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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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玉再一次見到秦月歌是在兩日之後,大理寺臟亂血腥的大牢之內。

兩日以來,蘇喬玉被綁在木柱上,早已忘記自己挨了多少鞭子,被澆了多少冷水。每當雙眼朦朧,快要昏過去的時候,皮鞭就會打下,直到皮開肉綻。

視線朦朧不清,牢門外似乎有個粉色的身影立住。

“沈夫人……哦不,是蘇郡主……也不對,你已被休,和王爺也早斷了關系,如今就只是蘇喬玉了。”

秦月歌帶著笑意的聲音從牢門外傳來,由遠及近。

蘇喬玉也不擡眼,看一眼這樣的女人都嫌臟了自己的眼睛!

“這大牢我也是不願意來的,環境呢……啊!”秦月歌環視了一下四周臟亂的墻壁,草堆裏有一只灰溜溜的耗子飛速跑過,嚇了一跳,平覆一下又繼續說道,“環境也不太好。”

“可是,我本著分享的心思,想要來看望你一下,順便說說,我和雲昭成親也被父皇提上了日程。”話語間流露著甜蜜。

“你也犯不著心裏不舒服,當年你們的婚事就是一場錯誤,這兩年礙於各種原因不能對你有所動作,現在今非昔比,殺了你易如反掌。”

蘇喬玉恨自己的耳朵沒有被堵上,被反綁在木柱後面的手恨狠狠地抓著,手心的肉被抓得有些破皮,想要報仇卻不能的無奈。

耷拉下來的碎發遮住了她的雙眼,也遮住了她眼中燃燒的恨。

是的,恨意。

她恨秦月歌害死昀兒!

她恨沈雲昭傷她負她!

她更恨沈雲昭在剛寫了休書,親生兒子剛死於非命就趕著迎娶公主,迎娶殺害昀兒的兇手!

秦月歌隔著牢門,說完這些後也看不清蘇喬玉的表情,忍著惡心的味道,想要欣賞一番蘇喬玉的樣子,便揮手讓身旁點頭哈腰的獄卒打開牢門。

牢房光線不太好,有些昏黑,秦月歌拿了根鞭子進門,看見渾身是血的蘇喬玉,嫌惡地用一只手捂住鼻子。

另一只手拿著鞭子,去挑蘇喬玉的下巴,想要盡情欣賞一番自己的成果。

蘇喬玉被迫擡起頭,耳鬢發絲貼在臉頰,眼裏帶著不甘和壓抑,直視著秦月歌。

秦月歌沒想到她還敢用這種眼神看她,心裏翻滾起來一陣煩躁。

猛地推開蘇喬玉的臉,揚起手中粗糙的鞭子,直沖蘇喬玉的雙眼。

鞭子揮起,落下,眼看就要打到蘇喬玉的臉上。。

預期中的鞭子並沒有到來,蘇喬玉擡眼看見欣長的身影。秦月歌頭也不回,眉眼充滿戾氣,“好大的膽子,竟敢攔我!”

“你一介公主,怎麽到這兒來了?”身後的氣息不穩,似是快步走後的樣子。

“五哥,我……”秦月歌一下子有些慌,不知道怎麽繼續解釋,雖然他們兩是一母所生,秦遠墨又一身儒雅氣息,卻總是能讓秦月歌產生畏懼之心。

“還不趕緊走?父皇知道了可不是什麽好事!”秦遠墨撇了她一眼,秦月歌有些氣,雖然父皇寵愛它,可這事兒解釋起來很容易漏嘴說出些對自己不利的事。

不甘心地轉身扔了鞭子,憤憤地甩袖離開。

秦遠墨眼看著秦月歌出去,趁獄卒不註意,一個刀手將他敲暈了。

“喬玉,你沒事吧……”蘇喬玉被小心翼翼地解開束縛手的繩子,兩日間不間歇的刑罰和滴水未進,使她潰不成軍,在擡腳的一瞬,眼前陷入黑暗,。

秦遠墨的聲音越來越遠,聽不清說了什麽,遙不可及。

……

再一次睜開眼睛時,印入眼簾的是秦遠墨關切的臉。

“你終於醒了!”見她醒來,秦遠墨眼中漸漸浮現出笑意,掩過了擔憂。

“這是……哪兒?”眼前的環境陌生的很,簡潔大方的布置,縱然簡單,卻不顯空蕩。

“這是我在宮外的一處私宅,極少有人知道。你先安心地在這裏養養身子,風頭稍微小一些,我便護送你出城。”

秦遠墨把一切都考慮好了,要護她周全。

蘇喬玉開口時竟然有些不忍,“其實,殿下大可不必為我大費周章……”

“我不過是將死之人。”

“不許這麽說!”秦遠墨盯著她,想要把她摟入懷,好不容易才壓制住心裏的沖動。“什麽將死之人,你離開了大牢,我送你去一個遠離紛爭的地方,過平穩的生活!”

平穩的生活?

在看到昀兒的屍體之前,蘇喬玉也是這麽想的,什麽也不求,只要昀兒。

可連她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都淪為泡影,不能實現。

一無所有,心裏一點點的希望都被消磨殆盡,就是現在就死了,也沒有什麽所謂了。蘇喬玉沈默著,或許死了是對她來說是最好的了,不再痛苦,不再傷心。

良久無言,秦遠墨看著楞楞的蘇喬玉,以為她是默許了。起身離開,為出城做準備。

屋外的寒風凜冽,雪壓枝頭。

沈雲昭剛從朝中回來,府中管家便急急迎了上來,接近沈雲昭耳邊。

“什麽!”

蘇喬玉逃獄了?

沈雲昭知道此事不宜在外面講,大步走入府門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莫約一個時辰以前。”管家緊緊跟著沈雲昭後面回到書房。

沈雲昭捏緊了腰間玉佩,“獄卒可知道是誰劫走的?”縱然心裏有了答案,可還是想要確認一番。

“說是,……五皇子殿下。”

果然是他!

他以為能把她從大牢救出去就能一勞永逸,從此不受牽連?妄想!

這其中牽扯著各方勢力,出了牢門,城門可不是那麽好過!重新被抓回來就只能是死路一條!

還是說他為了能和蘇喬玉雙宿雙飛,甘願鋌而走險?

雙宿雙飛?

他心裏的女人,怎麽能和別人雙宿雙飛!

“馬上派人四處搜查!”管家聽著吩咐後退一步,沈雲昭四周的威壓讓人不禁畏懼。

“大理寺已經派出去人了,安清公主剛剛派人來說,……可能往渭河方向去了。”

沈雲昭一聽聞秦月歌的名字,便心生厭惡,她怎麽會知道地這麽清楚?

可是來不及想那麽多,沈雲昭立馬起身,到府裏馬圈牽上一匹汗血寶馬,引著幾個身手不凡的暗衛,朝著渭河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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