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經過了上次Omega協會的突擊檢查以後,阿爾弗雷德和亞瑟的“同宿”生活終於從每三天一次大吵變成每周一次大吵,通常那是阿爾弗雷德又和那群朋友通宵打游戲的時候,亞瑟的抗議手段也變得更加“溫和”,通常連吵都不吵,直接冷著臉走下樓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電視機旁拔了插頭,在一片哀嚎聲中又霸占了阿爾弗雷德的房間,下來前還不忘給自己的房間鎖上了門。

也就是阿爾弗雷德今晚又是在客廳湊合了,即便是他明天還有課。

“阿爾,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安迪將課本放進書包裏,轉過頭還看到阿爾弗雷德在楞神。

“啊,沒什麽。”阿爾弗雷德打了個哈欠,好像才剛睡醒一樣,也將桌面上的雜物一股腦全掃進書包裏頭,“那我回家了。”

安迪向前邁了兩步,越到了阿爾弗雷德面前,一臉狐疑地盯著他的臉,都快要將他盯出洞來了,

“阿爾,你家是不是最近出什麽事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最近每天都這麽早就回家?”

阿爾弗雷德一時語塞,他哪有“每天”都這麽早回家,最多只是減少了在麥當勞的時間,因為他要趕著回家,看家裏的廚房是否還活著。

安迪嘆了口氣,眼底裏頭滿是同情,“我知道,你是受到那個Omega的壓迫吧。”

“沒有……”阿爾弗雷德覺得安迪的說法實在是太誇張了,但也能夠理解,安迪是一個妻奴,他的Omega女友芭芭拉簡直是一個控制狂,安迪的一舉一動都要向她報告批準。上次在家裏聚會的時候,他事半夜偷偷摸到來的,屁股還沒坐暖,就收到了他的奪命連環call,那潑辣的聲音從手機裏刺出,尖銳得快要將屋頂掀飛。最後安迪只能夠一臉痛苦收拾著東西離開,聚會也提前結束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爾弗雷德總覺得那天似乎見到了亞瑟的身影,即便那時間已經超過他的睡眠時間很久了。

“我懂的。”安迪一臉沈痛地拍了拍阿爾弗雷德的肩膀,“雖然這只是一個協議婚姻,但畢竟他在法律層面上就是你的Omega,要是他家暴你,我懷疑報警也沒用。”

“他連個床都擡不動,還想家暴我?”

“家暴不一定是要揍你,有的是折磨你的方法,例如在你身上蹭來蹭去弄硬了,以為能夠更進一步,下一秒就轉身回房間扔你在外頭,那才是更痛的家暴。”安迪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帶有了些心酸,“看來的你性生活還挺和諧的。”

“……”阿爾弗雷德發現最近不知道為何總有人關心自己的夜晚生活,從Omega協會再到各個好友,總是會用各種方式明裏暗裏拐著彎來打聽。

“我們晚上的例行聚會是不是影響到你們的夜生活?”安迪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們都住在學校宿舍裏,而我又和芭芭拉一塊,芭芭拉可比你的Omega可怕多了。”

“沒有,”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說道,亞瑟哪有夜生活可言,一到十點就戴著那頂可笑的睡帽穿得像是幾十年前的老頭子一樣,直直地躺在床上,他懷疑對方半夜甚至不會翻身,“聚會地點還是在我家吧,我和亞瑟說好了,不能再突然拉電閘,起碼讓我們存個檔。”

安迪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了什麽,從書包裏頭摸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遞給了阿爾弗雷德,給他使了個眼神,“差點忘了這個,平安夜的舞會,記得帶舞伴,我聽說艾伯納的舞伴還沒確定。”

聽到這句話,阿爾弗雷德白了安迪一眼,他當時的確是和艾伯納談過兩個星期戀愛,最後也是和平分手了,現在安迪提這件事是要幹嘛?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找一下他。”

阿爾弗雷德“哈”了一聲,瞪大了藍色的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我找艾伯納做什麽?”

“我不是要你出軌!”安迪慌張地讓阿爾弗雷德小聲點,畢竟提到艾伯納這個名字就意味著各種意味上的麻煩,“我知道你是有合法伴侶,但協議婚姻有個麻煩,就是沒什麽感情基礎,人家不一定肯跟你生個孩子,你看芭芭拉現在也不肯和我結婚生孩子,這種情況下得使用特殊方法!”

“不——不是,先不說我結婚了沒,而是我為什麽要找艾伯納?”更何況為什麽我要生孩子?這句話阿爾弗雷德沒有對安迪說,在一般人看來,不用各種方法逃脫Omega協會安排的“協議婚姻”,他的目的就是想要靠著高匹配度的基因來生下一個擁有自己血脈的孩子,否則誰又會肯接受這種完全磨滅了人/權的安排?

安迪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盯著阿爾弗雷德,他朝四周望了望,見課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小小聲對著阿爾弗雷德說道:“你刺激刺激亞瑟,Omega平時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面孔,可是一旦他的Alpha在外頭有了別的Omega,她就會慌了手腳,什麽都聽你的。”

聽到這裏,阿爾弗雷德又想起之前在Omega協會培訓的時候遇到的Alpha說的那句“Omega們都像是貓”的話,他突然腦補起亞瑟瞪大雙眼,祖母綠的眼眸染上了幾分水汽,鼻尖也開始變紅,生氣地向他砸東西,大聲吼“你竟然在外面有別的貓了”的場面。

“你試過嗎?”阿爾弗雷德回過神來,他還是不太相信一向害怕芭芭拉的安迪能做出這種事情。

“沒有。”安迪也的確實誠,他毫不掩飾自己害怕芭芭拉的情況,想也沒想地就回道。

“那你給我出什麽主意。”阿爾弗雷德又將那張皺巴巴的紙塞回安迪的口袋裏,轉身就擡起腳離開。

“好歹你先試,讓我看看這方法行不行啊,餵!阿爾!”安迪朝著阿爾弗雷德的背影大聲喊道。

阿爾弗雷德完全就沒把安迪的餿主意放在心上,一是他們倆不是情侶關系,這種吃醋的情況根本不會發生,二是他也沒有想要一個孩子的念頭,自己一個人生活多自由自在啊。

平安夜舞會?

阿爾弗雷德帶上了門,將書包甩在茶幾上,整個人就躺在沙發上,一手抄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想起了安迪說的平安夜舞會的事情。平安夜舞會是w大每年的保留節目,就和其他學校很俗套的晚會一樣,基本都是吃吃喝喝跳個舞聯聯誼,除了硬性要求帶舞伴以外,其餘什麽都沒規定,舞伴也不一定是情侶或者伴侶,很多時候你在當天帶的伴恰好就是別人的另一半。然而這些和阿爾弗雷德都沒什麽關系,他的目標就是舞會結束以後的抽獎,中獎幾率奇高,而且還有限量版的兵人,上年也是因為這個關系,他才答應和艾伯納交往。

今年的話……

阿爾弗雷德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他大聲叫了幾次“亞瑟”的名字,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沈靜,他只能走上樓尋找亞瑟的身影。阿爾弗雷德過道裏探頭望去,只見亞瑟的門半掩著,Omega淡淡的信息素從房內傳來,但卻一直沒有回應。

阿爾弗雷德輕輕地推開了門,只見亞瑟裹著一條寬大的圍巾,下半身則是蓋著薄薄的毛毯,只露出了白皙圓潤的腳踝,他坐在床沿整個人靠在飄窗上,下午的陽光給他的金發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阿爾弗雷德走近一看,發現亞瑟原來已經睡著了,像一只剛飽餐一頓的小貓,懶洋洋地癱在陽光底下蜷成一團睡覺,每一根毛發都在散發著一種名為幸福的味道。

睡著的時候還挺可愛的,阿爾弗雷德心想。房間的床是他幫忙搬到飄窗旁邊的,按亞瑟的話來說就是“浪費每一縷陽光都是犯/罪”,在亞瑟二十多年的人生裏,面對的滿是陰翳雨天,美國西海岸的陽光對於他來說簡直是額外的恩賜。

亞瑟像是感覺到阿爾弗雷德的靠近,“唔”了一聲睜開了雙眼,綠色的眼眸仍是一片混沌,像是還沒睡醒一般。

“下課了?”亞瑟問道,一口純正的倫敦腔此刻卻染上了幾分迷糊,聲音帶了一絲糯感,黏黏糊糊的。

“啊,是啊。”阿爾弗雷德也一陣恍惚,看來他面前的Omega難得地沒有起床氣,反而是比平時溫順許多,真的就像是一只奶貓,好想摸一摸。

亞瑟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了點淚花,終於睡醒了,他盯著阿爾弗雷德伸出右手舉在半空中,意識倒不知道神游到哪裏去了。亞瑟也沒想這麽多,幹脆也伸出了手,握住了Alpha的指尖,像是小孩子牽手一樣,還左右搖晃了兩下。

“怎麽了?”

“啊——啊,沒事。”阿爾弗雷德終於回過神來了,一陣戰栗的觸感從指尖中竄過,嚇得他猛地收回了手,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最近你在我家過得怎麽樣?”

亞瑟撿起了掉在腳邊的書,回過頭盯著阿爾弗雷德,“還行,有事就說,我也不想和你繞圈子,畢竟你這水平有目共睹。”

阿爾弗雷德也沒將亞瑟這句諷刺放在心上,他撓了撓頭,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好,最後只能憋出了一句,“你聖誕節晚上有約(have a date)嗎?”

亞瑟這時候真的睡醒了,腦袋一片清明,這算什麽?阿爾弗雷德是想要找他約會嗎?

“不不不,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阿爾弗雷德緊張地反駁著“我們學校,w大,它每年買平安夜都有個舞會,我就想問你有沒有興趣當我舞伴。”

亞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對不對,就是我上年找的是艾伯納,我那時候和他在談戀愛嘛,後來雖然也分手了……”阿爾弗雷德的腦袋開始混亂,口不擇言,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了些什麽了。

“好啊。”

阿爾弗雷德還在指手畫腳地解釋著,聽到這句話瞬間楞住了,他的思緒還在打結,一時間都消化不了亞瑟的話,他是在說“好”嗎?

“我說,好啊。”亞瑟摟了摟披在身上的圍巾,將半塊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了那雙圓溜溜的祖母綠眸子,如果仔細觀察的話,能看到圍巾蓋著的臉頰透出不平常的酡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