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危險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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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以前從來沒有雙手綁在背後的經驗,視覺還有些模糊,耳邊能聽到的只有風聲,還有隨著風從廣場上飄來的喧鬧聲。

他們在吵什麽?

時間是下午三點,風除了刮著頭發以外似乎還呼呼地拍打著上衣和褲管。

我在哪?

身後似乎有什麽在拼命晃動。

“哥哥,快醒醒啊!”

小竹綁在文承的身後,兩只手拼命撓著哥哥的手心。

“癢死了,別撓了好嗎?”

“不是啊哥哥,你再不醒過來我們就要掉下去了啊!”

掉下去?

文承用力喚回視覺,晃了晃頭,發現眼眶裏呈現出跳傘或者蹦極運動員才會出現的視野,高樓、街道、呼呼的風,搖搖欲墜的感覺。

“……”

救命啊!夜玫瑰你搞什麽啊!

文承只剩下後半邊屁股觸碰著水泥,腦袋耷拉著前傾,綁著的兩腿早已懸在樓外,小竹像蚯蚓一樣拼命拖著文承往裏面拽,但手腳都被束縛著,兄妹倆便維持著危險的平衡。

嗖的一聲,坐在廣告牌後的夜玫瑰拉了一下繩子,兄妹倆一個踉蹌栽回露臺上。

俯視著慌亂倒地的兄妹倆的初春的暖陽,如今正高高掛在遙遠的天際,令人倍感舒適。

樓下的喧鬧似乎也小了很多,到處盛放的桂花開遍了廣場,花團錦簇之上,樓頂的風卻帶著不可輕視的寒冷,告訴文承身在什麽海拔高度上。

兄妹倆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雖然沒被堵住嘴,但看到夜玫瑰後同時留下口水。

黑衣美人正屈膝坐著倚在廣告牌後,一臉淡然地拿著一次性筷子吃著盒飯。

小竹留口水是因為魚香肉絲,至於文承是因為看到了美人包裹在緊身褲裏的雙腿。

這不是色,只是腦中浮想起蘇濛纖弱的雙腿。

夜玫瑰和柳真一樣也屬於久經鍛煉的身材,柳真雖然該凸的地方凸,身材也沒的說,但言行舉止少了很多女人味。但夜玫瑰要比柳真明顯纖瘦,該有的地方一樣都不少,加上此時她竟然矜持地並攏屈膝捧著外賣飯盒,不能不讓他想起蘇濛。

於是被綁著的兄妹倆也不顧自己的處境了,流著口水直勾勾地看向夜玫瑰。

夜玫瑰自顧自吃著,但雙眼深處散發出不可理解的光,這兄妹倆都怎麽回事?

文承終於晃過神來,對啊,要談事情的是我。

那麽怎麽打開話題呢?

一、我也餓了。

二、繩子勒得很痛。

三、你叫的這個外賣牌子我也很喜歡。

“……夜玫瑰,你叫什麽名字?”

文承一出聲便覺得這是個病句,夜玫瑰擡起頭直楞楞地看向前方,機械性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用不易察覺的幅度皺眉。

說實話,你們給我起的名字真的土。

文承以為他理解了這個表情。

“哦不對我還沒說,我叫……”

“沒想到谷文承就這點本事,你的老板呢?”

你知道柳真?!不對!

“你知道我?!”

夜玫瑰瞄了文承一眼,又自顧自小口吃起來。

哦對,她問的是我的老板!

“我的老板在你後面。”

夜玫瑰一驚,以為柳真就是廣告牌,或者就藏在廣告牌後面,轉過頭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在你後面那棟樓。”

夜玫瑰哆嗦了一下手,取出面紙擦了擦嘴。

文承還沒想明白為什麽夜玫瑰總是這麽言簡意賅,手又被小竹撓得癢癢的,他惱怒地抓了抓小竹的手,小竹不服地掙脫開繼續撓起來。

小竹只是在想辦法解開繩子,但這是呼喚出千裏雪或者讓哥哥喚出凝之都不合適,只好這樣胡亂掙紮著。

看著夜玫瑰的坐姿,也不知道蘇濛怎麽樣了……

“她在進攻東星制藥嗎?”夜玫瑰問。

“不,她在睡覺。”

“睡覺?”

“哦不是,她在進攻東星制藥,對。”

“叫她別白費勁了,裏面沒人。”

文承對這句話突然不可接受地漲紅臉。

這種事為什麽不早說?!還有,我被你綁著怎麽聯系她?!

大概知道這類要強的女人心理,從剛剛對小竹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來,總是要騎在別的女人臉上才甘心,總的來說就是秀一下優越,根本就是說了玩玩的。

等等……她知道敵人的情況?!

也就是說……

察覺到胡亂猜測都是徒勞,心跳被憤怒和恐懼占據的文承還是默默點了點頭,夜玫瑰捕捉到這一表情,把筷子放在剩下一半飯菜的飯盒裏,擺在一旁的水泥地面上,擡起頭註視文承。

小竹則用很大的力氣瞪向飯盒。

熟練地結束了這一系列動作後,不知為什麽,夜玫瑰顯得相當愉快,她取出腿邊文承的手機,只聽見解鎖的咯噠聲,然後打起字來。

“好了,幫你通知她了。”

看來夜玫瑰是真的要幫我啊……等等!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鎖屏密碼?”

黑客?!

“剛剛迷糊的時候問出來的,1231是什麽意思?”夜玫瑰晃了晃手機。

文承喘著粗氣瞪著她,顯露出絕不屈服的表情,我怎麽會告訴你這是蘇濛的生日!!

“那個叫蘇濛的是你什麽人?”

這你都問了?!

“所以我名字是你問出來的?”

“不。”

那你倒是說啊!

不過此時夜玫瑰的沈默似乎和之前的閉口不言有所不同,她看向一旁的通風口(樓頂長得像煙囪的東西)若有所思地轉著眼珠。

突然兄妹倆這裏傳來一陣咕嚕聲。

“你餓了?”

“不,是我妹妹,”文承義正言辭地說,“妹妹你揪我幹什麽?!”

“她啊,那就餓著吧。”夜玫瑰漠然瞥了一眼小竹說。

小竹惱怒地鼓起嘴巴,開始更加劇烈的掙紮。文承徒勞地捏了捏她的手,哎,妹妹啊妹妹,為什麽你總是不討抖S喜歡呢?

沈默了一會後,文承正冥思苦想著怎麽打開話題,又聽得夜玫瑰問,“那你餓嗎?”

我餓嗎?

難不成要把剩下的盒飯給我吃?好啊好啊!

不,肯定在耍我吧!怎麽回答呢?

如果說餓,然後她一定會說那你就餓著吧。如果說不餓,她一定會說不餓就算了。

嗯……

“我感冒,怕傳染給你。”

夜玫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少年大腦到底是什麽做的?

這冷艷美人一笑倒也不覺得臉僵了,以後多這樣逗逗蘇濛吧,這樣她也會開心起來,嗯。

察覺到文承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後,夜玫瑰恢覆了事不關己的臉,從塑料袋裏取出一個甜糕走過來,塞到小竹嘴裏。

小竹對甜糕拼命搖頭,又突然用很誇張的動作一口吞了下去,擡頭問,“還有嗎?”

夜玫瑰皺眉,抽出一塊白布把她嘴堵上。

夜玫瑰又拿來一個甜糕放到文承面前,文承拼命別開臉。

這一幕真的太羞恥了,跟小狗餵食一樣的。

不行!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不能任由她玩弄!

要打開話題,還是先誇一誇她吧。

“我猜你是某個俠客,刻下玫瑰花紋算是某種記號?”文承別開臉說完閉嘴望著夜玫瑰。

沒回答。

她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字千金嗎?

“不過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萬一殺錯人怎麽辦?”文承繼續問。

一片沈默,夜玫瑰像看著動物標本一樣觀察文承的眼睛。

“萬一你殺的人是無辜的呢?”被盯得不自在的文承接著問。

“那你倒是說說,”夜玫瑰突然用充滿寒意的眼神刺過來,“林遠就不是無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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