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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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麽一件事後,阿爾弗雷德好像沒什麽改變,亞瑟倒是目光覆雜地盯著阿爾弗雷德幾天,連周末在家裏的例行游戲聚會也沒放過,穿著睡衣坐在了角落的沙發上,既沒有吭聲,更沒有拉電閘,態度稱得上是禮貌得無懈可擊,但在阿爾弗雷德看來,這就是最恐怖的折磨。

“亞瑟,你要不去睡覺吧。”阿爾弗雷德第一次主動讓他的朋友們離開,被他這樣盯著,真的有種家暴的感覺了。

“我閉上眼睛就有小精靈在打樁。”亞瑟低聲說道。

阿爾弗雷德從廚房裏端出兩杯熱飲,坐在了亞瑟旁邊的沙發上,他自留了一杯黑咖啡,將另一杯熱可可塞到亞瑟手裏,“這是睡不著的英國版說法?”

“阿爾弗雷德,你覺得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些問題?”

“哪裏有問題了?我覺得你人挺好的,如果排除了作息太過老年化以外,簡直是超讚的合宿對象,當然,作為一個英雄,我也是一個很好的舍友。”

“我竟然也有點認同你的說法了?!這難道不是大問題嗎?”

這句話讓阿爾弗雷德差一點噴出咖啡來,“這哪裏有問題了?難道我就是個大壞蛋嗎?就算是好萊塢大片,做壞人的通常還是英國人吧!”

“這是可惡的美國文化霸權,將非我的部分全都強摁成反派,”亞瑟氣沖沖地說道,“你們見過有英國人這樣迷人、有紳士風道的反派嗎?”

“總覺得話題突然變了。”阿爾弗雷德嘀咕道。

亞瑟往阿爾弗雷德的方向湊,他輕輕地嗅了嗅Alpha身上飄出來好聞的信息素。這幾天亞瑟一直在糾結著和阿爾弗雷德相處的事情,似乎在這不算長的時間裏,他們的關系好像已經突飛猛進,但仔細一琢磨,仍舊是原地踏步而已。最後亞瑟還是放棄再深究下去了,不管是他還是阿爾弗雷德,也只是整個社會中AO協議婚姻下的一個棋子而已,原本就是非自願下的開始,還想會有著進一步的發展?

阿爾弗從地毯上跳到亞瑟的懷裏,長長的尾巴懶散地搖擺著,而亞瑟則是調整了一下位置,凝視著阿爾弗雷德,目光從翹起的那撮呆毛再到如同大海般的眼睛,自言自語道,“人類也就是動物的一種,被潛在的動物性本能暫時地壓制了理智,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況,現在的科技手段還提供了更加直接可怕的手段,直接從基因匹配度入手,以保證你‘分配’給你的那個人,就是你能遇到各方面而言‘直觀條件’最好的那個人,真是太犯規了。”

說完亞瑟就將手上捧著已經變溫的熱可可原封不動地放回阿爾弗雷德手裏,站起來準備上樓休息,他回過頭對著阿爾弗雷說:“明天我也要去w大。”

阿爾弗雷德放下了手中的飲料,站起來快步走到亞瑟面前,迎著對方不解的視線撩開了他前額的發梢。

“還有雖然聽不懂你想說什麽,”阿爾弗雷德停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在Omega的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吻,“晚安吻,在我睡不著的時候,我父母就這樣幹。”

亞瑟捂住了額頭後退了一步,然後再退了兩步、三步,最後變成了落荒而逃,腳也不停地跑回樓上砰一聲關上了門。他背靠著門喘著氣,“美國人怎麽都聽不懂人話啊!”

最後導致了亞瑟又一次徹夜無眠。

阿爾弗雷德搖了搖在坐在他旁邊睡著了的亞瑟,只見他又軟糯糯地“唔”了一聲,揉著眼睛又栽在阿爾弗雷德手臂上,烏青的黑眼圈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明顯,看來昨天晚上的確是沒睡好。

“餵,下課了,要回去了。”阿爾弗雷德頂著四周炙熱的視線,用另一只手將課本扔進書包裏,嘆了口氣說道。

“先不回去,我還要去超市買點面粉。”亞瑟打了個哈欠,終於清醒點,“你這課也有夠無聊的,還有明天記得安慰一下坐在你旁邊的Omega小姐,她看到自己送的早餐被你塞給我吃了以後,眼淚都快要掉了。”

“是、是嗎?”阿爾弗雷德撓頭,抓起了亞瑟落在椅子上的圍巾又跟了上去,“我真的沒發現,她叫什麽名字來著。”

“伊莎貝拉·布朗,文學院的,估計是看著你的課表特地來蹭課的,和我們住在同一個社區。”亞瑟接過阿爾弗雷德遞過來的圍巾,仔細地圍了一圈,但還是在走出大門的時候打了個哆嗦,冬天真的太讓人受不了了。

“你怎麽誰都知道?現在Omega協會的資料還會跨國共享?”阿爾弗雷德誇張地說道。

亞瑟露出一個“你是笨蛋嗎”的表情,“這怎麽可能,只是你太粗神經,別人送你早餐連看都不看就吃了,她的那袋葡萄烤吐司的包裝寫了店鋪地址,就是社區東邊那家新開的烘培店,這還是最受歡迎的面包,每日限量100個,都得排隊買。”

“哇,她這都舍得送給我吃?”

“哇,你的神經堪比大西洋了,她當然是想要泡你。”亞瑟模仿著阿爾弗雷德的語氣說道,“現在看來,你對她沒什麽興趣,不過也正常,她也不是像艾伯納那種‘美國甜心’一樣的Omega,可憐的女孩,在英國一定有很多Alpha喜歡的。”

阿爾弗雷德總覺得亞瑟話裏有話,“你說得好像是我做錯了什麽一樣,即便不是我,總會有適合她的Alpha。”

亞瑟沒有回話,而是一把抓起阿爾弗雷德的手臂,快步走到一輛停靠在路邊的汽車後面,他示意著阿爾弗雷德彎下身躲避一下,而自己則用圍巾遮住了大部分臉,在車頂的邊緣擡頭探去。

“怎麽了?你在偷偷摸摸看誰?”

亞瑟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氣鼓鼓地說道:“什麽叫偷偷摸摸!我這只是偵查!”

“偵查?”阿爾弗雷德一邊說一邊擡頭朝外面看,只見對面的樹下站著一個穿得異常清涼的人,大冬天也只套了一件白色襯衫,璀璨的金色半長發被寒風吹起,露出了耳骨中掛著的銀色耳釘,似乎感覺到兩人的視線,他轉過身朝著四處張望,“你在盯著艾伯納?你盯著他幹嘛?”

“我在看他穿得這麽少,肯定是在等誰送衣服過來,總不能是腦子突然抽了想吃風吧?根據收到的消息,他現在處於空窗期,上一任男友在前幾個星期就分手了,誰送衣服過來,誰就是他平安夜舞會的目標。”亞瑟胸有成竹地說道。

“所以呢……?”阿爾弗雷德還是搞不明白平安夜舞會和艾伯納潛在的男朋友有什麽關系。

“曾經有一個花花公子跟我說過,要搞定一個Omega,首先要摸清他附近的Alpha。雖然我和那混蛋不太對頭,但不能否認他在這方面還是挺有經驗的,姑且信一下。”亞瑟緊緊地鎖定了艾伯納的身影,果不其然,還不到三分鐘,一個酒紅色卷發的男人從遠處跑來,手上還帶了件長風衣,還沒喘口氣他就直接將衣服罩在艾伯納身上。

“那人又是誰?”阿爾弗雷德也跟著趴“車腳”。

“雷蒙德·巴肯,Alpha,w大建築系大一新生,足球隊的一員。”亞瑟立馬就回答道。

“這你都知道?!”阿爾弗雷德是真的震驚了,艾伯納作為社交寵兒,資料也許鋪天蓋地,但連這個名不經傳的新生亞瑟都知道,亞瑟調查資料的手段真是深不可測。

亞瑟嘆了口氣,用著一種稱得上是憐憫的眼神望著阿爾弗雷德,“你被艾伯納甩了以後就不會去糾結為什麽被甩了?”

“是我甩的他,謝謝。”阿爾弗雷德糾正道。

“艾伯納是先出軌一方,你才甩了他,也就是說,實際上他用行動先甩了你。”亞瑟一本正經地說道。

阿爾弗雷德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他完全不想再和亞瑟討論到底是誰甩的誰這種無聊問題,更何況分手以後他壓根就沒感覺,兩人又各自開始了新的戀情。

“艾伯納的口味很清晰,從他交往的十幾個人裏都能看出規律,一般是年紀比他小,陽光愛好運動的強壯的男Alpha,而且他比較有原則,從來不碰那些有主的,我在w大的官網上翻查了一通各支隊伍的人選,排除了一通,把剩下的人記在腦裏就行了。”

“……”

“走吧。”亞瑟朝著凍紅了的雙手呼了一口氣,看著那熱氣凝結成了水霧再慢慢飄散在空中。最後他率先轉身離開小車的位置,駝色的長圍巾劃出了一條優美的弧線,淡淡的紅茶味隨著冬風飄散在w大。

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也跟著走了,他走在了亞瑟的身旁,像是之前做過很多次一樣,將亞瑟的冰涼的手裹起塞在自己的口袋裏。他還是忘了問亞瑟今天為什麽要來w大,而且艾伯納的事情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管他呢。阿爾弗雷德盯著亞瑟的側臉,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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