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放下

關燈
“你以為我不知你的那點小心思麽。”趙言盼了若蘭一眼,翻了個白眼。

這兩日,若蘭一直奉命阻攔梁仲和梁晴,許也是他們因著心中有愧,也未敢硬闖,故而若蘭才攔得住他們,可這丫頭還真以為是她能言善道將人家給鎮住了,實則,他們若真想進來,早就來了。

若蘭不服氣的冷哼了一聲,撇頭站於一旁。

趙言望著她無奈的搖搖頭,轉而看向一旁的沫瑾:“你可想見他們?”

沫瑾一直躺於床上,靜靜地聽著她們二人的交談,彼時趙言突然問起,她竟一時無語。

想那日,她同晴兒說了那樣的話,心中對她本有些愧疚,而在聽到初心陷她於不義的原因,她越發覺著在面對她時,不知還能說些什麽。

左右為難之下,她只能選擇逃避。

“眼下我覺著累了,待睡醒了再說罷。”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也不管她們該如何替自己應付,顧自閉上了眼。

原以為睡了這麽久,自個兒應是了無睡意才對,卻不想閉上眼未多久,她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待她醒來之時,內室裏只有她一人,腹中亦有了些饑餓之感,也不知自己又睡了多久,更不知趙言去了何處。

她掀開了被子,雙手撐著床榻想要坐起身來,然因著全身無力,怎麽都坐不起身,正暗自懊惱之時,突然一雙手扶住了她的雙臂,扶著她坐起了身子。

沫瑾擡頭,便看到梁仲近在咫尺的臉,不由地楞住了。

“大哥。”

她遲疑地叫著他。

梁仲看著她笑了笑,拿了個軟枕塞入她的背後,又替她將被子拉到腰際,這才在床畔坐下。

“我還以為,你不願認我這個大哥了。”梁仲扯著唇角笑得有些牽強,“你被囚禁,我這個做大哥的卻束手無策,令你一人被困在那種地方,落得一身的病痛,我身為一國之相,卻連你都護不周全。”

她靜靜地望著他,她被困之時,曾想過是他們放棄了自己,而今親口聽他說出這份無奈,她才明白,即便他位高權重,卻仍是身不由己,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他卻萬萬做不得。

“大哥,正因著你是一國之相,後宮之事更不宜插手,雖說,他們將前朝與後廷連成一氣,只是,我卻不願如此,不止因我不想急權奪位,更是不想拖累了大哥。”沫瑾歇了歇,才接著又說道,“大哥,沫瑾曾想著,許是你們棄了我,那時,還同晴兒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如今想來,真是令我無地自容,大哥,咱們誰都莫要再怪誰,也莫再自責,可好?”

想想這長久以來,梁仲對她這個全然陌生的孤身女子,能近乎傾其所有的相助,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換作旁人,許是在自己被李旭拋下之時便已唯恐避之不及,又怎會處處為她著想,替她排憂解難,許她肆意任為。

梁仲笑了笑,而後點了點頭:“那麽,晴兒她在外頭,你可願見她一面?”

沫瑾勾唇笑笑:“好,只是大哥可否讓人替我準備些吃的,我餓極了。”

梁仲怔了怔:“趙言她未替你準備吃的?你不是早便醒了,她怎就沒替準備吃的?”他說著,口氣微微有些不悅,起身走向門口,口中叫嚷著:“素若,素若。”

“相爺,你叫我?”

素若急步沖沖地從門外進來,險些與梁仲撞上,忙收了步子行了個禮說著。

“快,命廚娘熬些白粥,再準備些清淡小菜,速度要快。”

素若探頭往裏瞧了瞧,見靠坐在床榻上的沫瑾便知曉了,忙應了一聲,歡喜地往外跑去。

梁仲走了幾步,一腳踏出門檻,果然見自家妹子還站屋門口的小院子裏,雙眼正直勾勾地望著房門口,他沖著她招了招手,她即刻奔了過來。

“大哥,瑾姐姐醒了?”

他點了點頭,一臉正色不說話。

“那,她願意見我麽?”梁晴遲疑地問著,生怕大哥會說出一個不字。

“進去吧。”

梁仲淡淡一笑,讓梁晴終於稍稍放寬了心。

她原急著想見沫瑾,想知道她好不好,想同她道聲對不住,只是真要見她了,她卻生出一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情緒來,提起的腳僵了僵,落在了門檻上。

“怎麽了?”

梁仲瞧出她的異樣,問道。

梁晴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那門檻上的腳終於落下,另一只腳隨之踏入了門內。

她慢慢地走到內室,擡眼看到坐於床上的沫瑾,什麽話都還未說出口,眼眶便先紅了起來,瞧見沫瑾對著自己淺淺而笑,她越發覺得心中慚愧。

“瑾姐姐。”她帶著泣音叫了沫瑾一聲,慢慢地挪到了床邊,呆呆地立著。

沫瑾沖著她伸出了手,她忙拉住,順勢坐於床邊。

“瑾姐姐,我不知道初心她原是存了這等心事,都是我不好,平日裏便讓她誤會了我與太子哥哥,她才會如此莽撞行事,如今,她也已經……”梁晴停下,哽咽地無法說出接下來的話。

初心雖犯了錯,然畢竟是打小便與她一起長大的,她們一起犯過錯,學過女紅,大哥忙碌之時,亦是初心陪著自己,很多時間,初心與她比之與大哥還來得親近,可是,卻因著自己與太子哥哥的不避諱,讓初心產生了誤會,沖動之下行事,累及了瑾姐姐,也害了她自己。

說來說去,這事兒皆是因她而起,是她,害了姐姐和初心。

“好了,別說了,一切都過去了,咱們不要再提了。”沫瑾出聲,輕柔地接下了她的話,“她這般做,證明她初心確是個忠心之人,我不怪她,更不會怪你,這樁事,咱們就此揭過吧,誰都不要再提及了。”

不知是累了,亦或是她也覺得被傷了心,沫瑾望著梁晴,靜靜地說著,好似她並不是那個被囚禁,受盡風寒折磨,險些失去性命的蘇沫瑾。

只是,對梁晴而言,只要沫瑾不怪她,那麽她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此事,已讓她失去了初心,她確實也不願再提及。

“好啊,我不過是走開一下,你們一個個的都跑到這裏來了。”

門口,傳來趙言的聲音,梁仲只是挑了挑眉,到是梁晴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蹭的就從床邊彈跳起來,快步避到了梁仲身後。

沫瑾轉頭看去,只見趙言板著一張臉,雙手端了個端盤,幾個大步就走到了床邊,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床頭邊的矮幾上,轉身望著梁家兩兄妹。

“沫瑾早便醒了,你卻還讓她餓著肚子,難不成這幾日你便是這麽照顧人的?”梁仲被梁晴使命的扯著,身子微微一動,瞪著趙言問道。

“呵呵,笑話,我會餓著她,你當我端得是什麽,空碗不成?”趙言伸手指了指她剛剛端來的東西,裏頭是一小碗白粥,以及兩碟小菜。

趙言堵了梁仲的話後,便轉身彎腰坐在床邊,端著粥餵沫瑾,一邊餵一邊說道:“你先喝了粥,若蘭正在煎藥,待會兒趁熱喝,你不曉得,無笙那家夥開的藥都極苦,卻也靈得很,許是你喝完這幾帖就全好了。”

說著說著,她還忙裏偷閑回頭瞪上梁仲一眼,好似沫瑾這一身傷痛是他造成了的一般。

而梁仲身後的梁晴這幾日已見識過趙言和若蘭的嘴上功夫,連聲都不敢出,只是躲在梁仲身後,心想著這個叫趙言的女子會不會真如她曾說過的,一不高興就把她扔到院子外頭去。

沫瑾一口口喝著趙言餵來的粥,還能欣賞到趙言時不時瞪向梁仲的眼色,想著昔日趙言雖對大哥並無多大好感,卻也不至於如眼下這般搞得像是宿敵一般,自己這一出事,怎就讓他們二人鬧僵了。

這日後可要頭痛了,趙言與大哥都是她親近之人,若是他們不能和平共處,那麽日後有得她苦頭吃呢。

“大夫說她身子如何?”梁仲一聽到已有人開了藥方,便想定是有大夫來過了,急於想知道沫瑾的病情,便是與趙言有再大的怒氣,也只能先忍下了。

“大夫還能怎麽說,”趙言轉頭瞪了他一眼,“大夫說她日後同廢人並無二異,你又待如何,難不成你還能照顧她一輩子?”

梁家兄妹兩人臉色突然風雲變化,梁仲畢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雖然沫瑾未搭腔,他都還是十分鎮靜,只是梁晴不同,若是他拉了她一把,她便早要同趙言急上了。

“倘若真是如何,我照顧她一輩子又怎樣,難道你還擔心我堂堂相府大院還養不起她麽?”

趙言冷冷一笑:“你養得起,然你日後的夫人可會願意,她會願意讓一個與您毫無關聯的陌生女子住在相府裏,還是說相爺大人你這一輩子都不打算娶夫人了。”

梁仲怔了怔,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到是一旁的梁晴脫口:“大哥可以娶瑾姐姐嘛,這樣不就沒有人會……”

梁晴的話慢慢隱於趙言淩厲的視線之中,她垂下視線抿緊唇瓣,又縮回了梁仲身後。

“笑話,你們想,我還不肯讓她嫁到相府來呢。”趙言憤憤地說道,“有權有勢的沒一個好東西。”

“唉,你這人怎麽說話的,我們是哪裏得罪你了,你非得……”

梁晴因著她後頭的那句話一時氣結沒憋住,蹭的又跳了出來,只是話還未說完,又被梁仲制止了。

沫瑾生怕他們吵起來,忙開口勸架。

“好了,你們別吵了,吵得我頭都疼了。”

梁仲明白她的心思,雖心中有些不悅,卻也知趙言真正惱的是傷害了沫瑾的李旭,也不願同她計較,只是對著沫瑾說道:“那你喝了藥好生歇著,我們先走了。”

沫瑾點了點頭,目送他們出了門口,這才收回視線看著跟前的趙言。

“你別這麽瞧著我,反正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只能算他們倒黴。”

趙言撇撇嘴,心頭的怒氣似乎還未消除,沫瑾無奈的搖了搖,也由著她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