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計劃包括了蘇濛，難道說？

「聽好徒兒，」凱瑟琳豎起手指認真地註視蘿莉，「我會讓你和柳真帶著肉體來，而蘇濛用靈核穿行過來，我會幫她的新軀殼做好身份。」

原來如此，蘿莉含笑看向師父，也沒有那麽絕情嘛，不過……

「不過師父，你不能把握她來了這裏會進入什麽軀殼是嗎？」

「嗯，其實靈核是沒有性別之分的，而且靈核一旦適應了軀殼，就很難轉移到別的軀殼上。」

這就是我和蘇濛不能交往的理由了？

如果蘇濛用新的軀殼活下去，是怎樣的身體不說，恐怕還有別的原因吧……

「用軀殼的代價是？」

「嗯，」凱瑟琳點頭，「不能生育。」

聽到這樣的話語，蘿莉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恰恰相反，文承想著會和蘇濛誕生出怎樣的生命，窒息般地對著天際線笑起來。

無論是和平安逸的聖堂帝國還是強大的空之國，相比於這個零世界，哪怕是絕境下的往世界，只要看到嬰兒的微笑，大腦也會被希望包裹起來。

「徒兒，你喜歡的到底是蘇濛的靈魂還是肉體呢？」

對於這個問題，當然有一個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過文承沒有說這個。

「師父，其實我很喜歡這個小女孩的身體。」蘿莉撩起裙擺轉了個圈。

「很可愛吧，」凱瑟琳眨眼，「而且你不說自己是人偶的話，沒有人會把你當作人偶的。」

「會不會有人直接用人偶的身份活下去了？」

凱瑟琳意味深長地說，「很多很多。」

是麽？蘿莉不答，露出可愛的笑容，卻溢出了屬於男兒的堅定目光。

天生賜予的軀體，無論男女，無論美醜，也會有人拋棄或者不惜重金加以改造麽？

真遺憾，不過，可以理解吧。

雖然成為小蘿莉有著奇特的體驗，不過這樣的軀體還真的保護不了心愛之人呢。

夕陽餘暉照耀下的大理石瞭望臺、白色磚石路面，以及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都充滿了宗教意味的寧靜，站在凱瑟琳旁邊的小蘿莉，頭發在潔凈的輝映下金光閃閃，兩位美人一起看著漸暗的北部原野和浮空大陸。

「徒兒，看來你的性格真的比較內斂呢。」凱瑟琳笑。

「還好吧，我說話還是很直接的吧……」

或許是在不同的人面前會表現不一吧，至少在蘇濛和小竹面前還是很男人的。

「倒不如留在這裏做一個女孩子多好，顯得乖巧。」

乖巧個鬼啊……蘿莉白了師父一眼。

「如果是柳真的話，反而更像男孩子。」凱瑟琳自顧自說著。

「是嗎？」

伴隨著突如其來的心慌，文承突然意識到一個要命的問題。

沒有心情響應凱瑟琳的蘿莉突然帶著兇光瞪過去。

「師父，今天的事情誰都不許說！」

「好啊，」凱瑟琳突然擡起小蘿莉的下巴，很自然地流露出挑逗的微笑，「那你嫁給我唄。」

蘿莉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

一直遠遠盼去時籠罩著金光的金發姐姐，最近才知道她獨特的撩人技巧，聖潔什麽的都是借口吧，然而這樣的撩撥極為受用，尤其是在這樣的少女身軀裏。

蘿莉的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一動不動似是任人揉捏。

大約領略到女性之間的忽遠忽近的迷離感受吧，只是一旦離得近了也總覺的奇怪。

蘿莉面露一絲遺憾，在凱瑟琳的懷裏甜甜地苦笑一聲。

凱瑟琳倒並不怎麽在意徒兒面部的微妙變化，轉而大方地牽起蘿莉的手，十指相扣，一起望向北方的天際。

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三皇子吧，就算說是喜歡文承也不過是想方設法成親罷了。

不過，對凱瑟琳的印象自此徹底改觀了。

似乎期待她說什麽似的，蘿莉開始註視凱瑟琳的嘴角。

而凱瑟琳恍惚地眺望遠方微笑，

「徒兒，喜歡一個人，其實能看著他好好活著就好。」

「這就是你對三皇子的回答嗎？」

凱瑟琳笑而不答，「徒兒，你是谷家的公子，柳真又是最強魔法使的女兒，你們倆真要來了可真是般配呢。」

蘿莉白了她一眼，將頭發撥到肩後說，

「這又是什麽新方案？」

被這樣下意識撥頭發的動作一驚，蘿莉別過羞紅的臉，卻聽得凱瑟琳答，

「如果你不娶我也能答應庇護三皇子的話……那姐姐我就這麽孤老一生也不錯噢。」

「不嫁給他嗎？」

「我不喜歡他。」凱瑟琳笑。

不喜歡才怪嘞。

「呵呵……」蘿莉這樣答。

凱瑟琳的計劃，三全其美，不，四全其美。

文承和柳真作為肉身逃離往世界過來，而蘇濛獲得新的軀殼，三皇子得到庇護。

卻單單犧牲她自己。

想到這裏，只能說對令一個女孩心生可憐了吧。

「師父，你以為柳真想來嗎？」蘿莉註視她說。

「真是的你，搞的你很懂她一樣。」凱瑟琳不服地瞥了一眼身後匆匆而過的馬車和掛在車轅上的煤油燈。

「至少我們在意同一個人，也知道她需要什麽，所以柳真要離開往世界的原因我再清楚不過了。」

凱瑟琳笑而不答，這也是她盡力促成三人都過來的理由。

只要是文承在意的人，不管多少，哪怕是小竹也會努力將靈核帶來。

蘿莉看向遠處的浮空大陸。

比之前人類所居住的地方都更加耀眼、強盛、充滿了不可思議感覺的新大陸。

「師父，我欽佩你的目的，手段也是，不過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蘿莉很堅定地說。

「不接受我的方案嗎？」

凱瑟琳打量著蘿莉堅定的眼神，果然對蘇濛轉為軀殼的事情接受不了吧。

「嗯，不能接受，」蘿莉點頭，「我對喜歡的理解和你的不一樣。」

凱瑟琳歪著頭期待著。

蘿莉並沒有回答，只是坦誠地註視凱瑟琳。

有責任有擔當的喜歡，就是大方地占有她，並細心地放在懷裏呵護，而不是在遠處悄悄祝福。

「是嘛……」凱瑟琳虛咪起眼睛。

「師父，天助自助者，如果三皇子真的在意你，他一定會想辦法存活下去的。」

聽到這裏，凱瑟琳露出意圖不明的哼笑。

「還想要你的繼承權嗎？師父。」

「本來就是騙你的。」

兩位金發美人相視一笑。

「你呢？」凱瑟琳問，「說說你理解的喜歡？」

「你瞧，」蘿莉捏了捏自己的臉，「我很喜歡這個身體，不過……」

文承想起了久遠記憶裏的一句話。

「如果愛一個人，那就愛整個的他。」（--「覆活」列夫托爾斯泰）

看著蘿莉滿臉的笑容，就用不著言語來解釋了。

猛然察覺眼前已是墨染的晚霞，下山的道路也跟著安靜下來。

「啊啊……」凱瑟琳轉身，側對蘿莉舒展身體，「我明白啦，果然姐姐我沒看走眼哦。」

就連星球都是有生命的，更何況肉體呢？

此時眼眶被一片紅色和黑色交織的昏暗夕陽所籠罩，天色正在向夜晚的黑暗轉變，兩人身後和一旁的遠處亮起耀眼的聖潔燈火。

「那裏也該日出了吧……」蘿莉說。

蘇濛，睡得還開心嗎？蘿莉看向星空，也不知是望著哪一顆星。

「好開心，徒兒，有你陪我真開心。」凱瑟琳牽起蘿莉的手。

蘿莉只是任由姐姐牽引著前行，註視姐姐歡欣的面龐。

如果是三皇子陪你，是另一種開心吧……雖然帶著一絲憂郁，但那樣不是更美嗎？

像是在憧憬什麽似的，凱瑟琳將視線落在遠處教堂的金頂，那裏正發出最明亮的聖潔之光。

「師父，要不我先回去，你留到後天？」

「不，」凱瑟琳加快了步伐，「他有他的戰鬥，我有我的。」

走向城市深處時，蘿莉將視線投向最後一抹夕陽下的那片浮空大陸，同樣發出耀眼的斑斕光澤，不過更像是夜空下的花瓣一般遙不可及。

在那一瞬，文承卻想起了和蘇濛初次見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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