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娘見對方身上的衣服普通，氣勢也是尋常，掛在腰間的佩飾雖是因為主人的愛惜，倒是明亮幹凈，只是磨損了不少，想來也不是什麽大家子弟。

“公子誤會，我只是隨口說說，還望公子不要太在意。”

對方的聲音清悅，微頷首間一股大家閨秀的清雅之氣，陳源不禁被對方的氣質所吸引。於是開口道：“小姐誤會，學生並不是這個意思，這天下人口眾多，並不見得看來一致。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而小姐這般一針見血卻是學生佩服，只是這也要因人而異。學生的參加科舉只是為國為民，並不是在乎功名利祿。如今月文帝重視科舉，便是希望招攬天下之才，為國盡忠，為當今陛下盡忠，學生不才，願盡綿薄之力。”

“公子當真是性情高潔，想必將來榜上必有公子的名字。時候不早，我們就不打擾公子了。”

陳源見肖娘想要走，立馬急了，想要挽留，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知小姐芳名？”

肖娘沒想到她們出了酒肆，這陳源倒是追了上來。因對方謙謙有禮的態度很得玉兒的好感，尤其是對方一張清雋的臉，看著她笑得十分的溫和，看到對方對自己的小姐一副熱切的樣子，忽然想到什麽，臉上露出一絲壞笑道：“公子，你這般追著我家小姐幹嘛？是不是想圖謀不軌？我可是要報官了！”

陳源一聽，急了辯解道：“不，不是這個意思。學生只是想了解一下小姐。”

“了解一下我家小姐幹嘛？還不是想幹什麽壞事不成？”

陳源看著玉兒盛氣淩人的樣子，更加著急著辯解。

“我只是擔心小姐的安全，所以才跟著。”

“我看你是愛慕我家小姐，所以想看看我們家小姐到底住在哪吧？還真把我們當傻子嗎？”玉兒看著對面的書生似乎被她說中的樣子，滿臉通紅地想要掩飾，不禁暗暗為自己的遠見而得意洋洋。

“玉兒！”肖娘瞪了一旁口無遮攔的玉兒，“別胡說！公子見笑了，我只是尋常家的女兒，公子莫要跟著了。不然的話被旁人看到了，誤了公子的名聲可不好。”

陳源眼睜睜地看著佳人遠去，暗嘆可惜。此時一個老仆匆匆趕了過來，見到陳源後，恭敬地叫了一聲“姑爺”。

陳源聽了面露怒氣道：“都說了在外頭不要叫我姑爺！”

老仆一楞，隨即無奈地喚了一句“公子”後，便見自家男主人甩袖而去。於是便佝僂著身體，整理了一下將要掉下來的包袱，匆匆跟了上去。

一回到府中，玉兒就跟姚氏講了在酒肆遇到的白面書生，還有跟隨自家小姐的趣事，當然對於肖娘來說，一點有趣的地方都沒有。但這卻讓姚氏認真了。

“玉兒，你可知對方是什麽人？”姚氏急切的地問道。

玉兒細想了一下覺得對方的穿戴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這讓姚氏淡了心思，畢竟自己的女兒千般好，要是真的嫁了一個窮書生，那豈不是跟著受一輩子的苦？這個絕對不可以。

“這學生也太沒規矩了，跟著一個好人家的姑娘算什麽事？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人。玉兒，下次見到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實在不行報官，我就不信還收拾不了一個窮小子！”

肖娘覺得這姚氏的臉也變得太快了，剛才還是一副熱誠的樣子，一聽對方的窮酸樣子立馬翻臉了，不由得開口道：“娘，你真是多心了。也許人家真的沒那心思，是你們想多了呢？”

事實總是打臉的那麽快，真的不是她們想多了。肖娘還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收到陳源的一首情詩。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玉兒拿著那首詩大聲地朗讀著。因為之前在肖娘的相授下讀過一點書，學了不少字，這讓玉兒在府中的奴仆中顯得十分的有底氣。

“好了，不要繼續讀下去了！”

玉兒不解道：“小姐，奴婢雖不如小姐這般有能耐，但看得出這陳公子確實是一等一的人才。尤其是這詩，這字，實在是太好了。而且就憑他在外面等了好幾日。要不是奴婢出去，指不定這陳公子要等多少日子了。”玉兒想要對方那溫柔的表情，不由得面色羞紅，心動不已。

“哼！我倒不知這陳公子這般厲害，連我身旁的奴婢都收買了！”

玉兒聽出對方的惱怒之氣，頓時嚇得跪在地上：“小姐，奴婢說得都是事實。要是奴婢真的說了不中聽的話，還希望小姐寬恕。”

肖娘看著面前的丫鬟，之前那副春心大動的樣子她看在眼裏。哼！她原本因為退婚的事讓肖府顏面盡失，現在又來個與書生私通書信，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肖府更加受人指指點點？若是對方真的在意自己，何不光明正大地走父親那一關？這讀書人讀書都讀到哪裏去了？腦子裏盡是一些風花雪月，還有沒有禮義廉恥？

肖娘的身邊不需要拖後腿的丫鬟，於是把玉兒的自作主張的事告知了姚氏。這讓姚氏聽了一陣後怕，打罵了一番，原本想找牙子賣出去，因肖娘的求情，便降為粗使丫鬟。

姚氏看著女兒的年紀也大了，處事越發的穩重，高興的同時又暗自神傷。

“娘，你又怎麽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哼！這怎麽是一件小事？我們肖府也算是官宦之家，連一個臭學生都如此地欺上門，實在是太可惡了！幸好囡囡聰明。不過你身邊不能無人，娘身旁要是你看得上，盡管要去。”

姚氏身旁的良辰倒是穩重，忠心，因為從小差點被自己的父母賣到青樓，是姚氏不忍心便買下了她，所以她對姚氏是一百個忠心。原本姚氏見她年紀也大了，想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只是被她拒絕了。

肖娘想到了，姚氏也想到了，於是在姚氏的提議下，肖娘便收下了良辰這丫鬟。

此時進來的是一身綠衣的女子，樣貌清麗，雖比不上肖娘的雅致大氣，但有小家碧玉的嬌美，也是一個難得的美人。姚氏之前不是沒想過把良辰放在自己女兒身旁，只是怕太美麗的丫鬟有了異心，威脅自己的女兒，尤其是這良辰也是一個聰慧貼身的丫鬟。就算她信任她，但她也不能拿自己的女兒的幸福開玩笑。只是現在沒什麽意思了，原本算是人中龍鳳的女婿就這樣讓他們難堪，想必自己再怎麽防，要是男子真的心中沒你，也是無濟於事。

“奴婢見過小姐。”

這聲音倒是如夜鶯般吸引人，肖娘笑笑：“良辰美景，這聲音還真是讓人繞梁三日。”

良辰一聽，俏臉一白，急著回道：“奴婢卑賤，哪敢跟小姐比？”

“你不要害怕，我又不會吃人。只要你真心待我，我必不會虧待你。”

良辰擡起頭，見肖娘雙目澄明，雙眼含笑，頓時松了一口氣，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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