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蘇濛？這……」文承支支吾吾。

如果說被柳真指揮也就算了，但是被蘇濛指揮總覺得怪怪的吧，要知道她以前在文承面前總是一幅任人擺布的模樣啊。

「對我的安排有意見嗎？」柳真用兇狠的語氣說，又指了指小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看來把柄被牢牢抓在她手裏，翻身是不可能了。

「沒有沒有，那就聽蘇濛的吧。」

兩人一起望向蘇濛。

「我做不來的啦。」蘇濛後退了一些。

「沒事，行動方案我都想好了，臨場指揮交給你而已。」柳真淡淡地揚起頭發。

「那好吧……」蘇濛推了推眼鏡，正經危坐。

「說是問詢，」柳真自顧自說著，指了指右鬢，蘇濛會意為她重新編起來，柳真接著說，「十九局那裏我也交換了不少情報，谷狗的離職工程師上百個，他們人手又不夠，要找到那個離職的工程師真是大海撈針啊。」

「還剩的線索是維系喪屍存在的黑法源和英靈氣息。」蘇濛用陳述句補充。

「嗯，這是僅有的線索了，基本可以確認舊電視臺的黑法源無疑，我看看能不能調動更多的籌碼押上。」柳真說。

「柳真，你不是說三個魔法使能被你調動嗎？」

「別提這茬了，」柳真擺手，「這幫家夥現在都在懷疑是我做出了回環呢。」

看來回環的重啟讓事情惡化了啊。這下反而成為徹徹底底的光桿司令了。

可以調動的不過是屋內的幾人，至於李賀，還是藏起來為妙，如果是小竹跟著自己受點苦也就罷了，但李賀絕不能讓蘇濛受累了。

「文承，不好意思還有點工作要拜托你。」蘇濛恰到好處地插話。

「是什麽？我有別的活要做了？」

「淩晨兩點左右，電視臺以西的一個小路口，一個二十餘歲的公司女職員被襲擊。」蘇濛抿了抿嘴說，「不同於機械犬選擇暗部行兇，這次的兇案現場是有監控錄像的。」

蘇濛說完，柳真打開手機，只見路燈下，一個人形生物用扭曲的肢體動作將女子按倒在地，胡亂啃咬著，最後兩個軀體被呼嘯而過的土方車碾碎。

「喪屍？」文承問，「可這和我們在爛尾樓遇到的完全不一樣啊。」

簡直就是註射了興奮劑的喪屍吧，難不成和北美喪屍案有關？

「蝴蝶效應嗎？」他接著問。

「無法確實，相似的事件，十九局也遞來了一些報告。」蘇濛說，「現在人心惶惶，敢深夜出來的本來就少，這還僅僅是有目擊者的案件。」

「那個土方車司機沒有發覺嗎？」文承問。

「發覺了，土方車後來也撞到路旁，司機重傷，」蘇濛推了推眼鏡，繼續為柳真編著辮子，「但十九局派人去醫院拿人的時候已經死了。」

接近真相的預感猛烈襲來。

「我明白了！」文承拍大腿，「我是被喪屍拖下水淹死的！而且還被咬了很多口！」

雖然說著不著邊際的奇怪話，三人卻面露苦色。

「水下喪屍？」蘇濛說，「文承，你確定觸感真實嗎？」

「唔……」文承在臉頰敲擊手指，「對，沒差了。這麽說電視臺應該潛伏著大量喪屍！」

「你呀，」柳真插話，「怎麽老是不分輕重啊。」

這句話又該怎麽理解呢？

「你說吧蘇濛。」柳真說。

蘇濛此時編好了辮子，去拿了一瓶礦泉水和一瓶可樂，將礦泉水遞給眼神不離電視的小竹，將可樂遞給文承後說，「文承，問題不在點上，而在線上。」

「我明白了！關鍵在於這些喪屍的輸送渠道是嗎？」

機械犬深夜襲擊人類，接著屍體會沿著什麽路線匯聚到舊電視臺呢。

「文承，這次我們循序漸進，你的任務其實很簡單……」

「等等，蘇濛，你說我們……也就是說？」

「是呢文承，」蘇濛歪著頭微笑，「這次我們倆搭檔。」

很奇怪的感覺吧，完全很奇怪，不管怎樣一旦蘇濛在身邊只有去逛書店或者看電影的沖動吧……

「不行不行，你身體太弱。」

「我會盡可能留在安全區，不會參與戰鬥的，」蘇濛取出兩個耳機，「這是十九局配發的，我們兩人在同一頻段，雖然很可能被監聽了……」

「無妨，沒什麽好保密的，」柳真擺手，又忽然壞笑，「不過呢，你們倆給十九局那幫家夥發發狗糧也好哈。」

「回到正題，」蘇濛始終面露嚴肅，「文承，你的任務就是去那個十字路口追蹤喪屍的痕跡……」

「其實我有預感……」文承試探著開口。

「這不難猜，」柳真插話，「你讓她說完。」

文承點頭，蘇濛繼續說，「可疑的路線有四個，綠化帶，正在建設中的地鐵涵洞，河道，以及下水道。」

「沒問題，交給我吧。」文承確認蘇濛結束話題後拍胸脯說。

「別急別急，她的生活問題呢，笨蛋你有考慮清楚了嗎？」柳真指了指小竹。

「如果方便的話，她可以住在你這裏嗎？」

「你找死啊！」

「不行嗎？」

「我可不會給她換尿片。」

「她不用尿片啊……」

「啊啊啊……你聽不懂嗎？！」

「那個呢，你們是在說我嗎？」小竹湊過來說。

「沒沒沒，好好看你的哈。」柳真將她推回去，又轉向文承，「吶，事情發展到這樣，我也不想的，但不能再任由你胡來了。」

「怎麽說？」

「接下來你首先給我好好安頓這個英靈，不要讓她拋頭露面，這個做完了再去調查十字路口。」

「要不這樣吧，」蘇濛說，「我帶著她租我那個小區的小單間好了，她畢竟是女孩子，不要風餐露宿，至於文承，你先自己一個人去調查，我們用獨立頻段聯系，這樣我們兩不耽誤，怎麽樣？」

如果交給蘇濛的話，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了。

「可柳真這裏怎麽辦？」

「別管我拉別管我，你們事情辦好了我這裏自然落得踏實。」柳真頓了頓補充，「你可別以為我離不開蘇濛做的飯……雖然很有可能啦。」

蘇濛將頭靠向柳真的肩膀笑。

「那麽就這麽定了？」文承重覆了一邊他所理解的部署，「白天我去調查十字路口，蘇濛帶小竹租房子，晚上我們在舊電視臺附近會和？」

「等等！」柳真忽然說。

「怎麽了？有哪裏不妥嗎？」

「對啊！根本不用去了嘛……」柳真露出興奮，「蘇濛，雖然出於嚴謹還是要確認十字路口的，不過這件事交給警察辦就好了嘛，聽好，我有新的方案了。」她話鋒一轉說，「笨蛋，在我信任你的記憶碎片以前，你最好確認一下是被水下喪屍給咬死的。」

鄭重地閉上眼睛，重新喚回觸感，腳被纏繞著，喉間堵著，肺泡被無情地沖刷，全身被擠壓的同時還被撕扯，脊椎都被揉碎一般。周圍是帶著波動的幽黑，氣泡咕嚕咕嚕地在耳邊翻騰，白色的女孩向他伸出手卻被拉遠，墜入屍潮後，她決然閉上了雙眼。

文承點頭。

「那麽好辦多咯，」柳真嫣然一笑，「蘇濛，照新方案來吧。」

「聽你的。」蘇濛點頭。

「那個呢……」小竹忽然湊過來，點著手指問。

「怎麽了小竹？」文承問。

「我肚子餓了。」

「啊？你又肚子餓了？！」

這才幾個小時啊，這可是早上吃了二十個包子的女孩啊！

「走，我帶你去食堂。」蘇濛笑著拉起小竹，又問文承和柳真，「你們要一起嗎？」

柳真淡然指了指桌上的紅色飯盒。

文承跟著搖頭，目送心愛之人帶著妹妹離去。

房間裏的兩人突然默契地對視。

「快到了嗎？」他問。

「嗯……」

「為什麽會叫他來？」

「我的籌碼不多了。」

「柳真，你還記得嗎？」文承笑，「那還是一個充滿燃燒色的教室裏，你把一整摞表白信交給我，叫我燒掉。」

「切，我還以為你會總結出什麽來……」柳真熟練地在手機上敲擊，又擡起頭白了他一眼，「這麽文縐縐的。」

「我猜，是因為一個姓林的男生？」文承挑了挑眉毛。

「你想多了。」柳真揚起頭發。

「我不相信你接下來說的話。」

「你不用相信。」柳真站起來，走到門口，倚著墻打量文承。

「柳真，不用壓抑自己的情感，正因為人有了記憶，人才有了靈魂。」文承坦然說。

「構成靈魂不是記憶，而是行為。」柳真始終註視著文承的眼眸，目光似溪流的波動。

她要離開這裏的抉擇突然美得無可挑剔。

文承摸了摸鼻子躲閃開目光，卻看到柳真露出一絲笑容。

「接下來，還需要你陪我演一場戲。」

「沒問題，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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