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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們又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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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裏一陣絞痛,給謝君夏疼得直接醒了過來,過度酗酒導致的頭痛一陣陣地襲來,謝君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床頭的電子時鐘。

已經是淩晨兩點了,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睡得更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到床上的,畢竟他已經有很多天沒有睡床了,幾乎每天都在沙發上,地上,或者趴在桌子上,反正不會是在床上。

“嘶......”胃裏的絞痛讓謝君夏忍不住深吸了口氣,習慣性地打開抽屜找藥,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藥都拿到客廳了,他翻身下床,想盡快吃藥壓下自己的胃痛。

謝君夏沒開燈,憑著印象摸到茶幾,拿起桌上唯一一個紙盒裝的藥,熟練地摳出一個放在嘴裏嚼了兩下咽了下去,連水都沒有喝,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經常這樣。

黑暗中忽然傳出聲音:“這個藥不定時不定量嗎?你昨天吃了幾次?”

“不記得了。”謝君夏本能的回答完才發現黑暗裏沙發上坐著個人,唐澯的聲音他是不會忘的,可他不知道為什麽唐澯出現在這裏,“小澯?”

“醒酒了嗎?”

謝君夏的頭其實還有一點暈,但比起黃昏那會兒已經清醒了不是一點半點,在黑暗中對著唐澯點點頭說:”醒了,你,你怎麽在我家?“

“黎泉怕你死在家裏,打電話讓我過來的。”唐澯起身把客廳大燈打開,重新坐回沙發上,“早上給阿姨回個電話,你多大了還這樣作,讓阿姨擔心。”

燈光亮起,謝君夏慌亂地抓了一把亂成雞窩的頭發,手下意識地擋住下巴。

“有什麽可擋的,把自己弄成這副邋遢樣子還怕別人看?你以為誰願意看?”唐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你現在是快25了,又不是15,這是在作什麽?喝死在家裏都沒人知道!”

面對唐澯劈頭蓋臉的訓斥,謝君夏自暴自棄道:“那你也可以不管我啊,你來幹嘛,我們現在不是陌生人了嗎?我怎麽過,我是死是活跟你還有什麽關系?”

沒想到謝君夏還好意思這樣頂嘴,唐澯拿起手邊的抱枕朝他扔了過去,“行,我多餘管你行了吧,你繼續喝,我走了。”

唐澯原本想等謝君夏睡了就離開的,誰知道謝君夏睡得並不安穩,夢話一輪接著一輪,而且句句都跟他有關,他看著桌上的刀子,同時聽著屋裏人的夢話,腳就怎麽也挪不動了。

他不敢走,他很害怕他走了謝君夏繼續喝,害怕謝君夏喝出病來,也害怕謝君夏真的會想不開給自己來一刀,所以他留了下來,可他又怎麽也睡不著,才一直在沙發上坐到了現在。

看著唐澯真的站起身往門口走,謝君夏又慌張上前趕忙拉住唐澯的手,解釋道:“沒有說你多餘管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是,你來,你管我,就是在給我希望,你明白嗎?”

“你以為我想來,我問你,你真想自殺嗎?你真覺得給自己來一刀跟我就扯平了,這樣我就能原諒你嗎?”

“我沒敢......”謝君夏頓了頓,吸了口氣,如實說道,“不管是喝多了還是清醒著,我都不敢,我都想活著,求生的本能讓我根本下不去手,正因為這樣,我一想到你當時那樣做了......我就很崩潰,我當時把你逼到那個地步了。”

說著謝君夏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輕輕地環著唐澯的手腕。

唐澯看著他的樣子語氣也緩和了下來,“謝君夏,上次我就跟你明確說過了我當時割腕並不全是因為你,而且只是一時沖動,我也不是真的想死。”

“可我控制不住,我當時看過董哲騫身上帶著你的血,這兩年我閉上眼睛就是在想你渾身是血的樣子,我根本睡不好覺。我喝過酒都不敢對自己下刀,你應該是比我怕疼的才對,我一想當時你掛了我的電話就......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一直想這些。”謝君夏越說越激動,“我現在還會一直想你會不會跟那個小子在一起,好像有很多人都在跟我搶你,我就好像失去了情緒調節能力了一樣,只有喝得爛醉才能不去想這些,才能睡著。”

所以才會吃助眠的藥嗎......

唐澯將謝君夏從頭到腳看了兩遍,幾乎找不出上學時期那個寬闊厚實的影子,長期不規律的生活,肌肉流失,讓他看起來清瘦又搖搖欲墜,一個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此時此刻竟然給人感覺搖搖欲墜。

唐澯心中不忍,不想跟他吵這些,問道:“餓不餓,你家裏有什麽吃的嗎?”

謝君夏卻突然松開了手,剛才還害怕唐澯離開,現在又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開口趕人:“你走吧。”

唐澯皺眉,“我走你攔著我,我不走你又趕我走,你什麽毛病?”

“我就是不正常了,你走吧,你現在不是在可憐我嗎?怕我真的出事才施舍給我的關心,你是路邊有條沒飯吃的狗你都會餵的人。”謝君夏向後倒退了兩步,不再擡眼看唐澯,“別可憐我了,讓我自己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唐澯被他這個態度氣到,“我真的上輩子欠你的,你怎麽現在變得這麽作啊?不想讓我走的是你,趕我走的也是你,你是不是永遠都以自己為中心。”

謝君夏一邊抓頭發一邊原地轉了一圈,始終不願看唐澯的眼睛,“我就是站在你的角度才讓你走啊,我不想讓你為難,不想給你添麻煩,所以才讓你走啊,我不想你只是可憐我強迫自己做這些。”

唐澯沒有再理會謝君夏的長篇大論,走向廚房,“你天天心理矛盾,好話反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你以為我就不矛盾嗎?我對不能丟下你不管的自己也很不能理解啊。謝君夏,我真的,上輩子欠了你不知道多少。”

“你,你說什麽?”謝君夏一時沒反映過來唐澯的意思,錯愕地看著唐澯。

唐澯沒有回應,打開冰箱翻看著,謝君夏眨巴著眼睛,瞳孔裏有驚有喜,上前拉住唐澯強迫他看著自己,急切地問:“你說清楚,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意思,至少暫時先不像你說的那樣,暫時......先不是陌生人吧。”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的這幾個小時間,唐澯想了很多,他一直以來不想也不敢直視的自己的內心,自己的感情,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膨脹,脹到他無法忽視。

就像這兩年即使自己一個人生活,他也依舊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忽然想起謝君夏,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識的,也無法控制自己喜歡誰,有多喜歡,更控制不了自己去不喜歡一個人。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謝君夏一頹再頹下去,也確信自己未來很難再喜歡上別人,可同時他又不敢去張開雙手再次接受謝君夏的感情,就這樣陷入在這種糾結的死循環裏,一遍一遍反覆轉圈,怎麽也出不去。

唐澯在下一秒被謝君夏拉入懷中,隔著兩片緊貼著的胸膛,唐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謝君夏那如鼓般的心跳,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難掩的激動:“我明白了。是說我有機會的意思。

“我們又有時間了。”謝君夏抱著唐澯的身體,臂彎越收越緊,將頭埋在他肩膀上,輕聲呢喃著,“好像在做夢,我是不是還沒有醒酒。”

唐澯沒有回答,也沒有推開他。

謝君夏:“這次我會將之前沒有的都補給你。”

“......”

唐澯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因為他只是搖擺不定的猶豫就讓曾經他一直追逐的謝君夏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嘶……”謝君夏停止了擁抱,手捂住胃部,表情痛苦地坐到椅子上,沒一會額頭就滲出了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怎麽會這麽嚴重,還是去醫院吧。”唐澯見狀伸手順著謝君夏的脊背。

“不用,總是這樣。我餓了,想吃你煮的湯面。”謝君夏靠在椅背上頭向後仰著,“家裏什麽也沒有,只剩掛面了。”

唐澯撇撇嘴,“湯面?明明以前不喜歡吃,還會擺臉色給我看。”

謝君夏自嘲地笑笑,忍著痛伏在桌上,悶悶道:“其實一直以來你做什麽我都覺得好吃,我也不知道以前的我為什麽總是擺著一個架子對你,非要對著你作一下才滿足……”

"你也別太誠實了,誠實得我想打你,別再提了。”唐澯翻了個白眼,其實那些謝君夏就算不說他也明白,過去謝君夏在他面前好像永遠高高在上,永遠不肯平視他,舍不得對他誇獎,這些他都感受得到。

“你等會吧。"

唐澯轉身拉開廚房的推拉門,很快就端出來一碗熱騰騰的掛面和一杯溫水。他煮的不多,一小碗面上臥了一個雞蛋,這個時間如果吃太多之後睡覺的話,對胃同樣是不好的。

謝君夏接過來,低下頭,挑起一口面條放入嘴中,慢慢嚼著,久久沒有擡頭,半天才開口:“好香,好好吃。”

一碗清湯面而已,謝君夏好像在吃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你不在的時候……我其實學了很多菜,有空我做給你吃。”

“可以。”唐澯點點頭。

謝君夏小心觀察著唐澯的眉眼,“你累了沒,去休息吧,你去睡床吧,我睡沙發。”

唐澯起身走向沙發,嫌棄道:“你的床上一定都是酒味,你自己睡吧。”

謝君夏尷尬地對著唐澯點點頭,沒有說話。

“明天起來去趟醫院吧。”唐澯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出神,好久之後接了一句,“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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