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出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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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行駛著。馬車內。沫瑾的心隨著不時起伏的馬車而上下顛簸。

她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催促梁仲。讓他們將馬車駕得再快些。再快一些。那樣。她就能早些見到母親。還有憐兒和馨兒。

未出門前。她雖想她們。卻還不如此時的急切。可是一出了南城門。她的心便越來越急切。好似快要躍出胸膛來。

馬車行的雖不快。卻也未曾停歇。直到了城外的一座小茶寮。才稍作休息。吃了些東西。沫瑾便又急著上路。梁仲也未說什麽。只是親自扶著她上了馬車。命車夫加緊趕路。

一下午。馬車都未停下休整。眾人也不喊累。只是默默地忍著。只因誰都看出了她心中的急切。

夕陽。漸漸隱去。一行人進入了一座小鎮。他們一邊行。一邊問。找到了這鎮裏唯一一家的客棧。

莫看這座城不大。但卻是走南闖北的必經之路。過往商旅眾多。然奇怪的是此城中卻只此一家客棧。

沫瑾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猜想著許是她隨李旭來時也經過此處吧。

他們到的有些晚。客棧餘下的空房已不多。只有五間。一行人滿打滿算剛好夠住。便全都包下了。沫瑾與素若一間。梁仲一間。餘下三間讓其餘五人自行安排。

坐了一天的馬車。眾人都有些疲乏。吃了晚飯後便各自回房梳洗睡下了。只等第二天天明。早起趕路。

一整夜。沫瑾睡得很不踏實。好似做了一整晚上的夢。然待醒來之時。她卻又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只是拍著渾渾沌沌的腦袋。覺得十分的勞累。

直到她下樓。看到廳內與梁仲對坐吃著早飯的人兒時。她還以為自己未睡醒。看走了眼。伸手揉了揉雙眼。她再望。反覆了數次才敢肯定自己未曾看錯。那人果真是真實存在的。

“趙言。你怎麽來了。”

她欣喜不已。急步下了樓。奔到了桌旁。緊挨著她坐了下來。

“你見著我便這般開心。”趙言側頭望著她笑。

“那是自然了。”她說著。一手拉著她擱在桌上的左臂。“你什麽來的。剛到麽。”

“她啊。昨夜便來了。”坐在對面的梁仲開口。插進話來。

“是了。我昨夜便到了。如今你見著我這般開心。也不枉我連夜趕路了。”趙言笑瞇瞇地望著她說道。

沫瑾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放回趙言身上:“你昨晚便來了。那你住在何處。怎麽也不來尋我們。”

趙言笑得很是怪異。擡眼看看梁仲。抿唇道:“我入城時。城門將將要關。算是比你們晚了一些。後來問到這城中只有此處一家客棧。我便一路尋了過來。那時。客棧的門早便關了。我可是拍了許久的門。店小二才來給我應門呢。若不是我長著一副善人相。許是讓他以為遇上半夜打劫的了。”

“就你還善人相。那定是他被你唬了。”沫瑾聞言。笑了起來。不過眨眼又正色道。“那你這一晚上都睡在何處了。咱們將這客棧最後幾間客房都給包下了。這一夜你又是怎麽過的呢。”

沫瑾心中有些不忍和歉意。一想到這種天氣裏。趙言一夜無房安睡。便覺得心疼她。

雖說她總是一副男子裝扮。行事又大大咧咧的不像個女子。但終究她就是女子身份。總不如男子那般。隨意在那裏窩上一晚便能打發的。

“呃。沫瑾。你也餓了。先吃早飯吧。”一旁。梁仲親自替她盛了濃稠的白粥。又夾了些小菜放入她的碗中。催促著。

趙言夾了一筷小菜。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的說了句:“我昨夜在你大哥房裏將就了一晚。”

“什麽。”沫瑾驚得掉了手中的筷子。驚愕地望著趙言半晌。才呆滯地緩緩轉頭看向梁仲。忽見往日鎮定淡然的梁仲臉上。此刻竟隱隱地泛著一絲紅暈。“你。你們昨夜……”

梁仲默然不語。埋頭喝粥。到是趙言落落大方。將手裏最後一口包子塞進了嘴裏。放下筷子拍了拍手。微側過身子看著她。

“昨兒晚上。我到了這客棧。問了小二得知已無客房。正想問問他可有你們這一行人的下落。如此我便能與你擠上一晚。正巧相……不是。正巧你大哥聞聲出來查看。他到是帶了我想去你屋子的。但你們房中早已沒了燭火。我也不便將你們都鬧醒。你大哥道要將他的客房讓給我。我又覺得搶了人家的不太厚道。便說反正不過是一夜。你們那車夫一人住了一間。我於他去擠擠好了。你大哥又覺不妥。我便說那在他房裏打個地鋪將就著對付過去算了。可他偏生要同我搶地鋪睡。”

趙言瞪了對坐的人一眼。梁仲的臉色越發的不自在了:“不過。昨夜卻是辛苦他了。讓他睡了一夜的地鋪。實則。他真不該與我搶的。我哪裏沒睡過。可他不同。高床暖枕慣了。我看他是一夜未睡好吧。”

梁仲輕咳了一聲。有些局促的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吃好了。先去外頭瞧瞧他們準備好了沒。你們也快些吃。吃完了咱們就該上路了。”

說罷。他離了桌子。走得很急。看得沫瑾目瞪口呆的。

她認識梁仲也有段時日了。可卻從不曾見他此般模樣。還真是令人驚訝。原來。他也是有手足無措的時候啊。

“好了好了。你趕緊吃吧。”

趙言從筷筒裏又拔了雙幹凈的筷子塞進她的手裏催促道。

“不過。你怎麽會來啊。不是說放心不下若蘭她們。才不同我一道兒去的麽。”沫瑾喝了一口粥。卻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那時。她也磨著趙言一道同去的。只是。她卻說放心不下若蘭她們。怕自個兒出去轉一圈回來。連招牌都被他們拿去賣了。

沫瑾自然知曉她是玩笑話。不過是擔心安素閣這一群弱女子。只有秦堯一人照看不過來。也怕有些男子飲了酒之後。失了心性對她們動手動腳的。雖說她自個兒也是個女子。卻總是做著男子的活計。而她們。也將她視作可以依靠的男子一般。遇到難解的事兒。頭一個想到的也總是她。

因著她不能同行。沫瑾還小小的失落了一把。故而今日見到她出現。實在令人驚訝的很。

“我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你。”雙手交握擱在桌面上。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淡而無語的包子。“再說了。我讓你大哥陪你同來。激怒了那位太子殿下。我怕他找我尋仇。所以還是出來避避的好。”

她說著。視線落在沫瑾的臉上。見她臉色稍稍一凝。似乎因著她的話有些錯愕。卻也在轉瞬間又釋然了。

“大哥陪我一起來。他生個什麽氣。又找你尋個什麽仇。”她喝了口粥。咀嚼了幾下。“你莫要理睬他就是了。他那脾氣。瞧一個人不順眼的時候。怎麽都能挑出刺來的。”

“你到是了解他。”趙言戲謔的說了一句。

沫瑾撇頭望著她。輕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怎麽說。我也算與他做了數月的掛名夫妻。他的習性。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的。你莫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瞧誰都不順眼的模樣。一旦遇上真心喜愛之人。卻也是沖動的能像個毛頭小子一般的。”

“他歡喜的人。你是指梁晴麽。”趙言挑眉問道。

沫瑾點了點頭。又是一聲悠悠嘆息。轉而卻又忽地一笑:“罷了。有些事兒即已過去。咱們就不提了。反正這人與我不再有任何的幹系。他愛怎麽著那都是他的事兒。與我無關。我也不想再搭理他。”

趙言笑了起來:“哦。你若果真這般想。我便放心了。我原還擔心你對他還所有牽掛。如此看來。是我多慮了。如此便好。”

“趙言。”沫瑾驀地伸手搭在她手臂上。雙眸盈盈地望著她。“對不住。一直讓你這麽憂心予我。能遇到你。是此生我最大的福份。”

趙言不語。只是笑著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趙言明白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她見過了太多的人。他們心中那各式各樣的念頭。許多都與自己的執念有關。

她也曾憂心過。沫瑾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後。若對李旭的情意未消。那該如何是好。

卻原來。一直是自個兒多慮了。沫瑾看得很透徹。

許是曾經。她對李旭動過情。只是經過一樁又一樁的事情。那份情已被慢慢磨滅。如今留下的。只有無動於衷吧。

這也難怪她都看出了李旭的異樣。可沫瑾。卻還像是未聞未見。心無旁鶩的像是不認識那個人一般。想來。若李旭不再前來糾纏。沫瑾是真能放下了吧。那麽。她便也不必擔憂了。

“沫瑾。趙言。可以出發了。”

兩人正相顧無言之時。梁仲已回到了客棧內。看到兩人皆已放了碗筷。這才出聲打斷她們的各自沈思。

兩人回神。皆看了他一眼。紛紛起身。攜手走向客棧外。

因著昨日趕路趕得有些急。按著素若的話來說。她坐馬車坐得快要將腰給折斷了。一看到停在門口的馬車都想吐出來了。於是。梁仲便命人在馬車內鋪了塊厚厚的錦毯。放了兩個大靠枕。讓沫瑾和素若坐累了也可躺躺。

而他。原是想坐到馬車架上的。然在看到趙言走向她昨日騎來的馬時。他轉步走向了一旁的侍衛。徑自翻身上了他的馬背。將那侍衛趕去車架上坐了。還美名其約讓他就近保護沫瑾與素若。

趙言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那嫻熟的動作。證明她平日裏也經常騎馬。梁仲不由對她敬佩起來。一個女子能如她這般。實屬不易。

看來。她真不能小瞧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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