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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最後還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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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澯的頭腦昏沈,身上那只手的觸碰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身上點火,他只覺得悲哀,悲哀自己正在被本能驅使,渴望謝君夏更多的觸碰。

原來都說男人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句話是對的,比如他現在被人抓在手裏,他幾乎克制不住自己。

他只能靠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那令他自己都覺得羞恥的聲音,他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他內心想推開身上的人,可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提著他,將他推上頂峰,讓他完全無力反抗。

唐澯看著自己肚皮上的黏膩,痛快的同時迎來一陣頭暈目眩。

身上的人久久未動,遲遲沒有再次觸碰唐澯,似乎在猶豫著。

“你怎麽了?”謝君夏猶豫間察覺到了唐澯的不對勁,趕緊扒開唐澯的胳膊去托唐澯的臉。

唐澯眼神迷離,卻不像是情動,更像是一種病態的虛弱無力。謝君夏被唐澯的樣子嚇到了,一把將人撈了起來,“怎麽了,怎麽回事?”

唐澯無比了解自己的身體,不過是晚飯幾乎沒吃幾口,不按時吃飯加上情緒波動太大,這暈眩就準時準點地來了。

唐澯半睜著眼皮,眼裏盡是疲憊,謝君夏抱著他坐在沙發上,唐澯推拒著,說話聲音沙啞,“你放開我吧。”

“這……也是後遺癥嗎?暈車還有現在這樣總是頭暈,都是因為當時割腕嗎?”謝君夏擔憂地問道,將頭埋進唐澯的肩窩,“對不起……”

唐澯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如果自己沒有犯病,恐怕現在已經被強上了吧,謝君夏剛才失控的樣子,他現在還在後怕。

過了許久,肩膀處傳來一陣濕熱,唐澯反應了一會,才發現那是謝君夏的淚水。

謝君夏哭了。

“這件事我永遠欠著你,都是我欠你的……”

“我剛才看到你跟別人抱在一起,我……我整個人都不正常了,我不知道怎麽辦了,只要你還是一個人,哪怕我在身邊默默看著你我也願意,但我真的沒辦法看著你跟別人在一起,我想要你,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未來我才想過下去,你能明白嗎?”謝君夏越說哭得越狠,狼狽地直吸鼻子,跟剛才那嚇人的樣子判若兩人,“你再喜歡我一次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謝君夏抱得很緊,好似害怕一松手唐澯就會消失不見,唐澯感受到肩膀處濕漉漉的一片,心中百般滋味湧上來。

“你再喜歡我一次吧……”謝君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用一句話,語氣裏全是哀求,“再喜歡我一次……”

唐澯的頭暈勁過去,眼神漸漸恢覆清明,他任由謝君夏死死地抱著,沒有一點掙紮。

要原諒他嗎?要覆合嗎?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腦海的時候,唐澯就知道自己心裏的第一選擇了,可是他不想選那個,他不想重蹈覆轍,不想再相信一個欺騙過自己的人。

他過不去心裏的那一關,他覺得如果覆合了,以前受的委屈都白受了,做人要有長進,如果覆合了,謝君夏還和以前那樣,如果他們的關系如果還是不對等的,他真的沒有心力再受一次曾經受過的傷了。

唐澯沒有辦法否認自己對謝君夏的感情,就像現在謝君夏埋在他的肩頭哭泣,他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想去拍拍他的背,但行動被他的理智遏制。

“我沒有跟別人在一起。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唐澯從謝君夏懷抱裏掙脫,這次他並沒有使什麽力氣,他伸手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擦著肚皮上自己的東西,嘆了口氣說道,“之後我會搬家。”

“什麽?“謝君夏擡起頭,茫然地看著唐澯,睫毛因為淚水的緣故粘連在一起,“搬什麽家?”

“搬到你看不見我的地方,店我也可以不開了。你無法看著我跟別人在一起,可我也不會一輩子單身,我有我的生活。你說再喜歡你一次,你知道那不現實。”

“你因為我,搬家?”謝君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唐澯,聲音微抖,“你厭惡我到這種地步嗎?”

“我不厭惡你才不合乎常理,你剛才想做什麽,你忘了嗎?”

“……”

唐澯看著謝君夏,平靜地說:“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從頭到尾你帶給我的,只有傷痛和困擾。”

“看在我們……也有過為數不多的快樂,你能不能不要再逼迫我了。”

謝君夏瞬間臉色煞白,眼淚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從眼睛裏湧了出來,唐澯認識他這麽多年,從他身上看到過的眼淚都沒有今天一天多。

“你不要搬家,我走。”謝君夏低著頭,呼吸顫抖著,一直在抹眼淚,卻怎麽也抹不幹凈,直到他將手伸向唐澯面前,一把握住唐澯的手,低著頭緊緊地握著,他的聲音低沈而嘶啞:“我會走的……對不起。”

這段時間謝君夏已經說了無數句對不起了,但唐澯能聽出這句與以往的不同,過去的是挽留,這句是準備放手。

唐澯最終沒有忍住,沈默地擦去謝君夏臉上的淚。他的動作讓謝君夏剛止住的淚水又掉了下來,“唐澯,我感覺我再也不會像喜歡你這樣喜歡別人了。我,我一直在後悔,之前的那些事情我都在後悔……我原本可以一直擁有你的……”

“我不會再找你了,你也不用搬家,如果沒有我,你可以過得更好,我不會再找你了……”

謝君夏拉著唐澯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有過去兩個人的一些大大小小的誤會,有這兩年來他的懺悔,有祝願和告別,唐澯什麽也沒說,就靜靜地聽著。

謝君夏離開之前的最後一句話是希望唐澯可以一直開心。那是唐澯曾經對他說過的,往年謝君夏的每一年生日,唐澯都會說希望謝君夏可以一直開心。

門開了又關,房間裏只剩下了唐澯一個,他一個人坐了很久,才木訥地站起來,拾起他們折騰到地上的沙發蓋布和他的針織衫。

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團和一塊糖從口袋裏掉出來,唐澯撿起來,將那糖果撕開放進嘴裏,將那紙條丟進了垃圾桶。

臉頰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劃過,他擡手抹了一下才發現那是自己的眼淚。

糖果沒有魔法,吃了也不會變開心。

唐澯無力地坐回沙發上,看著垃圾桶裏的紙團,突然淚崩。

他只是突然想起六年前那個燥熱的夏天,他和謝君夏站在學校食堂門口,謝君夏將電話號碼寫在便簽紙上遞給他。

那天的便簽紙,跟這個是一模一樣的。

唐澯這才發現他與謝君夏這麽多年間發生的一切他都記得,回憶如同走馬燈閃過,不斷敲擊著唐澯的神經。

他越是不想回憶那些,那些過去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接二連三的彈出來。

唐澯猛的想起謝君夏的那張鎖屏,那張自己蹲著餵流浪貓的照片,他忽然想起了是在哪裏拍的。

謝君夏不喜歡他陪他一起上課,他就習慣了在謝君夏上課的教學樓外等他,這張照片應該是他在等謝君夏下課的時候被拍的。

唐澯甚至想象得到謝君夏的表情,別別扭扭生怕被發現,隔得遠遠的,把鏡頭拉到最大,給他拍了那樣一張照片。

所以那張照片才看起來模模糊糊。

他還想起謝君夏之前每周五等他一起回家的日子,想起他總是拉著謝君夏一起窩在沙發看無聊電影的日子,想起他們一起做過的許許多多幼稚的事情。

他們的戀愛,看似空洞,又確實是實實在在的三年時光。

釋懷只在一瞬間,可能謝君夏真的從很早就喜歡上他了,只是喜歡得實在太隱晦,隱晦到他當時根本就察覺不到。

他們自始至終都如此不同頻……

檸檬糖在口腔裏慢慢化開,酸酸甜甜,唐澯不知道自己哭什麽,明明現在這一切是他想要的,可他為什麽這麽難受呢?

那天之後果然謝君夏再也沒有出現過,之前逛個超市都能遇見的人,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謝君夏說的沒錯,如果謝君夏不找他,不刻意制造偶遇,他們是見不到的,現實就是這樣。

他還是選擇了搬家,因為只要他一回家,就能想到那天謝君夏拉著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就好像刻在了他的腦子一般,揮之不去。

一切都恢覆原樣,唐澯的生活又重回之前,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店。

唐澯的生活積極性變得越來越低,已經到了他不可控的地步,他經常沒有胃口,懶得做飯,不想吃飯,可隨之而來的就是頭暈目眩;關店的時間越來越早,開半天放半天的日子十天裏有八天。

他的媽媽前些日子給他打了電話,接起來之後對面說話的人卻不是媽媽,而是媽媽的再婚對象,男人告訴他說他的媽媽病了,乳腺癌,急需用錢,話裏話外說唐澯作為大兒子,理應盡這個義務。

唐澯雖說有點存款,也不是那麽愛財,可他就是賭氣不想給,但當他看到那個從小到大都沒有管過他的女人,頭發稀疏,坐在病床上心虛討好地跟他打招呼時,他還是心軟地給了錢。

但他還是跟他們挑明了說:“我只有這些,算是我從上學期間打工攢到現在的,您從小到大幾乎沒給我花過什麽錢,大學期間也都是爸爸給了生活費,我給了您這些,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這件事之後盛宣行感覺到唐澯狀態越來越差,整個人都更加沒有幹勁了,一個人幹坐著都能做好久,盛宣行害怕唐澯待出病來,於是計劃著帶唐澯出去散散心。

“哥,我們五一假期去旅行吧。”盛宣行一邊收拾地上的雜葉一邊說,“我有五天的假期,想出去玩幾天,可是沒有人跟我去,哥你陪我出去玩行不行?”

認識這麽久,盛宣行是了解唐澯的,如果盛宣行說唐澯狀態不好要帶他出去玩,那唐澯一定不會去,但如果盛宣行說自己想出去,想要唐澯陪他,那麽唐澯同意的幾率是很大的。

果不其然,唐澯頭也沒擡地問:“去哪裏?”

已經早就訂好車票酒店的小盛回答:“嗯……去海邊?我看了五一的天氣了,都二十七八度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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