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誰的愛是真的呢?

關燈
“小唐是學什麽專業的呀?”

張曉婕的問話隔了四五秒,唐澯才反應過來,“啊?我,我是學音樂的……”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唐澯看著手機上好幾通沒能打通的電話,眼睛不安地轉動著,一會擡頭看表,一會看向門口。

他給謝君夏打電話的次數很少,但謝君夏從來沒有這樣不接電話過,再加上剛才謝君夏接到電話時明顯表情變了,這更讓唐澯謝君夏是突然遇到了什麽急事。

“你在擔心小夏嗎?別緊張啦,他一向這樣的,有時候忙起來連我這個當媽的都聯系不上。”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唐澯屁股在同一瞬間離開沙發,站起來看向從門口進來的謝君夏。

十分鐘前。

“八百個人圍在我身邊排隊呢,我願意來找你,給你臉你還不懂接著。”

“你他媽真矯情死了,就你這樣的,除了臉好看點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陸維真朝地上吐了口血水,一把甩開身邊勸架的人,“本以為幾年不見你能有點長進,沒想到不僅和以前一樣無趣,還學會打人了,今天真是算我倒黴還來找你。”

謝君夏:“滾遠點,別再讓我看到你。”

陸維真鼻腔裏發出哼的一聲,怒氣尚未發洩完畢,但看了看周圍的幾個陌生人,最終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唐澯看到謝君夏的第一眼嚇了一跳,他出門的時候沒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袖,正因為是白色,此時那上面的血跡才如此醒目。

“怎麽了,怎麽,你哪裏受傷了。”

唐澯慌裏慌張地沖過去,捧著謝君夏的臉左看右看,沒發現哪裏有傷口又開始在謝君夏的身上尋找。

謝君夏抓住那只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手,推到一邊,“不是我的血。”

張曉婕:“你這是幹嘛去了?跟別人打架去了?”

“有過節的人找麻煩,已經解決了。”謝君夏不想多做解釋,半真半假的糊弄親媽。

唐澯看著謝君夏有些亂的頭發,也能想象到剛才是怎麽樣的肢體沖突,擔憂的問道:“真的沒事嗎?”

謝君夏:“沒事。”

“吼,聽你這語氣,你還打贏了唄。多大人了還用拳頭解決問題?”張曉婕邊說著埋怨的話邊心疼地去看謝君夏的臉,“讓我看看,誒呦這都青了。”

謝君夏躲開張曉婕的觸碰,徑直走進屋坐在沙發上,疲憊地向後倚靠。

唐澯從藥盒裏將上次買的藥拿出來,“我給你塗點。”

“不用。”

“塗點吧,這麽好看的臉怎麽能有淤青。”唐澯的語氣有點哄小孩的意味,邊說邊把蘸好藥水的棉簽伸向謝君夏的臉。

“我說了不用!”

謝君夏煩躁地一揮手,唐澯沒拿住,藥水被謝君夏一把打掉。

“這是我的臉,有淤青也是我的臉,就算變得不好看又怎麽樣?不喜歡看你就不要看。”

謝君夏發洩般地說著,一句比一句激動。

又是好看,又是誇他好看。

“你這張臉還是那麽好看,百看不厭。”

“你還指望著有人真的愛你?”

“你這樣的除了臉好看點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

陸維真的話一句一句地在腦中重播,謝君夏心中無比惡心,將那怨氣化為語劍刺向唐澯:“如果我臉不好看你就不喜歡了,那你就不要再喜歡我了。”

唐澯趕忙把那褐色的小瓶子從身上拿起來,可它裏面的藥水已經幾乎都撒在了他的身上,“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只是覺得塗點藥化瘀化的快,你怎麽會這麽想……”

唐澯被謝君夏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謝君夏要對他發火。

謝君夏語氣冷漠:“我說了我不塗。我不想塗。”

張曉婕看不下去謝君夏這副樣子,“你這是做什麽?突然發什麽脾氣?小唐好心你怎麽不知道好歹?”

“把情緒帶到家裏發洩給家人是誰教你的?”

張曉婕的話讓謝君夏恢覆了些許理智,”冷靜下來說:“是我錯了,你回學校去吧。”

這道歉無比隨意,一點也沒有聽出抱歉的意思,張曉婕還想再批評兩句,剛一張口就被謝君夏抓住。

“媽,你也回去吧,好嗎?我想一個人待著。”

說完,謝君夏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不僅是唐澯,連張曉婕也是第一次見到謝君夏如此沒有禮貌亂發脾氣的樣子,親兒子拿人撒氣,當媽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道:“這孩子還是第一次這樣,實在是讓你看笑話了,你別往心裏去,回頭我就替你罵他。”

“沒事阿姨,我沒關系,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張曉婕有些驚訝,被亂發脾氣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生氣不是委屈,竟然是擔心,“他有什麽事情一向可以解決好的,你怎麽回學校去呀,阿姨開了車,送你去學校吧。”

“這太麻煩了,我打個車很快的。”

“打什麽車,一起走吧。”

隨著玄關門打開又關上,二人交談的聲音慢慢消失,帶血的衣服被丟在地上,謝君夏光著上身躺在床上。

昨天被他們弄的臟兮兮的床單還在地上堆著,提醒著昨天在這張床上發生的一切。

他跟唐澯睡了。

明明是他根本沒打算長久的關系。

如果問他唐澯是好看的嗎?他一定會回答唐澯是好看的,雖然談不上什麽感情,但他對唐澯的欲望倒是真的。

“說不定你的小男朋友在外面不知道對幾個男的張開大腿呢?”陸維真的話難聽到了極點。雖然謝君夏可以完全確信唐澯跟陸維真那種表面文縐縐背地裏是個爛褲襠的人不一樣。

可唐澯對他的感情又真到哪裏去呢?就像陸維真反覆跟他強調的那樣,這個圈子的人就是看臉,對眼的就要睡一把,趁著年輕,不怕懷孕,也不用負責任。

誰又知道唐澯是不是也是好看就要睡一把的心態呢?畢竟唐澯親口承認過最喜歡他的臉。

最喜歡他的臉這點,倒是和陸維真一樣。

陸維真是他在高二那年去上的一家不太正規的私人補習班裏的補習老師,當時的陸維真還是個兼職大學生,比謝君夏大四歲。

謝君夏還記得當時自己是因為爺爺生病,家裏用錢緊張,才去了那個便宜的補習班,在那認識了陸維真。

當時的陸維真可並不是現在的樣子,他總是戴著一副金邊半框眼鏡,襯得本就有些女性化的臉更加秀氣,在講課的時候總會耐心地多問一句當時成績並不怎麽好的謝君夏。

為了答疑他們加了微信,小到填空題,大到人生感悟,他們幾乎無所不談。

青春期的孩子是慕強的,崇拜與喜愛並行,謝君夏喜歡這個溫柔又負責的陸老師,也喜歡這個在很多方面都很理解他的知心哥哥。

畢業那年他捧著河井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向暗戀了一年多的陸維真告白,抱著勇氣,滿腔真誠。

他本以為,為他的勇氣買單的是被罵一句惡心,自此永不相見。卻沒想到陸維真也說喜歡他。

他的初戀就這樣展開,在一起沒幾天他就幻想了無數和陸維真的美好未來。

直到陸維真將他帶到他的“圈子”,他們將他扒光了綁起來放在床上,以及散落滿床的情趣用品,在陸維真一口一個“我會讓你舒服的”之中,謝君夏才明白陸維真要做什麽。

將二人戀情視為美好初戀的他,是陸維真新鮮刺激的新玩物。

他被嚇到了,在剛滿18歲,面對著一群亂七八糟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想要把他拆吃入腹的人。

他大聲叫喊,拼命反抗,喊得樓道裏的阿姨報了警,之後警察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穿衣服。

那是他這輩子感覺最羞恥的一刻,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就幹脆死掉算了。

他和媽媽是什麽都說的,從小都是,所以這段初戀他媽媽也是知道的,他在警局等著媽媽,不知道要怎麽跟媽媽說,可是來警局的媽媽是哭著來的,一邊抱著謝君夏一邊流眼淚,一邊說:“媽媽來晚了,別害怕,媽媽來接你回家了。”

看來媽媽已經都知道了,他既失敗又丟人的初戀。

那件事給謝君夏留下了陰影,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做噩夢,那種被人戲耍被人欺騙被人視為玩物的感覺,讓他每每想起都想吐。

陸維真表面是個溫柔親人的老師,實際卻是一個喜歡玩群p的爛貨。

謝君夏一點點回憶著,忍不住嗤笑一聲,其實他那麽厭惡陸維真的表裏不一,可他自己卻也活成了表裏不一的人。

他要保持優秀,幫助老師,愛護同學,跟誰都保持著舒適的社交距離,可實際上他厭惡社交,對誰都不是真心,看不慣的人在心裏不知道罵了多少遍卻還要微笑著裝的親近。

這兩年他一直是這麽過來的,可他剛才卻對著一個給他塗藥的人發了那麽大的脾氣。

從認識唐澯之後,從第一次唐澯醉酒亂親他那件事之後,每一次他的面具撕開都被唐澯看到了。

屋外傳來兩聲門鈴聲。

謝君夏停止了思考,起身去開門。

“您好,您的外賣。”

“我沒點外賣啊。”

“嗯?地址沒錯啊,唐先生,尾號3759,不是嗎?”

是唐澯點的外賣……

“哦…是的,沒錯。謝謝。”

謝君夏將那黃色的紙袋接過,看清上面寫著“XX買藥,極快送達”八個大字,拆開之後裏面是一盒活血化瘀的口服藥。

“……”

因為他說不想塗藥就買了口服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