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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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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現實的是你,那片土地拿不下來的。”

李陵頭也不回地答。

拎著個男扮女裝的小孩,就想繼續盡忠了嗎?忠誠的前提是對等的主人吧。

連所謂的基地都沒有,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要奪回秋白潭。

兩人身旁站著粉色身影,但四周躺滿了黑衣人的屍體。

雖然爺孫二人的進展十分緩慢,但李廣已經成功地將李陵倒戈的意念催生。

當然,這和對講機裏傳來的伊索節節敗退的消息分不開。

“這片土地上千年前就屬於劉家,”李廣說,“就算是百年以前,整個錢唐市魔法界也在劉家的管理之下。”

雖然那時候能夠對靈力幹涉和匯聚的土地還沒被發掘多少,但因為獨特的地表特質一直都很貴重,是古代魔法師、羽士們實踐小型魔術和大型魔法不可或缺的東西。

上世紀初,劉家曾擁有十幾片優秀的靈地,堅固的工房,弟子不計其數,就算脫離劉家自立門戶的魔術師、刻印師也以此為豪。

可以說,當時能和劉家沾親帶故是魔術師們的一個奢望。更何況那時候還沒協會和委員會什麽關系。

對這樣微妙的歷史,李陵微微點了頭,卻也不置可否。

世界最大的靈格城市,劉家曾是它的主人。

“但是如今淪落到連秋白潭也丟了,”李陵輕蔑地笑了一聲,“無論是袁家還是真之組都越來越強大。”

他轉身用銳利的眼眸註視李廣,我們怎麽贏?

“更糟的是,他們因為你的亂入而休戰了。”李陵淺淺地嘲笑了一聲。

“我的問題到此為止,”李廣同樣傲慢的臉正接受李陵的註視。“相比於袁家,柳真和谷文承才是最大的威脅,袁家和他們的盟約並不緊密。”

“聯合袁家殺了他們?”

“不,誰也不得罪,我們發展自己,”李廣說,“不管袁家是怎樣的目的,柳真對我們的態度都值得再度推敲,除此之外,那個少年更擅於計謀,”他又指了指窗外,“伊索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至少在分析利害時,立場不同的爺孫二人恢覆了默契。

“我們近戰都不行,而且我的傷還未痊愈、你又是這副身體,對付這樣的對手,”李陵見狀補充,“能夠直接沖上去對柳真一擊必殺的,恐怕只有冠軍侯(霍去病)這樣的才行。”

如果再拉攏一名魔法使,尋找到冠軍侯的遺物並進行召喚儀式,運氣好便能獲得這位強力的盟友,到時候不要說秋白潭了,就是橫掃整個錢唐市都不在話下。

李陵與霍光交好自然會想到冠軍侯,但李廣為此皺眉。

最要命的是冠軍侯真的要再降人間,他極大可能循著赤霄的氣息投奔真之組麾下,反而成為勁敵。

根據劉沁的資質,他的炎系適性為A級,但回路資質為B,除了防禦之外做不了什麽,但勤加鍛煉後,維持冠軍侯不在話下。

所以當下之際,盡量避免和真之組產生沖突,在眾人忙著對付阿斯莫時拉攏劉家的舊人,悄悄發展劉家的勢力。

不。

“而且,”李陵補充,“我們要主動出擊。”

如果考慮到今後的守護者之爭,那就必須比其他人更快行動。

“出擊?”李廣問。

“對,”李陵指向北方的上空,“今晚進攻青龍塢,真、袁、林三家的盟約很可能會因為誤會而破裂,我們再趁亂襲取林家的一處靈脈。”

不愧是孫兒,李廣露出滿意的笑,他們一定不會想到我們會打林家。

“那麽在我的舊主人死後,我和他爺爺締約?”李陵指著劉沁,面露一絲不悅。

“不,反過來。”

“是麽?那我要降格了?”

其實無論和誰締約,李陵都要面臨實力衰弱的事實。

李陵這樣對著窗外失神地喃喃自語,就連廣告牌下的微光也沒有察覺。

凝然要殺他是一瞬間的事,不過出於嚴謹,所有的齒輪全部就位才可以扣動扳機。

記憶裏,李陵有著同樣的困擾。

那四次輪回對於我……

“李陵!”

突然被叫住。

淡然回過頭去,門口站著幾名全身浴血的黑衣人。

“有事嗎?”李陵用不耐煩的表情問。

“你果然又叛變了!”一名黑衣少年顫抖著朝李陵舉槍,後面幾人還在不住朝後開火。

浮現出偽裝出來的憤怒,這個黑衣少年說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哦,我準備回家。”李陵哼了一聲。

轟隆,一道紅焰刺去。

李廣收起細柳弓時,門口的黑衣人盡數倒下,接著跑進來十幾名警察,和對講機裏交談幾句後,當作三人不存在似的分頭搜查其他角落。

大勢已去。

卻也不盡然。

李陵饒有興致地觀賞起廣場熠熠發光的圓陣。

看著他似乎沒拿定主意,李廣默不作聲地站在後面。

其實李陵不過是在等一個電話,可無論是電話還是槍聲都遲遲未到。

敗者就這樣被拋棄吧,理想主義是沒有結局的。

可是法源連接還在。

到底發生什麽了?

“自殺是正確的嗎?”李陵突然問。

或者,珍惜生命是錯誤的嗎?

李廣思忖片刻後不答,只是盯著他。

理解事態嚴重性的李陵和試圖說服他事態並不嚴重的李廣。

圓陣溢出的白光透過窗簾,將站在一起對話的兩人分成了光與影。

遠遠看去,哪個是被光芒照耀的,哪個是被黑暗籠罩的,很難說清楚。

短暫的只有數秒的沈默。

李陵避開李廣的凝視。

自殺、赴死,怎樣的人才能做到呢?

爺孫二人有不同的答案。

回家,好輕松的選擇,可為什麽開心不起來呢?

李陵將目光投在窗戶的右下角,那個發光的、舉著象牙杖的少年,仍在一絲不茍地維持圓陣。

李陵明白他隨時可以舉弓射過去,也隱隱察覺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一定有一個狙擊手暗中註視他,他舉弓的一瞬間便會死亡。

如果就此離去也未嘗不可,那我又在等什麽呢?

如果要有什麽行為促使我投降的話,那是什麽呢?

時間是八點半,離柳真的約定還有半小時。

“我很好奇。”李陵說。

“好奇什麽?”

“那個正在和阿斯莫交戰的少年,這時候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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