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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被鎖在游泳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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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貼著肌膚,唐澯閉著眼躺在水面上放空。

臨近考試,游泳的人本來就少,加上這會已經晚上八點多,偌大的游泳館內只剩下唐澯一個。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來了。

還記得當初他是為了離謝君夏近一點才加入游泳部的,一直在這待到了大學生活的最後。

“喲,好久不見呀,你好像有些日子沒來了。”

這個聲音……

唐澯睜開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崔源光著膀子站在岸邊,討人厭的人即使許久沒見也依舊討人厭。

他重新閉上眼睛,裝作沒看見。

只聽到撲通一聲,崔源縱身一躍,朝著他游過來,“怎麽,裝不認得了?”

唐澯調整了姿勢,往後退了幾步,“你可以也裝作不認識我,我們自己游自己的嗎?”

“你看起來心情不好,怎麽沒跟你的小男友在一起自己一個人在這惆悵啊?吵架啦?聽說你跟你的小男友感情不是很好,看來傳聞都是真的啊?”

崔源一如既往的嘴賤。

“……”

兩個男人談戀愛免不了成為別人說閑話的對象,唐澯也一直都知道背後有人議論他們。

唐澯懶得理他,游向岸邊,誰知道這不要臉的崔源竟然跟著他往岸邊游。

“你到底想幹嘛?”唐澯回頭,語氣不善的問。

“我還聽他們都說你男朋友不喜歡你呢。話說的可難聽了。”

謝君夏不喜歡他,這件事原來連外人都這麽說。

唐澯本來想一個人來這調整調整心態,董哲騫那種把他當成花瓶一樣時時刻刻怕碎了的態度讓他消受不下,他也不願意讓自己的低氣壓影響到董哲騫。

誰知在這個時候冤家路窄碰見崔源,唐澯不想與崔源多費口舌,高中同窗三年,他很了解崔源,高傲嘴毒,道德感低,這人的表情明擺著是沒少到處打聽他的事在這挖苦他等著看他笑話的。

如果在這個時候他氣急敗壞了,反而正好對了崔源的心思踩進坑了。

唐澯向著岸邊游過去,準備回更衣室換衣服,沒想到崔源像塊牛皮糖一樣粘上他了,跟著他後腳進了更衣室。

“這裏是游泳部的更衣室。”

“誰說我要換衣服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崔源一只手按住唐澯的儲物櫃門,居高臨下的看著唐澯,“看來我剛才說對了,你知不知道,你只要被人戳中了就不會反駁只會躲。”

唐澯嘗試拉開小櫃門,無奈崔源抵在櫃門上的力氣極大,唐澯側眼看他,眼裏爬上怒火:“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算是比較了解吧,你知道為什麽我知道你被戳中不懂反駁嗎?”崔源勾起嘴角,眼裏滿是得意,“因為當初被人拆穿你喜歡我的時候,你也是一直故作冷靜的呀。”

這已經不是崔源第一次找他茬了,也不是第一次拿唐澯曾經喜歡過他說事,唐澯此時心情差到極點,忍著心裏那想用拳頭打他臉的沖動說道:“我的感情狀況跟你有什麽關系?還是說你的生活已經爛到需要用我的不開心來增加你的開心?”

“我喜歡過你這件事,你要念到死嗎?你不覺得自己很煩人嗎?我發現你這個人還真的奇怪。曾經我們是朋友,你只是因為知道了我喜歡你,你嫌棄我嘲諷我,跟那些孤立我的人一起看我的笑話,明明都那麽厭惡我了,現在卻又一直自己湊上來刷存在感。你他媽的是不是深櫃啊?”

崔源像是被戳中了一般,神情一瞬間錯愕,剛想開口反駁卻被唐澯打斷。“你要不是就離我這個同性戀遠點,不要變著法地惡心我。”

“我,我只不過是覺得你審美越來越差了,那個謝君夏跟我差遠了,看著死皮賴臉追著我的人去死皮賴臉追一個比我差的,嘖,心裏覺得膈應。”

“你真的心理有問題。有病就去治。”唐澯突然發力,將崔源抵住櫃門的手打掉,“而且,你哪來的自信說謝君夏比你差,你連他萬分之一都趕不上,我年少無知瞎了眼喜歡過你這件事,居然也能讓你記到現在。”

崔源那吊兒郎當的模樣散去,眼裏似有戾氣:“你再說一遍。”

“你,別太自信了。”唐澯說完,扭頭去開櫃門,突然,他的後頸被擒住,整個人被按在了儲物櫃前,胸口處被下面櫃子的把手撞了一下,疼得他忍不住叫出了聲,“啊!”

下一秒,崔源整個人都靠了上來,語氣變得陰森森的,貼著唐澯的耳朵說:“那小白臉幹的你很爽嗎?對你那麽冷淡你都願意追著他後面舔。”

“你想幹嘛?你放開我!”

“媽的。”崔源低聲罵了一句,將一條腿抵在唐澯雙腿之間,“來試試看他跟我誰幹你幹得比較爽。”

“你說什麽!你要幹什麽!”唐澯被這事態的發展打了個大腦空白,楞了好一會才大喊著掙紮起來,“你有病嗎?你不是恐同嗎?你現在在幹什麽!”

“我當然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單純很想看你在我身下哭的樣子。”崔源張嘴在唐澯的耳朵上用力咬了一下,聽到唐澯嘶了一聲嘴角咧得老高,另一只手開始扒唐澯的衣服。

唐澯只覺得雞皮疙瘩爬了滿身,那種發自內心的厭惡感讓他生理性反胃,他使出他這輩子都沒發出過的力用胳膊肘狠狠向後懟,崔源反應不及,實實在在挨了這一下向後退了好幾步。

趁著崔源痛得呲牙咧嘴捂住肚子的時候,唐澯折返回泳池。因為他還穿著泳褲沒有辦法向室外跑,至少泳池寬闊,有監控,也有地方可以躲可以跑。

他本以為崔源會生氣地來追他,與他打起來,可身後卻傳來關門的聲音。

唐澯轉過身,發現崔源將泳池的門關上了,而且上了鎖。

下一秒,整個泳池的燈光全滅。

崔源把電閘拉了。

“你,把門打開!”厭惡的黑暗讓唐澯心跳加速,他應該感謝他這些年睡前做的鍛煉,能讓他在這個時候不至於說不出話。

“我不喜歡深櫃這個詞,因為我不是同性戀,哪裏的深櫃。可我承認,我有點喜歡你,但我只是喜歡看你哭喜歡欺負你,是你讓我變得不正常的。”

“我就是喜歡你這副被人欺負又反抗不了的樣子。”崔源頓了頓,用一種極為憎惡的語氣說:“呵,居然說那個小白臉比我好。”

唐澯第一次用恐怖形容一個人,那說話的聲音他甚至可以腦補出崔源皮笑肉不笑的臉。

“開門,你把門打開……”唐澯的手在發抖,焦急地拍著門。

“可以啊,你跟我做一次。你答應我,我就給你開門。”

“你…你怎麽不去死…”

唐澯不明白一個自始至終表現的如此看不上他,厭惡他的人,為什麽此時此刻又對著他發情。

他感覺心率已經飆到近二百,心裏慌得如同在心口處淋了辣椒水。

這時唐澯猛地想起館內是有座機的,還是他們游泳部的學生們花錢裝的,為了那些泡在館裏的部員們方便對外聯系。

他曾經因為手機沒電用那個座機給謝君夏打過電話,謝君夏認得那個號碼,也一定會知道那是他打的。

唐澯雙腿發軟,嘴唇顫抖得已經說不出話,眼睛已經稍微適應了黑暗,看得出地面的輪廓。

他摸索著,往印象中的大致方向走,本身對黑暗的恐懼加上擔心摔倒,雙雙壓迫著他的腦神經。

崔源還在門口喊著什麽,但他耳邊嗡嗡的,已經聽不清了,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點打電話給謝君夏。

謝君夏認得游泳館座機的電話,也一定能想到是她打電話的。

門外是個威脅到他“人身安全”的瘋子,門內是無盡的黑暗,唐澯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這電話上,心中焦急,甚至多次按錯了號碼,花費了好幾分鐘才播出去。

等待接通的時間極為漫長,長聲嘟嘟一聲接一聲,卻無人接聽。

唐澯再次撥通,聽筒中傳來的聲音卻依舊沒變。

“您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快點接電話……接電話啊!

唐澯不甘心地一遍一遍撥通電話,每一通電話都是同樣僵硬的女聲。

崔源似乎因為許久得不到回應,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他無助地滑坐在地,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流,眼淚也不受控的溢滿眼眶。

早知道有今天,他應該把董哲騫的電話也背下來……這是唐澯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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