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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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將邀請函塞到阿爾弗雷德手裏之後就獨自離開了,他低著頭強迫自己不要留意阿爾弗雷德的反應,步伐飛快地離開了教學樓,走到了圖書館附近的人工湖旁,獨自坐在長椅上。

亞瑟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朝著冰冷的雙手哈了一口氣,靜靜地看著呼出的熱氣觸碰到淩冽的寒風,最後凝結成白霧,慢慢地消散在空中,一同飄散的還有身上屬於阿爾弗雷德的Alpha信息素味道,那種輕柔而溫暖的大西洋水汽。

“等了很久嗎?”聲音突然從亞瑟的背後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郁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懷疑對方噴了點信息素擴散香劑,不然很難解釋兩人距離都快有5米了,但味道卻清晰可聞。

就像是熱帶雨林中嬌艷欲滴的水果,芬芳的果香在空氣中劈裏啪啦地跳著舞,顯得是那麽熱情火辣。

——同樣也很危險。

亞瑟靜靜地點點頭,上下打量著站在他面前的Alpha,酒紅色的卷發在頭上毫無節制地肆意生長著,長久活躍在足球場上使得他的皮膚透露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褐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亞瑟。

“那就麻煩你將邀請函交給艾伯納了。”亞瑟從包裏抽出了屬於阿爾弗雷德的另外一張邀請函,遞給了雷蒙德。

雷蒙德接過了邀請函,隨手放到背包裏頭,“那你呢?”

“什麽?”

雷蒙德哈哈大笑起來,他坐到了長椅的另外一邊,好奇地問道:“你特地聯系上我,不會就只是讓我將邀請函交給艾伯納吧?”

“那你以為還有什麽?”

“虧我還以為自己的魅力已經沖出w大呢。”雷蒙德的語氣中有些遺憾,但神情卻沒有任何一點遺憾的意思,反而是有種遇到挑戰般的興奮。

亞瑟沒有回答,他將手放回口袋裏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你費盡力氣將我和艾伯納的資料都起底了一遍,甚至連我交往了2天的前女友都不放過,聯系上我就是讓我傳一張邀請函,你不怕我把它丟了?或者說艾伯納根本不接受瓊斯的邀請?”

亞瑟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著雷蒙德笑了一下,綠色的眼眸就像是最珍貴的寶石,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透亮,“你不會的,丟掉邀請函這種舉動只能透露出你在害怕和阿爾弗雷德比較,但你的種種經歷告訴我,你對自己格外自信,甚至到了自戀的程度。而艾伯納選你還是選阿爾弗雷德,你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不用了,”雷蒙德的笑聲更加誇張,但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瓊斯的邀請函我會安全送到艾伯納手上的,不過,作為送信人也可以提個要求作為報酬吧?”

亞瑟轉過身,和雷蒙德相對而站,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陪我去平安夜舞會,畢竟我也將我的舞伴讓給了瓊斯,一個人沒法進去舞會。”

“我拒絕,你完全可以試試將兩張邀請函給艾伯納。”亞瑟拋下這句話就冷冷地轉過離開。

“那你就不想看看最後的成果嗎?你忙活了一個星期,就真的不好奇瓊斯和艾伯納會不會再走在一起?”雷蒙德在後面對著亞瑟喊道。

亞瑟這次是真的停住了,雷蒙德提出了一個他難以拒絕的誘惑,他想知道,他想知道阿爾弗雷德會怎麽做。為了和艾伯納再一次在平安夜舞會在一起,阿爾弗雷德連自己提出的接近荒唐要求都答應了,那麽,他會再一次選擇艾伯納嗎?

亞瑟和雷蒙德約好了在圖書館旁的咖啡廳裏頭見,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再走到大草坪。亞瑟原本以為他要在咖啡廳等上一兩個小時,誰知道還不到30分鐘,雷蒙德就收拾整齊坐在他面前,還不忘給自己點了杯咖啡。

“你把邀請函給艾伯納了?”亞瑟有些懷疑地問道,這速度實在是很難讓人信服。

“當然,我原本就約了他見面,只是送達的邀請函變了一張而已。”

亞瑟嗯了一聲,又轉過臉望著窗外,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蒼白,綠色的眼眸此時卻像是暴雨中的森林,晦暗看不清神色。雷蒙德繞有興趣地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盯著亞瑟,“你和瓊斯是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亞瑟淡淡地說道。

“這沒關系都能讓你花時間精力幫他釣艾伯納,要是有點關系你能做到什麽程度我可不敢想象了。”雷蒙德放下手中的咖啡打笑道,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比之前見到的收斂了不少,但仍是比較濃烈。

“他幫了我一個小忙。”亞瑟斟酌了一下語言回道,“這應該不關你的事。”

“的確不關我的事,”雷蒙德熱情不減,興致勃勃地繼續發問,“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Omega會將自己的目標對象推到情敵的身邊。”

“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亞瑟皺起眉頭,在桌面下的手指輕輕地抓住了衣角,“我和他的關系充其量是舍友,我們目前分享著一套住房。”

雷蒙德不太相信地“哦”了聲,也沒有對這個問題繼續糾纏下去,反正他也不差這麽點時間。

“你就不好奇瓊斯為什麽要找回艾伯納?特別是已經過去了一年,你都不知道艾伯納有多震驚,在聽到這份邀請函是瓊斯送過來的,還反覆問了我好幾次。”雷蒙德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問道。

“他的口味就是這款。”亞瑟不滿地撇了撇嘴,“金色頭發綠色眼睛,皮膚白白的,性格開朗熱情,就是‘美國甜心’那樣。”

“那可不見得,要不然他就不會和艾伯納分手,艾伯納可是第一次被人甩了。”雷蒙德捏住了小勺子,像是給學生上課那樣晃動著,分析著那兩人的感情,“我還是不太相信。”

“不管怎麽樣,晚上就能知道結果了,不是麽?”亞瑟抿了一口紅茶,“我不知道阿爾弗雷德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他要和艾伯納做些什麽,但我已經完成任務了。”

“那你喜歡瓊斯嗎?”這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亞瑟瞬間就被嗆到了,他咳嗽著拿過旁邊的餐巾紙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再喝了兩口才緩過氣來,他嚴肅地回答道:“這不可能。”

既不是承認,也不是否認,典型的英國人做派。

最後兩人就在咖啡廳裏頭相顧無言地耗了幾個小時,雷蒙德拿起手機切著不同的賬號聊天,而亞瑟則是看起了他剛借的書——用的是阿爾弗雷德的借書證,可他的腦海裏一片混亂,所有的思緒都黏在一起,根本無法思考。

“你喜歡瓊斯嗎?”

“你喜歡阿爾弗雷德嗎?”

“他又不喜歡我……”亞瑟呢喃道。

“嘿,”雷蒙德在亞瑟眼前擺了擺手,將他從神游中扯出來,“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亞瑟收攏心神回答道,他瞥了眼墻壁上的掛鐘,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五點,是時候出發去大草坪了。

雷蒙德笑了笑,然後從背包裏抽出了一張邀請函放在桌面,推到了亞瑟的面前,他神情嚴肅地凝視著Omega綠色的眼眸,語氣中全然沒有之前看到的挑逗和輕佻,“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作為我的舞伴出席w大的平安夜舞會嗎?”

亞瑟整理了一下情緒,將失落和消沈都丟開,不管怎麽說,今天也的確是一個喜慶的日子。他挑了挑眉接過邀請函,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些血色,如大提琴般優雅的倫敦腔傾瀉而出。

“當然。”

“瓊斯已經見到艾伯納了,表情感覺有些震驚啊。”雷蒙德和亞瑟坐在距離大草坪不遠的長椅上,觀察著阿爾弗雷德的一舉一動。

“Surprise。”亞瑟不鹹不淡地回了句,他的指甲剮蹭著指腹,心裏頭有些緊張,在同樣的場景下,面對著前任,阿爾弗雷德要怎麽做呢?

很快阿爾弗雷德就回答了亞瑟的這個疑問,他和艾伯納順著人流,進入了大帳篷下的檢票口中。

雷蒙德別扭地咳嗽了兩聲,“我們要不要跟著進去?”

“算了,”亞瑟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心裏也有些悶悶的,他不知道那口悶氣從哪裏來,只覺得連呼吸都不快,場內歡快的音樂聲更是讓他的郁悶到達了頂點,“讓我坐一下,在下半場開始前,我陪你進去然後就回家了。”

“待會進去難道你想見到他倆勾肩搭背去開房?還不如提前進去,w大的舞會提供酒水,不限量也不問年齡噢!”

“我在酒吧喝倒一堆人的時候你還在喝牛奶吹泡泡呢,小屁孩。”

說完,亞瑟就站了起來自顧自地向檢票的帳篷走去,他揉了揉快要凍僵了的臉頰,也許之後連人肉暖爐都碰不到了,亞瑟有些難過。

雷蒙德遞給了亞瑟一杯雞尾酒,亞瑟神情覆雜地看著這杯和艾伯納手上拿著的一模一樣的雞尾酒,就更加不想動了。亞瑟已經很久沒有沾過酒精了,心中潛藏的對酒精的渴望燃起了一個小火苗,當看到阿爾弗雷德也拿著酒和艾伯納聊得開心的時候,這火苗迅速躥高,燒成熊熊烈火。

他已經喝下第五杯了。

雷蒙德將第六杯酒遞給坐在板凳上的亞瑟,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了Omega的手背,對方卻像沒有感覺到一樣,豪邁地將第六杯酒灌進嘴裏。

亞瑟翠綠的眼眸充滿著水汽,白皙的臉頰也變得紅撲撲的,就像是伊甸園的蘋果一般,誘惑著他人將其摘下。

而雷蒙德也的確這樣做了。他往亞瑟的方向靠坐,Alpha的氣息慢慢地黏上了亞瑟的身體,他伸手將對方的酒杯拿了過來,還捏了Omega的尾指,“你喝醉了,我送……”

還沒等雷蒙德說完,他身旁就響起了巨大的玻璃炸裂的聲音,阿爾弗雷德掀翻了在他們不遠處的酒桌。然後他迎著亞瑟不解的神情,捏起了兩瓶啤酒,直接砸在了雷蒙德旁邊的燈柱上,迸裂的酒水猛地將躲避不及的雷蒙德的頭發淋得半濕,臉頰上也被玻璃酒瓶碎片劃開了一個小口。

阿爾弗雷德將衣服罩在了亞瑟頭頂,熟悉的大西洋水汽的Alpha信息素將亞瑟緊緊裹住,似乎在高調地宣示著主權。衣服遮住了亞瑟的視線,他只能聽到阿爾弗雷德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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