貌的一直盯著他看。

礙於宮玨的身份,他不予理會罷了。

現在突然問起母親,她到底是何意?

“你問我奶奶做什麽?呵,別拿著雞毛當令箭。”陳愛貝很不喜歡苗柒月。

那天晚上她挑撥她和周瑩瑩的關系不說,還拍了自己有失形象的照片。最可惡的是,她居然跟在宮玨身邊,那樣的理所當然。

為什麽宮玨會對她這麽放縱?

宮玨淩厲的眼神淡淡的一掃,陳朋立刻出來打圓場,爽朗一笑,“這位小姐是宮少的朋友吧。愛貝,你怎麽能對客人無禮?”

“客人?哼。”陳愛貝是害怕宮玨的眼神的,但就是不願意在苗柒月面前伏小。

柒月無視陳愛貝的態度,對陳朋抱歉一笑,“是我唐突了。”

“哪裏哪裏?不知道你找家母所謂何事?”這個女人能讓宮玨帶著來陳家,可見並非一般人。他還想跟宮玨合作,自然不會得罪宮玨。

陳朋對自己的態度,柒月很清楚是因為宮玨。

陳朋這麽一問,她確實有些犯難。是啊,她為什麽要找陳老夫人?確實是她唐突了。

“是我想拜見老夫人。”宮玨適時的出聲,“曾經常聽母親說起老夫人和陳老爺子,當年他們在商場夫妻同心,珠聯璧合,可謂是讓人敬佩。”

這種讚美的話可不是宮玨的風格,他從來不誇讚別人。不過,當年陳老爺子和老夫人,確實在商界創下了佳話。陳老夫人更是巾幗不讓須眉,把陳家推上了一個頂峰時期。

陳朋雖然在生意場上也能獨當一面,但比起上一代人,差的很遠。如果不是老夫人在背後出謀劃策,陳家,真的不如現在。

很顯然,宮玨的話讓人不敢相信。

也是,從來不屑於拜訪任何人的宮玨主動說來看望拜訪陳老夫人,不奇怪才怪呢。

柒月略帶感謝的沖他微微勾唇點頭。

宮玨的眼神在看到她的時候,就變得異常溫柔。

陳愛貝一直在註意著宮玨,自然敢發現了他的變化。頓時心生怒意,手緊緊的揪著袖子,無奈不敢發作而已。

“哎呀,實在不巧。她老人家過完春節之後就出國去看姨婆了。如果她知道你來看她,肯定會高興壞的。”陳朋的眼睛裏發著光亮,好像是真的很開心宮玨來拜訪他母親一般。

宮玨微微蹙了蹙眉,看向柒月。柒月抿了一下唇,有些失望。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他站起來,拉了一下衣擺。跟來的時候一樣,讓人緩不過神來。

柒月沒想到宮玨是個這麽現實的人,沒見到人,說走就要走。

嘴角忍不住上揚,果然對誰都一樣的冷漠。

陳朋自然是挽留,“宮少難得來一次,還是吃過午飯再走吧。”

“不了。”

如果不能讓陳老夫人親自去承認自己的錯誤,事情的解決方法,肯定不是他想要的。想到柒月有可能要犧牲自己,他的眉頭就無法舒展。

柒月也很清楚,如果找不到當時的負責人出面,只面臨最後一個解決方法。

“不知道老夫人什麽時候回來?”柒月停下了腳步,問陳朋。

陳朋看了一眼宮玨,他怎麽看都覺得是這個女人要見母親。看在宮玨的面子上,他想了想,“這個也說不準。她一把年紀了,又沒什麽事,確實不知道她老人家什麽時候回來。如果你們真的有什麽事的話,不妨告訴我,我也可以解決的。”

宮玨知道,柒月執意問老夫人的話,就說明在陳朋身上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解鈴還須系鈴人,那個人,只能是陳老夫人。

“好。那就麻煩陳總問老夫人一件事,五十年前,陳氏集團所承包的修建公路的項目裏,有沒有發生過很難忘的事。如果有的話,請老夫人務必回來一趟,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柒月覺得,能用溫和的方式解決,就最好不過。

陳朋和陳愛貝對視一起,五十年前的事?

她一個不過二十幾歲的人,怎麽會知道陳家五十年前的事?

“苗柒月,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陳愛貝語氣不善。

柒月淡淡的看著她,“我有沒有胡言亂語,等你問了你奶奶就知道了。”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跟畢嘯很熟,所以想替他打抱不平,來我家胡言亂語。還想見我奶奶,哼,想都別想!”

陳朋一怔,眉頭一緊,她認識畢嘯?

柒月沒想到她居然能硬把畢嘯給扯到這件事上來。只是冷冷一笑,“隨便你怎麽想。”

“宮玨,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就在前天晚上,她還跟畢嘯在一起。那晚,還是畢嘯送她回去的。這種水性揚花的女人,你到底看上她哪點了?”

陳愛貝顧不得那麽多了。只想告訴宮玨,苗柒月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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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給我四十萬

“愛貝,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陳朋一掃之前的和藹之色,臉色凝重。

陳愛貝恨恨的捏著手,“前段時間,她成了韓之煥的助理。但我感覺到,她跟宮玨關系匪淺。否則,以她的資歷,根本不可能進斯諾格。”

陳朋聽後,認真的思量著。宮玨的身份背景,表面他都很清楚。可是想要再深入調查,前面就是死路一條。

憑他多年的經驗,一個人的身份背景太容易被查清楚,這個人絕對不像表面那樣簡單。

說實在的,他很希望能和宮家結親。母親曾說過,現在的津中市,可以說是宮玨的天下。只要跟他沾上一點關系,不管是前途,還是錢途,都無可限量。

這樣一個大人物,身邊跟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

“你說畢嘯跟她熟?”

“嗯。我見過他們一起。而且很親密的樣子。哼,反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管是畢嘯,還是苗柒月,陳愛貝都厭惡。

畢嘯,那個老爺子選定的陳家繼承人選。

陳朋看著愛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爸,你知道她說的五十年前的事是指什麽事嗎?”撇開畢嘯的事。陳愛貝總覺得,苗柒月來者不善。

陳朋皺眉搖頭,“我得打電話問一問你奶奶。”



柒月坐在車上,身邊的人隱隱在忍著什麽情緒。

她不清楚,宮玨為什麽會對畢嘯有那麽大的敵意。據她所知,畢嘯根本就跟他沒有過任何交集。

“我跟畢嘯,只是朋友。”她說出來之後,皺起了眉。

宮玨緊繃的心在這一瞬間,頓時松開了。整個身體,也慢慢放松。

她是在跟他解釋嗎?是在意,才會解釋。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不管如何,這都是一個好兆頭。

他輕輕的“嗯”了一聲,掩飾內心的喜悅。

“陳老夫人不在,它們絕對不會就此罷休。滯留在度假村的人,你打算怎麽辦?”泯了泯唇,總覺得剛才有些尷尬。

宮玨撇開那股悶氣,“現在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出不來。如果有必要,我會派直升機去把游客接出來。其他的事情,只有交給政府去辦。”

說完之後,感覺到旁邊一束目光直直的鎖在他身上。

“怎麽了?”

“所以,你只接那些去你度假村的游客?”

“目前,我只能這麽做。”他聽出她說的是“你度假村”,她是覺得自己很自私?

柒月緊泯著唇,她需要冷靜三秒。在質疑別人的時候,她不能沖動。

他的意思是,只派直升機把去度假村被困的游客接出來,至於那裏的村民,或是其他人,他沒有義務去做那些事。其實,她是會覺得他自私。可轉念一想,這件事,確實不該他來做。

在他所站的立場,率先救出游客,是毋庸置疑的決定。

他不是救世主,也沒有一定是他去當那個好人。

這麽想,她覺得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畢竟,他是商人。

“有錢人。”柒月小聲的嘟噥了一句。

不是諷刺,是陳述事實。

宮玨瞥了她一眼,小孩子氣的模樣,很是可愛。

“如果你出動直升機去救游客,大概會花多少錢?”莫名的,她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宮玨很意外,也很疑惑,“大概在五十萬左右。”

柒月嘴角上揚,很愉快的說:“這樣吧。我收你四十萬,幫你把游客解救出來。如何?”

她剛才想過了,她也不是救世主,最多只能是個好心的公民,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當然,如果有人拿錢出來,她不介意也做一回生意。

反正,這錢早晚是要拿出去的,只是換了個對象而已。

“你?”宮玨不清楚她在搞什麽名堂。

“不行?我只收四十萬,幫你省十萬。”柒月算著賬,“不過你是大老板,多十萬少十萬,對你來說都一樣吧。”

“你很差錢?”

“廢話。我們離婚的時候,我什麽都沒要,你也什麽都沒給。多積點錢,沒什麽不好。以後嫁人,我至少得有嫁妝……”

話還沒有完,一記冰冷的眼神讓她慢慢的收了聲。

忍不住舔了一下唇,挺直了腰板,“別一副怨夫的樣子。你之前對我做的事,我說過理解你,但是沒有原諒你。該怨的人,是我。”

其實,兩人把心中的話說出來之後,就有一種一笑泯恩仇的胸懷。

奶奶說上一世欠他的,她要還,不能反抗。所以,她用九年的時間來還了。既然是債,她該還。

她不欠他的,他也不再討債。都將近三十歲的人了,早已經過了情情愛愛的年齡,又何必再執著?

一輩子,有幾個三十年?何必,再跟自己過不去。好歹,他們也夫妻一場。

“你怨嗎?”

我希望你是真的怨。

宮玨覺得,她跟以前不一樣。

她更開朗了。好像真的把曾經的九年,沒有當成一回事。

是真的放下了嗎?這麽短的時間,就真的不在乎了嗎?

“宮玨,如果在十八歲那年,你帶我離開後是一心對我好,或許,我真的對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畢竟,你是第一個伸出手,帶我離開那個對於我來說,很痛苦的地方。”她說的雲淡風輕,又戲笑,“最主要的是,你又帥又俊又有錢。嫁給你,可以做著豪門夢。”

現在的氣氛,好比兩個老朋友一樣,說著過去的事,緬懷著那些遺憾。幻想著可以重頭再來一次,只可惜,生命不可以倒帶。

“嗯,我說了,我後悔著。”他緊泯著唇,很真誠。

如果現在可以,我一定會把之前的九年,全都彌補回來。

柒月眉眼彎彎,“所以,你願意把四十萬給我嗎?我幫你把人帶出來。”

話題的跳躍度,很大。



當天晚上,柒月和宮玨又出現在這段禁路上。

這一晚,比起前一晚多了幾個警察。

之前被Leo放倒的兩名警察一見宮玨,立刻提起了警戒。指著他倆,“就是他們。”

莫名的被打暈,完全沒有一點點反抗的餘地,這對於他們來說,是恥辱。

這點戒備心都沒有,還怎麽保家衛國,保護人民?

這時,從另一輛警車下來兩個人。定睛一看,正是趙曉軍和馮忠林。

他們也沒有想到會是宮玨柒月,片刻驚訝過後,笑著伸手過來,“原來是宮少和苗小姐。我當是誰呢。哈哈,誤會誤會。”說著,瞪了一眼身邊的幾個小警員。

宮玨沒有伸手,趙曉軍也不尷尬,自然的縮回了手,問:“這麽晚了,二位來是有什麽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柒月總覺得趙曉軍對宮玨有些畏懼。

不等宮玨說話,馮忠林已經走到柒月面前,在她耳邊輕聲問:“小苗,你是準備……”

他知道她能看到鬼,也知道她有驅鬼的方法,但是……

“嗯。只是緩兵之計,這一次,我沒有打算親自出手。”唯有讓陳老夫人出面,這件事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決。

這些鬼並非是十惡不赦之人的轉換,是沒有得到相應的尊重,才會有怨氣。更何況,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陳家。如果他們不把它們壓在這裏,又哪有今日之事。

馮忠林聽聞後,提起的心,就落了地。

為什麽有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反正,他不想看著這個小姑娘去冒險。

看到柒月和馮忠林站在一起說話,宮玨皺起了眉。雖然馮忠林有家室,也快四十的人,而且長相普通,但他就是見不得有男人跟苗柒月在一起親密的說話。

“你們可以撤了,這裏暫時不會有什麽事故發生。”來的時候,他大概知道苗柒月準備做什麽。

宮玨又靠近柒月一步,馮忠林見狀,皺了皺鼻子,識趣的站遠了些。

這位宮少,還真是小氣得緊。

那一次在金寨村,他就知道小苗跟宮玨關系匪淺,現在正是證實了。只是上一次在餐廳,他們又裝作不認識,是在搞什麽鬼?

趙曉軍一聽,有些遲疑。

這段路,很多人都說是鬧鬼。越稀奇,就越有人想一探究竟。為了避免一些好奇人士,警方自然就有義務來阻止。

“真的會沒事嗎?”趙曉軍對此,有些疑問。

宮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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