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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一 兄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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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瀾與赫連清雖是雙生子,樣貌上也看不出任何區別,但隨著二人長大,便顯出了截然不同的性子。

起初是體現在二人學走步時,赫連清對任何事物都充滿好奇,也愛鬧,學步時華白蘇往往會拿個玩物在前方引著,他便一直想靠近,摔倒了也會繼續爬起來繼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華白蘇懷中,久了,慢慢便能走好。

而赫連瀾則完全不同,赫連瀾對玩物也並沒太大興趣,但他心中似乎自有一桿秤,知道什麽時候該學什麽,在赫連清已經快學會時,他才開始慢慢嘗試,最後竟也與赫連清差不多時候學成。

學語時亦是如此,赫連清活潑,愛哭,愛笑,也一直嘗試“咿咿呀呀”地表達自己的喜惡,因此也愛模仿奶娘及華白蘇平日裏發出的聲音,雖然說得模糊,但對幾個月大的孩子來說也已經十分難得。

相比起來,赫連瀾總是十分安靜,不哭也不鬧,無論是餵奶時還是給他換尿片、衣物時,都十分的配合。

這樣的安靜在奶娘看來或許是乖巧省心,赫連淳鋒與華白蘇看來,便難免有些擔憂。

直到兩個孩子快滿周歲時,赫連清已經學會許多簡單的詞,並且十分樂意每日重覆,赫連瀾卻是始終不願意開口,只是會在赫連清喊“爹爹”時,配合地將視線投到赫連淳鋒與華白蘇那兒。

原本奶娘是想直接教二人喊“父皇”“父後”,可這樣的詞對尚不滿一歲的孩童而言,實在有些困難,最後華白蘇便還是先教了他們喊“爹爹”,沒想到最後願意開口的仍只有赫連清。

這樣的狀況持續到周歲禮後的兩個月後,有一日夜裏,奶娘在睡夢中忽然聽到一旁小床上傳來哭聲,她起先以為是赫連清,起來查看後才發覺這次哭鬧的竟是赫連瀾。

赫連瀾與赫連清躺在一張小床上,哭得小臉都漲紅了,奶娘嚇了一跳,立刻上前查看,赫連瀾卻像是十分抗拒奶娘的觸碰,一直不停掙紮。

奶娘檢查後,見他的尿片上十分幹凈,猜測他是餓了,想給他餵奶,赫連瀾便是在這時開了口,帶著濃濃的鼻音含糊道:“清,清....”

聽到他說話,奶娘楞了楞,隨後很快驚喜道:“大殿下您可算是願意開口了!”

赫連瀾踢了踢腿,似乎更著急了,小手努力伸向一旁睡著的清兒,再次道:“清清!”

“二殿下?”這次奶娘終於聽懂了,這才伸手去抱赫連清。

不抱不知道,一抱之下立刻便覺出赫連清的皮膚滾燙,一直未哭鬧竟是已經燒得失去了意識。

“快來人啊!”奶娘驚呼出聲,嚇得臉色都變了,這可是皇子,若真有什麽閃失,她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

外頭的守衛聽到響動很快入內,奶娘抱著赫連清顫著聲道:“二殿下病了,快,快去請太醫來!”

守衛一楞,絲毫不敢耽擱,轉身便向太醫院跑去。

這時坐在小床上還掛著淚痕的赫連瀾又開了口:“爹爹...爹爹。”

慌了神的奶娘這才稍稍冷靜,又吩咐:“去稟報陛下和皇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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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赫連清病了,赫連淳鋒與華白蘇到得很快,進屋後,華白蘇去查看赫連清,赫連淳鋒則是上前抱起赫連瀾,赫連瀾哭累了,被赫連淳鋒抱起後便趴在他胸口打了幾個嗝。

赫連淳鋒見狀將視線轉向奶娘,沈聲問道:“怎麽回事?”

這事其實倒也怪不了奶娘,她睡前給二位皇子餵奶時,他們都還沒有絲毫異樣,也不知為何赫連清忽然便病了。

她不敢有絲毫隱瞞,將從睡前到被赫連瀾哭醒之後之事全都一一如實說明。

“是瀾兒發現清兒生病的?”聽到赫連瀾開口說話,赫連淳鋒與華白蘇都有些詫異,赫連淳鋒的神色很快柔和下來,將赫連瀾的小臉擡起,“瀾兒,告訴父皇,是不是?”

赫連瀾再怎麽乖巧聽話,到底也還是剛滿一歲的孩子,今晚有些被嚇到,見赫連淳鋒問他,便輕輕點了點頭,略微含糊道:“是。”

“瀾兒真乖。”赫連淳鋒摸了摸他的腦袋。

華白蘇此時也已經從奶娘那裏接過赫連清,診了診脈,確定只是普通的風寒後,便回頭赫連淳鋒道:“陛下先帶瀾兒去我們屋裏休息吧。”

華白蘇原本對醫術毫無興趣,哪怕有個神醫父親也從未想過要學習,可後來赫連淳鋒為他一夜白頭,他又有了兩個孩子,倒是開始想要了解一些,便時常去太醫院請教,不求能真如父親那般治病救人,但求他們真有了什麽時,至少能清楚情況。

赫連淳鋒與華白蘇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知曉赫連瀾此時不適合待在屋內,一來容易被傳染,二來他哭了半宿也累了,本就該休息。

赫連淳鋒抱著赫連瀾往外走,赫連瀾卻是不願意,開始在他懷中扭動著身子:“清,清清!”

“怎麽了?”赫連淳鋒停下步子,低頭詢問道。

“要,要……”赫連瀾似乎是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有些著急地用小手捏著赫連淳鋒的衣襟,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道,“看!”

赫連淳鋒皺著眉,一時有些難以理解,倒是一旁顧著赫連清的華白蘇轉頭問:“瀾兒想看著清兒?”

赫連瀾聞言立刻點頭,手舞足蹈道:“看!看!”

華白蘇便笑,擔心赫連清之餘,心中亦有欣慰,至少現在他們明白赫連瀾並非不會說話,只是不太願意開口罷了,他甚至比一般的孩子要聰明許多,小小年紀已經知道關心弟弟。

赫連淳鋒稍一猶豫,便不再向外走,而是抱著赫連瀾找了張椅子在離赫連清稍遠之處坐下,又讓奶娘取了毯子給他披上:“那我們在這看著清兒。”

赫連瀾這才又乖乖趴回赫連淳鋒懷中。

太醫沒一會兒也到了,替赫連清診斷過後確認他是患了風寒,赫連清還小,哪怕是風寒,太醫們也絲毫不敢輕忽,開了方子讓人立刻去煎藥,又拿帕子替他降溫,配合按摩,舒緩他的不適。

一旁赫連瀾撐不住在赫連淳鋒懷中睡了過去,赫連淳鋒便將他抱回小床上蓋好,一屋子的人仍守著赫連清。

太醫勸了幾句,無論是赫連淳鋒還是華白蘇都沒有絲毫要回去休息的意思,太醫便也只能作罷。

兩人雖貴為皇上、皇後,但面對孩子時,也只是最平凡的父母,會擔憂,會害怕,亦會為了孩子學會說話、走路而感到欣喜。

奶娘在照顧赫連清之餘,偷偷瞄了一眼靠在一塊兒的兩人,不禁在心中感嘆,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帝王卻也未必全是無情之人。

天色快亮時,赫連清身上的熱意開始慢慢退了下去,無論赫連淳鋒、華白蘇,還是太醫、奶娘,都松了口氣。

太醫再次替赫連清診脈後稟道:“近來天氣轉涼,二殿下這是受了寒,好在發現得及時,如今燒已經退下,之後再服三帖藥,好好休息,便該能痊愈。”

華白蘇點點頭,見天色不早,便讓赫連淳鋒先去早朝,自己繼續留在屋中守著。

沒過一會兒,赫連清也醒了,他昨夜是在睡夢中直接發病的,自己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一覺醒來見著華白蘇,還有些開心,伸手便喊:“爹爹,抱……”

華白蘇捏了捏他的鼻尖,無奈道:“你倒是睡得開心,難受也未醒來,要不是你皇兄發現,還不知道後果多嚴重。”

赫連清歪了歪腦袋,不懂華白蘇的意思,聽到“皇兄”,倒是轉頭瞧了瞧,總算發現自己是躺在大床上,而赫連瀾未與自己一塊兒,便嘟了嘟嘴,不滿道:“瀾,瀾瀾!”

“什麽瀾瀾,你得喊皇兄。”華白蘇糾正他。

兩人自出生便在一塊兒,幾乎是形影不離,此時找不到赫連瀾,赫連清眼眶漸漸發紅,拉著華白蘇的袖口:“兄兄……”

華白蘇笑了一聲,用棉衾將他包好抱了起來,走到小床旁:“你的皇兄在這呢,沒丟。”

赫連清這才安心,拿小手戳了戳小床的圍欄:“瀾瀾,兄兄!”

赫連瀾這時也醒了,睜眼正對上赫連清的雙眼,他先是一楞,確定赫連清已經無礙後,嘴角極為罕見地向上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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