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劍流最近出了一件天大的事。

勤勤懇懇的軍師赤羽信之介，失蹤了。

軍師大人不愧是西劍流眾人的楷模。在離開之前，還將西劍流的一應事務安排得妥妥當當，滴水不漏。就連前一夜坐在一起喝酒喝到後半夜的天宮伊織，也沒發現有半點不對的地方。

第二日晌午，早過了軍師大人起身的時辰。侍女猶豫再三，推開了緊閉的門，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床榻也平整得絲毫不像是有人用過的樣子。

天宮伊織得到消息後，匆匆趕來。赤羽生性尚簡，屋內擺設的東西向來不多，一眼望去便可發現少了什麽。天宮伊織粗略檢查一番，發現赤羽除了幾樣隨身的物件，他什麽也沒帶走。

連沙盤裏那只一直用以和某位遠在還珠樓的智者聯絡的蠱蟲，也留了下來。

“……紫。”天宮伊織拿起一根竹簽，將那只睡得正熟的蠱蟲撥弄醒，絲毫不避諱自己的話可能被不在場的某人聽到。

“天宮大人，您發現了什麽嗎？”

衣川紫十分擔心。雖說看得出赤羽信之介離開時不似被脅迫，甚至可謂從容，但依赤羽大人的性格，能丟下西劍流眾人不告而別，一定是出了什麽天大的要緊事。

“西劍流不能無人照看。你和神田走一趟還珠樓，去找神蠱溫皇要人。”

衣川紫和神田京一對視一眼。從前神蠱溫皇對西劍流眾人還算客氣，除去必要的利益糾葛之外，難免不是為著自家軍師大人的面子。

而這次只派他們兩個去，莫說要人，進不進得了還珠樓大門還是兩說呢。

衣川紫猶豫著問：“天宮大人，若是神蠱溫皇不見我和神田呢？”

天宮伊織看著那只忽然一掃之前困倦之態，變得亢奮至極的蠱蟲，嗤笑了一聲。

“盡管去。找不回信，你們便住在還珠樓，自有人會招待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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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皇搖著扇子，嘆了口氣。

“還珠樓近來生意難做，又要多養兩個閑人？”

原本只想聽聽宿醉之後的赤羽大人是何模樣，然而縱使多智如溫皇，也不會料到事情發展到了如此地步。

他昨夜確實聽到了赤羽回房。邁步的節奏仍如平日閑暇時一般，不疾不徐，只是因著飲了些酒，踩在地上時，顯得虛浮了些。

甚至還與赤羽講了幾句話。

“神蠱溫皇……”

溫皇含笑應道：“赤羽大人有何吩咐？”

“一月以前，你回了還珠樓。”

溫皇讚揚道：“赤羽大人好記性。”

“下次若再來西劍流興風作浪，吾便要你再回不了中原。”

赤羽的腳步聲再度響起，而後便是一陣短暫的水流聲，應當是給自個兒倒了一杯茶。

“回不了中原，便是要吾留在西劍流？哎呀，赤羽大人當真善解人意，可知吾對此事正求之不得呢？赤羽大人的床榻，真是讓吾睡得十分踏實啊……”

赤羽冷哼一聲，道：“若非你此次來東瀛，為的是東劍道少主與鳳蝶姑娘的喜事。否則以你所做之事，吾早將你趕出西劍流了。”

神蠱溫皇的所做之事。

被點了名的人羽扇緩緩一揮，遮住了半邊掩不住笑意的唇角。他聽得出，赤羽說話時並無惱怒之意，看來西劍流借住的那一個月，也不算什麽壞事。

一想著那人被摘去發冠，赤發散落在枕上，微微蹙著眉卻難掩歡愉的模樣，溫皇笑意更深，忍不住再度挑釁。

“赤羽大人何不來試試還珠樓的客房？好讓吾也盡一番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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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不置可否，而後便起身休息去了。可從那之後，溫皇也再未聽到赤羽房中有任何動靜。

再然後，便是今早傳來的赤羽信之介憑空失蹤的消息。

難道……真的來了中原？

溫皇是聰明人，自然不會認為赤羽是為了來中原赴他的隨口之約。而聽天宮伊織所言，赤羽似乎早已籌備起今日的離開。

他去了哪裏？

溫皇細細回憶。回到還珠樓這一個月中，他並未發現赤羽有任何奇怪征兆。

“赤羽大人，你打算做什麽呢？”

溫皇悠然躺回了躺椅之中。赤羽並非弱不禁風之人，一柄鳳凰刃足以自保。對他安危的擔心，遠遠高於對他目的的好奇。

“這是開局嗎？赤羽大人。”

等衣川紫與神田京一漂洋過海到了還珠樓，又過去了好些時日。

算上溫皇派出的人，依舊沒有赤羽信之介的消息。

進入還珠樓的過程出乎兩人意料，竟是極為順利。一見到躺椅上的溫皇，衣川紫便上前兩步，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軍師大人失蹤了。溫皇先生可知軍師大人的行蹤？”

溫皇從書後露出半張臉來，看著滿臉焦急的衣川紫，眼神漠然，依舊不為所動。

“西劍流將吾神蠱溫皇之人弄丟。吾還未向你們要人，你們倒是敢先闖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回答，誰把誰的誰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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