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幕間 孤獨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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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落地燈亮著,林綺裸露著軀體站在窗下,長直的黑發裹住肩膀,眼眸註視西方天際的一陣陣白光。

這是她少女時代的房間。

剛剛得到滋潤的美人,卻露出像是站在斷崖邊上的神情。

一只黑色虎斑的埃及貓從她的腿間穿過,被一個高大的金發男子抱起。

“胡尼,怎麽還沒睡?”男子撓了撓懷裏的貓,貓抗議式地叫了幾聲便跳到木地板上回到角落裏的小窩中。

這時候林綺回頭溫柔地瞥了一眼金發男子。

哈帝為林綺披上睡衣說,“查理(馬耳他藍貓)和克雷洛夫(西伯利亞貓)呢?”

“估計去小遠的臥室了。”

林綺不假思索地答,大概又鉆到他床下翻那些木偶了吧。

“還在想小遠的事嗎?”哈帝擁緊了懷裏的妻子。

“沒事,”林綺回眸一笑,“夫君,不提這些了,只不過是渴了。”

哈帝遞來一杯涼水,遞給突然失神的林綺。

兩手交接之時,咚的一聲,厚底的鋼化玻璃杯落到木地板上,並沒有碎裂,倒是沾濕了哈帝的褲腳。

雖然哈帝從來沒有對林綺打罵過,但這樣的失神不免令林綺自責。

林綺蹲下去收拾,又被哈帝握著手拉起來。

“別管了,”哈帝註視她說,“小遠的仇,我會替你報的。”

“不,不用,”林綺搭上他的肩膀卻露出微笑,又很快忽閃開眼神,“大局為重。”

哈帝就像看穿了什麽似的摸她的頭發。

或許是天意,三年前遇到同樣愛貓的林綺後,兩人一見鐘情,自此孤獨相伴,卻沒想到三年後重回林家。

遠處再次閃過白光,但雷鳴卻沈穩很多,落到耳中的只剩下嗡嗡的震動。

“非要定在淩晨嗎?雨那麽大。”林綺仰視丈夫。

“事態緊急,既然是委員會的推薦,加上協會這幫老人也不知道在謀劃什麽,如果我缺席的話,這麽好的機會就會失去。”哈帝鎮定地答。

“如果是……”林綺緊蹙眉頭不語。

要殺你呢?

哈帝笑而不答。

“前天戰鬥才停息,昨天匯報了一天,今天白天擡棺,晚上剛去完宴會……”林綺依偎在丈夫懷裏埋怨著。

哈帝抱著妻子不語,盤算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對了,宴會怎麽樣?”林綺仰望丈夫的下巴。

解決東北方向兩處機械犬據點的哈帝居功第二,自然也出席了慶功宴,而失去守護者地位的柳真竟被張局長邀請至上座,因此哈帝和柳真遠遠地相互瞥了一眼。

不過令人不解的是,魔法界的首席功臣竟然沒來,什麽樣的事情能令那個少年駁了眾多高官的面子呢?

“嗯,有人受傷了。”哈帝挑了挑眉毛。

“打起來了?!”林綺驚訝地離開丈夫的懷抱,眼神快速掃描著他全身。

“有兩人喝多了,撞破頭了。”哈帝像孩子惡作劇成功一樣微笑了起來。

林綺並不覺得好笑,她背過身去看著窗外。

“不過袁家沒有來人。”

這樣的話令兩人同時眉頭緊蹙,怕是在連夜密謀什麽了。

“那個人呢?”林綺淡淡地問。

那個傳聞中的少年呢?

“沒有見到,”哈帝在她身後答,“而且服務員很掃興的樣子。”

“果然很期待那個人露面嗎?”

“不,是下毒未遂。”

“你全都看到了?”林綺回頭面露驚訝。

“我沒怎麽吃,一直在觀察。”哈帝平淡地答。

這時候林綺凝視丈夫的表情,其實很多人都希望那個少年死吧。

竟然又被他躲過去了……

“那麽,實在是令人欣慰。”她微笑著說了一句。

哈帝閉口不語,頓了頓補充,“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我們不能心急。”

更何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做。

柳真和谷文承,一個法力無窮,一個運氣好得過分……

如果不是虎視眈眈的袁家的話……

林綺皺眉,垂下的手抓緊了睡袍。

“不說了,綺兒,什麽都別亂想,好好在家裏等我。”哈帝凝重地註視她。

“一直都是啊,”林綺露出乖巧的笑,“雖然回到了林公館,不過還是有一些願意留下的理由的。”

她走到門口打開大燈開關,撇了一眼角落裏布滿灰塵的鋼琴,又光著腳走到還沒整理完畢的行李箱旁,開始為丈夫挑衣服。

“你懂我在說什麽,綺兒。”哈帝凝視妻子俯身的背影。

“你在說什麽啊夫君?”林綺回眸一笑,“已經吩咐了菖蒲給小玉準備百日宴,青龍塢的接收工作我早上自己去,然後下午去南邊的仙人谷,這兩處防備整頓完畢,那麽東來閣就安心了。”(青龍塢位於半山北部山谷,仙人谷位於半山南部山谷,東來閣位於城市東北角。)

“交給我吧,我開完會就能分出人手。”哈帝走過來接過妻子遞來的襯衫。

開完會只有一個結果:林家贏回一切或者林家滅亡。

男人露出很自信的樣子,而女人閃過一絲憂慮。

“希德嘉呢?”她理了理剛打好的溫莎結。

作為哈帝的侍從女英靈,希德嘉(希爾德加德·馮·賓根)卻是更久以前就在錢唐市安住了。

三年前作為嫁禮,林鴻海將半山福音堂隨同鎮守英靈一並贈與哈帝,夫妻二人在福音堂舉行了西式婚禮,證婚人便是希德嘉。

斯龐海姆家族與霍亨斯陶芬王室互為近親,而維特爾斯巴赫家族受恩於腓特烈一世,兩個家族多少有些淵源,加之同為他鄉異客,於是締約後,哈帝和希德嘉一見如故。

而少女時代的林綺也常去向希德嘉吐露心事,三人便結成了牢不可破的關系。

“青龍塢你不必去了,”哈帝自顧自說,“希德嘉下午在那裏安置了機關,以後人手充足了再交給你。”

林綺點頭不答。

“不過還沒有到劍拔弩張的時候,我們還是不要擅自啟動。”哈帝說。

有魔法使公約束縛,至少不要做第一個開掘的人。

更何況上空懸著黑法源,開掘意味著門戶大開,靈脈被汙染可能性將會倍增……

“她在哪,”林綺轉移話題,“好久沒看到她了。”

這時候窗邊亮起逐漸明亮的金光,接著傳來帕薩特的熄火聲。

“看來是到了,”哈帝笑,“按照她的習慣應該去找圖書室了吧。”

轟隆一聲,是天際由遠及近的回響。

走廊裏傳來嬰兒的哭鬧聲。

“小玉醒了。”林綺慌忙放下手轉身。

幾間之隔的菖蒲也很默契地將嬰兒抱過來,走廊的壁燈下,嬰兒的哭聲越來越近。

就在那時嬰兒停止了啼哭,悠揚的女聲從走廊傳來,安寧地像山間的一泓湖水。

令人懷念的,平靜而溫暖的悠遠女聲拍打著心房,仿佛令人步入盛夏的一縷陽光下,涼爽的教堂。

順著歌聲緩緩走去,那期許已久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林綺發現嬰兒正籠在一束白光下。

白光從白皙的纖手遞出,纖手的主人是一位金袍白帽的女子,她緩緩唱誦著天國的聖歌,而嬰兒落在仆人懷裏吮著手指專註地睡了。

林綺走過去摸了摸嬰兒的細發,目送菖蒲抱著孩子回到嬰兒房,然後面露欣喜地註視希德嘉。

“你來了,希德嘉,你來了就好了。”

帶著滿臉的喜悅,林綺伸手抱住希德嘉。

那還是少女時代的動作了,不過在他們三人面前,林綺無需顧忌什麽。

“夫人可安好?”希德嘉微笑。

“嗯!”林綺收回放肆的手臂,註視希德嘉一陣點頭。

而哈帝和希德嘉交換了一下眼神,希德嘉會意點頭。

“我該隨哈帝主人走了,夫人還請早些休息。”

“好,雷雨天……你們小心。”林綺松開手,退了幾步緩緩點頭。

哈帝和希德嘉要前往市中心的魔法協會,但這樣一走,林家的三處靈脈就沒了防備。

希望雷雨之下,各方都能相安無事吧。告別妻子後,哈帝面色凝重地轉身。

“報告!”年輕的家丁急促地爬上二樓,在走廊邊緣喊。

哈帝朝家丁噓聲,又指了指嬰兒房,“過來說。”

“是,”家丁湊近了說,“青龍塢遭到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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