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程式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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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家裝修不算精致也不簡陋,鞋還是要換的,谷文承遞來兩雙素色的拖鞋。

蘇濛看著柳真先選擇,柳真左看看右看看,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麽,挑了一只穿上了,身後的藍色女孩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除了房東留下來的原色實木餐桌,其他家具大多是用板材壓制,邊角有些許起皮磨損。

除了餐桌上方的那盞白燈稱得上明亮,其他頂燈或多或少都顯得昏暗,燈罩上的積灰和深色的家具讓昏暗又多了一層。屋內充滿了油煙和洗衣粉的殘味,衛浴則傳來洗滌劑的清香,沙發上蓋著布墊,電視機罩著白色的護罩。

谷文承本來打開客廳大燈,看了看沙發又搖了搖頭,看了看母親緊閉的房門,接著看了看餐桌,最後還是把女孩們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谷文承的房間則是另外一副光景,左邊是一個兩米四的深色木桌,上面是幽藍的大號顯示屏和嗡嗡發響的機箱,音響發出輕微的旋律,正對門的床頭櫃上是一只小臺燈,進門的左手邊則是占滿墻壁的衣櫃。

和想象中的宅男不同,房間幹凈整潔,書本整齊有序,沒有多少雜亂的地方,這令柳真瞪大了眼睛。

窗戶半開,房間裏的空氣反倒比房間外的清新很多。

墻上沒有什麽奇怪的女孩子,又或者是武器明星之類的海報,桌上的玻璃茶杯和裏面的綠茶吸引了柳真的目光,對著茶杯她輕輕點了點頭。

音箱裏傳來鋼琴奏鳴曲的旋律,似樹葉飄零在風雨和河流間,越飄越遠。

「貝多芬第17。」

紅色雜亂劉海下的嘴唇輕輕說著,嘴角輕輕揚起。

「嗯,是歌單順著下來的,以前很喜歡聽,柳真你也喜歡古典嗎。」

「算不上那麽喜歡,只是喜歡波利尼。」柳真向桌子走進了一些,探下身看向屏幕上的播放軟件。

「我也是,之前一陣子聽他的肖邦很多。」

「薯片,我可以吃嗎。」紅色袖口露出的透明指甲朝向半開的黃色包裝。

「可以可以。」文承笑答。

柳真來到桌前捏起薯片袋,回頭看了看蘇濛不滿的小嘴,抱歉地笑著走到蘇濛身邊,將包裝的開口指向蘇濛,卻被蘇濛推開。

柳真伸手取了一片,放到嘴邊慢慢嚼著,將黃色包裝放回桌上,收回手舔了舔手指。蘇濛又將桌上的薯片包裝拿起,放在柳真手裏。

文承突然發現房間裏只有書桌前的一張木椅。

「我去搬椅子……」他說。

「不用啦,文承,我們坐在床上就好了。」蘇濛笑著說。

柳真淺淺白了一眼蘇濛,嘆了口氣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勾著拖鞋輕輕晃悠,蘇濛則鄭重地脫下拖鞋,賢惠地跪坐在床上。

「我給你們泡茶吧,蘇濛,你喝什麽?」文承靠著椅子站在兩個女孩面前,略略前傾像個老管家。

「白開水就好了。」藍色校服的袖口禮貌地搭在腿上。

「那個……柳真呢?」

「隨便。」柳真環視著房間淡淡說著。

文承奉上的是一個普通的長而高的玻璃杯,茶杯並不隔熱,柳真將薯片放到腿上,一手托著厚厚的杯底一手捏著上方不算熱的杯壁。

蘇濛的是溫白開水,兩手緊貼地捧著杯子。

「難喝。」柳真喝了兩口,繞過蘇濛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難喝嗎?這是雨前的龍井。」谷文承攤了攤無奈的雙手。

「我只喝明前的。」

「真是招待不周,大小姐,下次我買點明前茶給你喝。」

柳真撅著嘴哼了一聲。

「算啦柳真,人家一番好意,你就別為難他了。」蘇濛捧著杯子說。

柳真抿了抿幹燥的嘴唇,又兩手端起茶杯,慢慢嘬著。

「兩位美女,能跟我講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谷文承反坐在椅子上,兩手搭著椅背。

「事先聲明,不要問我任何關於魔法的。」柳真快速答。

「一句可以嗎?」

「說。」

「魔法師不都是念咒語的嘛?」

柳真很快露出不耐煩的神情,看了看手中的茶水和腿上放著的薯片,又收斂起嘴角,翹著的小腳停止了放肆的搖曳,兩腿禮貌地並起說,

「怎麽說呢,你說的吟唱,是傳統的狹義吟唱而已。想音比如哀傷的什麽,增加虔誠度而已沒什麽用,敬語比如尊敬的誰,表源共鳴所用,很費時間,後面的引語和輸入語還算有點用,至於跟在後面的讚頌詞,都是廢話。總之吟唱不過是增加共鳴的雕蟲小技,現在是科學的程式魔法時代。」

「程式魔法時代?」谷文承坐直了身體渴求地聽著。

「都是物質能量的轉換手段而已,只是科學還沒發展到能理解飛米級別的轉換法則罷了,所以還需依賴人類自己的大腦和部分人的特殊體質。而且呢,現代魔法也沒有那麽多效果的,就像手槍一樣不是嗎,Biu一下就結束了。」

柳真撅起小嘴,做了個手勢指向谷文承。

面對大小姐突如其來的冷幽默,谷文承咽了咽口水。蘇濛也是不可思議地捧著白開水一臉驚訝看著柳真,還好沒有噴出來。

柳真將杯子放到一旁,抓起薯片不知所措地嚼了起來。

小臺燈在角落裏默默地打發尷尬的氣氛。

「好了啊,笨蛋,我現在腦子裏都在想案件,好歹救了你,幫忙一起理理好嗎。」柳真說。

文承發現柳真杯中的綠茶已經喝完,只剩下貼在壁面的茶葉。

「我去倒茶。」他起身,從柳真手中取過茶杯,回來時把床頭櫃拖到柳真和蘇濛的前面,將茶杯放在上面。

「柳真,」文承坐定了問,「你說的案件,就是近期的失蹤案嗎?」

「廢話。」柳真快速答。

「可是按理說應該交給警方啊,為什麽要交給你這樣的魔法使?」

「機械犬數量太多,警力已經嚴重不足了,而且前幾天有過交火,好幾支警隊失去了聯系。」

連警察都搞不定嗎……文承嘆了口氣。

「而且根據委員會的偵測,部分失蹤案現場留下了黑魔法的痕跡,所以現在案件正式由魔法使接管。」

「原來如此。」文承點頭說。

「說是魔法使接管,其實毫無疑問最大的責任都在我身上。」女孩嘆了口氣。

文承看著眼前的同桌撅著的小嘴唇露出無奈,不知如何接話,便繼續聽下去。

「回到案件吧,」柳真說,「事故雖然零亂,但多半是深夜,遇害的都是路人,還沒有入室作案的事情發生,而且通常都有明確的暗部。」

「也就是說,機械犬只會在黑暗部行動了。」文承總結道。

柳真沒有接話,自顧自說了下去,「問題是動機,這麽大規模的隨機失蹤案,自然可以排除蓄意殺人的可能性。當然,真正目標隱藏在眾多隨機目標中也是有可能的。」柳真自顧自說著,放下了剩一小半的薯片,舔了舔手指,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嘴。

「都是機械犬嗎?」察覺事情沈重的谷文承凝望著柳真。

「算是吧,沒看見別的兇手。」柳真答。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提一個不相關的問題,我們魔法使……」男孩試探地問。

「這麽快就我們魔法使了,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柳真白了他一眼問,「繼續說。」

「我們魔法使的職責是要救他們的是嗎?」

「救人?你有病吧?」柳真突然說,「當然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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