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頂層露臺上，時間是下午一點。

「來，文承，先坐下。」蘇濛取出幾張面紙在水泥地面鋪上，然後跪坐下來。

文承落座，意味深長地掃視了一眼穹頂碧空和遠處的爛尾樓，腹中滿滿，太陽直射進來略略出汗。

蘇濛閉上雙眼，額頭露出淡淡的藍光，輕聲念出「閉弦重構。」不一會兒四面都被斑駁的棱鏡碎片所取代。

「文承，現在請聽好，當然遇到不懂的可以問，」蘇濛註視著他說，「我先花二十分鐘和你說說魔法使的職責以及等級制度。」

文承點頭。

「首先從職責說起，」蘇濛突然嚴肅地說，「文承，其實我們的世界處於戰爭狀態。」

戰爭狀態！？文承張大嘴巴。

「怎麽說呢，我們的這個世界，其實是被一個叫做回收者的高維文明守護著。」

高維文明？理解起來不是很難，男孩迅速點頭。

「所以他們算是我們的神了嗎？」

「不完全是，」蘇濛說，「作為交換，回收者在這裏留駐了26個黑方碑，用以維持世界的能量平衡，延緩宇宙熱寂。」

「原來如此，就是解決世界熵增的問題是嗎？」

「沒錯，魔法使們為此成立了人類維持委員會mission on Preservable Humanity，簡稱CPH，分別在26處黑方碑設立支部，魔法使們通常情況下會接受委員會的委派，處理各地的熵增事故。」

原來不是和惡龍什麽的鬥爭啊。

「不過話說回來，處理熵增事故又怎麽理解呢？」他問。

「未經許可的大範圍法術，導致地表和地核法源枯竭的大規模采集行為，未經許可的英靈召喚，」說到這裏，蘇濛皺著眉停頓了一下，她接著說，「以及異空間襲來的敵人，比如古堡吸血鬼、墓園的食屍鬼、魔王以及各種魔化的怪獸等等。」

「所以，」文承會意點頭，「困住我們的大型時空法術也算是熵增了是嗎？」

「嗯，」蘇濛放低了聲音，試探地看了看男孩，「事情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

「你說。」

「五年前，瑪雅支部陷落，那裏現在已經被異獸控制，地表彌漫著強烈的核輻射，如今是絕對的死亡之地。」

文承深吸一口氣，聽女孩說下去，

「今年年初，開羅支部陷落，當地的七位魔法使全部失去聯系，至於原因……還在調查中。」

「這麽說，情況不容樂觀啊……」

「哎，先不說這些了，」蘇濛搖頭嘆了口氣，「光是錢唐市的問題也夠頭疼了，排開這個時空法術不談，現在的機械犬事件毫無疑問是需要最優先處理的。」

沒想到讓柳真來回奔波的竟是事關人類存續的問題，文承點點頭，嘆了口氣若有所思。

「好了文承，作為魔法使的職責給你交代了，」蘇濛轉為微笑，「接下來跟你說魔法使的職業道路吧。」

「好，你說。」

蘇濛頓了頓說，「魔法使等級依次為，學徒、紋路師、刻印師、程式師、魔術師、魔法師、魔法使、每個等級各有九段，在此之上就是大魔法使十席、無相魔法使一席。」

柳真這樣的大魔法使只有十個？無相魔法使只有一個？

蘇濛接著補充，「研究的方向有十個，分別是炎、光、風、水、冰、土、木、空、雷、暗。在任一方向達到極致之後，如果地核對應的頻段接納了你，那麽就是對應的大魔法使了，至於無相魔法使，則是貫通三個核源頻段後的稱號，另外會有專供他驅使的無系魔法。」

前面幾個似乎都很好理解，按照柳真一如既往的紅色，不出意外就是炎之大魔法使了，而蘇濛似乎是空系法術，不過無系魔法又是什麽？

相比之下，自己先走好前面的路吧，即便如此，當下的狀況還是很迫切的吧……

蘇濛看向他失落的面龐說，「文承你不用著急，一步一步打好基礎，一開始雖然很痛苦，但突破瓶頸之後會有飛速的提升的。」

「好，」他問，「那我怎麽開始學習和考核呢？」

「作為初學者，你可以去委員會下屬的戰鬥法師學院報道……」

「有法師學院？」文承露出欣喜的笑。

既然是法師學院，那一定是高聳的城堡，寬敞的庭院，窗明幾凈，小橋流水，師生們穿著黑色的魔法袍在走廊裏穿梭，一片安寧祥和。

「額……」蘇濛伸手向下擺了擺，「說是學院，其實就是個培訓班啦，教室比我們這還要小。」

「這樣啊……」文承耷拉下眼皮。

蘇濛抿著嘴笑，「其實有魔法天賦的人也不多，所以戰鬥法師學院是小班制。」

「另外，」蘇濛頓了頓說，「除了委員會總部錢唐以外，這裏也有魔法協會的支部，那裏主修古典的元素魔法。」

文承聽完這些，猛吸了一口氣。

「我大概明白了，蘇濛，」他漸漸地回過神來，「看來事不宜遲了，開始教我吧！」

「嗯！」蘇濛含著明亮的眼眸點頭。

◇

結界內過去15個小時，結界外是下午四點。

「哐！哐！哐！」

三個網球大小的魔彈如炮彈般帶著耀眼的白光將棱鏡轟開，結晶碎片在天空飄散，仿佛置身於一片雪原。

無論是身體還是手臂都充盈進炙熱，雖然腦袋暈暈的但回路似乎疏導得超出預料。

男孩手臂上的四道光紋消散，熱量化作一片白色的濃煙被結界內紊亂的氣流慢慢卷去蹤跡。

「文承，」蘇濛深吸一口氣說，「這……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文承回頭笑。

「按照你的回路資質，是不可能釋放出一倍魔彈的……」

「可能是透支了吧，哈哈。」男孩摸了摸後頸，「說實話還真的有點虛了，想休息一會。」

「不，文承，你這樣的進步速度，完全不像一個初學者……」

不像一個初學者嗎？！！可明明才剛剛激活回路啊？

既然是在時空循環裏，除非……

「啊！蘇濛，我想起來了！」文承露出喜悅，「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上次留下的感覺還在……」

「不……」蘇濛快速搖頭，「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不過啊，」他握住蘇濛的肩膀嘆了口氣，「畢竟柳真能做出500倍吧。」

他對著結界外壁照進來的斑駁金光苦笑，「或許她是對的吧……」

蘇濛仰望著男孩的側影露出滿意和期待。

「是啊，」文承接著說，「蘇濛，雖然有些疲勞，但我得盡快去幫柳真了，你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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