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嘟——嘟——”手機的對面仍舊是這種令人煩躁的回聲,阿爾弗雷德焦慮地鎖上手機,不住地在來回踱步,他已經一整天沒能聯系上亞瑟了。

這不正常。

亞瑟不是連一句話都不說就消失的人。

他們雖不是熱戀中的小情侶,每分鐘信息不斷,可就算這樣,他倆每天睡前都會互道晚安,早上更是會分享一下昨日的夢境或者是不算豐富的早餐。亞瑟有時候還會惡趣味一大早打電話過來,吵醒他以後還會笑得開心,美其名曰早起鍛煉身體,他真的清楚到底是誰的身體才是比較弱嗎?!

阿爾弗雷德拽著手機,猛地砸了下方向盤,不小心按到喇叭的位置發出響亮的聲音,他將頭靠在上面,閉上眼深呼吸,想著一切能和亞瑟聯系上的方法。

電話已經打了,一晚上都是關機狀態。

今天一早也找到安妮,讓她去亞瑟的房子看一眼,也是徹夜未歸。

“亞瑟……”阿爾弗雷德低聲呢喃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頭也開始痛了,不斷地閃過各種片段。亞瑟臉色潮紅,身上只隨意掛著一件襯衫,頭發淩亂地躺在他身下;還有亞瑟坐在他身旁睡著了,附近的環境應該是他上課的地方,他還偷偷地攬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帶……

這些片段有些是他見過的,有些是他感到熟悉卻又沒什麽印象的,應該就是兩年前的記憶碎片了。阿爾弗雷德捂著頭痛苦地呻吟一聲,記憶就像是散落一地的玻璃,他想撿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卻要面對著滿手鮮血與傷痕。

阿爾弗雷德想要這些記憶,卻又害怕這些記憶。他怕太甜蜜了,不敢想象萬一再一次失去了這種幸福的後果。死神總是一次又一次得從他身邊搶走各種美好,從小時候父母的車禍再到大學時難得的好友們,沒有放過任何一次機會。當他以為未來一片光明時,卻總和黑暗不期而遇。

“阿爾?我和你爸爸今晚要回來咯,到機場已經深夜了,你要自己一個人好好睡覺,不許再玩游戲了!”這是媽媽溫柔的囑咐。

“嘿,阿爾你喝酒別開車了,你去後排躺著,我和埃爾文輪流開車,明天一早就到w市。沒想到就一個星期沒見,我竟然也會想芭芭拉。”安迪撓頭,臉上透出一絲羞澀,他開心地說道。

阿爾弗雷德用力地握拳,青筋從手背一路往手臂蔓延,他咬著下唇,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他頭痛欲裂,閃過的每一個記憶片段都是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中。

“我會保護你的。”

“我喜歡你。”

阿爾弗雷德的腦海裏突然浮現起亞瑟的這兩句話,他擡起頭怔怔地看著掛在後視鏡上的小熊,還是亞瑟扭扭捏捏遞給他,說是幼兒園手工課上的半成品,那粗粗的眉毛簡直就是他的翻版。

阿爾弗雷德屏著呼吸,將亞瑟的名字含在在嘴中,他揉著眉間,Omega的聲音就像是最清冽的泉水,不知不覺地緩解了那陣陣的痛楚。他將放在一旁的礦泉水打開,直直地倒在自己的頭頂,任由那冰冷的水從頭頂滑落,打濕了整個頭發和大半件襯衫。他拿起在閃爍著的手機,胡亂地點開郵件收件箱,亞瑟的睡顏便映入眼簾。

亞瑟緊閉雙眼,頭發淩亂,額頭上有著不易察覺的小傷痕。照片一看就只能經由他人之手拍的,也就是亞瑟正在處於別人的控制之中。

又一封郵件發到阿爾弗雷德的郵箱了,這一次是一個地址,位於w市海邊的集運倉庫裏。阿爾弗雷德舔了舔滴落到幹涸的嘴唇上的水,各種各樣的雜音和記憶碎片開始如同海水退潮一般慢慢消失,湧上心頭的只有亞瑟的一顰一笑。“我會保護你的,我也很喜歡你。”

“這個瘋子……”亞瑟坐了起來,動用著還能活動的指尖在地面上隨意摸索著,指尖能觸碰的只有粗糙的地面,滿是沙塵和小碎石。他傾身倒在地上,將耳朵貼近地面,聽到一陣陣轟隆轟隆的聲音,也許是附近有著一條地鐵線路或者是大型車輛通過。他皺起眉頭嗅著空氣中的氣味,淡淡的鹹味中夾雜著魚腥味,那麽此刻他應該是被關在海邊吧。

亞瑟不斷地扭動身體,指尖一直在地面上摸索,試圖尋找一些“小工具”來擺脫這種被動的局面。

“唔……”亞瑟咬咬牙依舊扭動著,粗糙的地面讓他裸露的手背和掌心都被碎石劃破,臉頰上布滿了汗水,綁住的手腕更是勒出了紅痕。

突然,亞瑟的指尖觸碰到一個金屬固體,他喜出望外,挪動的速度加快了。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彎曲,將那小金屬塊往自己的方向勾,終於能握進掌心。他掂量著這應該是個小鐵塊,立體三角形狀的,像是貨架上的固定部分。

亞瑟也顧不上這麽多了,他的手腕艱難地搖動著,用著那塊小鐵塊摩擦著手腕上的麻繩,嘗試著將繩子磨損到一定程度,再用力地掙紮扯斷它。

亞瑟滿頭大汗,卻不敢停下一秒鐘,他有不好的預感,只能在心裏默念著希望不會成真的。瑪麗看起來是鐵了心要將自己帶回英國了,但在這之前,她肯定會解決很多問題,免得亞瑟還會繼續“叛逆”逃跑。

就像是曾經的小狗西瑞,亦或者是那束漂亮的玫瑰,都是“阻礙”著瑪麗和亞瑟相親相愛生活的罪孽之物。瑪麗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她不允許在自己為亞瑟準備的東西以外,還會有別的事物來接入。

亞瑟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擺脫這種生活了,他兩年前為了阿爾弗雷德而選擇離開,回到英國解決這一切,但現在看起來還是不行。亞瑟已經感覺到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應該是手腕被繩子磨得出血了,整個手都已經麻了,用著最堅強的意志來劃動著鐵塊。

阿爾弗雷德闖過了又一個紅燈,他已經不介意要吃多少張罰款了。他將手機放在一旁,等待著下一封郵件的到來。車開得飛快,外頭的景物早已看不清楚,阿爾弗雷德摘下了後視鏡上的小熊,放在嘴邊親了一下便將它放進外套的口袋裏。

“你要等我,亞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