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不想做你口中的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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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裏的小餐館不比外面,都是自己寫好要什麽送到老板那的,跟上次聚餐不同,這次只有唐澯和謝君夏兩個人,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唐澯不免有些緊張。

唐澯左右看看,這餐館雖小,但人確實一點也不少,還沒到飯點,已經坐滿一多半。

“想吃點什麽?你先點吧。”謝君夏把塑封的簡陋菜單連同紙筆遞到唐澯面前。

唐澯想著這頓飯應該由他來請,來還上次謝君夏的人情,便把菜單推了推,“學長點吧,我不挑食的,我先去趟衛生間。”

他並不是真的想上廁所,只是有點小緊張,他的頭發已經幹的差不多了,但有些皺皺巴巴的,唐澯對著鏡子抓了幾下。

旁邊來了一個男人低頭洗手,唐澯不經意看了那人一眼,這一看他便了楞在了原地。

身旁的人也察覺到了唐澯的視線,擡眼看他,只錯愕了一秒,下一秒他便眉毛一挑,笑得不懷好意。

“世界真小啊,還能遇到老同學。”男人湊近了唐澯幾分,逼得唐澯往後退了兩步,“哎呀,都怪我,畢業時也不知道關心一下你考哪裏,只是沒想到你還能考上河井大學呢?”

面前的人正是唐澯曾經暗戀過的崔源,那個用和他的吻來跟別人打賭的垃圾,沒想到他也報了這個學校。

世界確實很小,小到他們居然還能在八百公裏外的城市再碰見,唐澯完全不覺得這是緣分,這就好比麻雀在一千個人裏唯獨把屎拉在你身上一樣惡心。

他不想跟這垃圾有過多的交流,轉身就要走。

但崔源顯然沒想放過他,臉上全是拿唐澯找樂子的表情,一把拉住了他。

“急什麽啊,考同一所學校這難道不是我們有緣嗎?”崔源低下頭,直視著唐澯,“還是說你放不下我,故意報了跟我一樣的志願。我當時好像確實提過想考這裏來著......”

崔源與他的距離越來越近,進到唐澯都能感受到他說話時吐出的氣息,一陣惡心,用力推了崔源一把。

“你別太自信了。誰會為了你這樣的垃圾考這裏?”

崔源聽到這話,臉色立馬難看起來,“你說我什麽?呵,不是你追著我身後跟著我的時候了?”

他邊說著邊再一次朝唐澯逼近過來,但這一次他並沒有觸碰到唐澯的身體,一只手攔在他的胸前,將他扒拉在一旁,唐澯一擡頭,是謝君夏。

崔源被謝君夏那嫌棄地扒拉惹惱,語氣變得惡狠狠的:“你誰啊?”

謝君夏直接無視了他的怒火,看向唐澯,輕聲問他:“發生什麽了?”

崔源嘲諷地笑了一聲,見到謝君夏對唐澯那關心的語氣好像沒了理智,一句句不入耳的話開始從他嘴裏往外冒。

“噢~你的新男人嗎?你真是耐不住寂寞唄,剛開學就選上新目標了,你這眼光也不怎麽樣啊,不喜歡我了就改喜歡這種小白臉了?”

“崔源!你嘴巴幹凈一點!”唐澯心裏慌了,崔源的話說得露骨又難聽,罵他他可以忍,但是他聽不得崔源拿這種話來攻擊與這一切毫無關系的謝君夏。

就在唐澯下句話還沒出口的時候,謝君夏的拳頭已經貼上崔源的臉。他速度極快,唐澯幾乎沒有看清他的拳影,而崔源已經歪倒在洗手池上。

“你敢打我?”崔源穩住身形就要還手,朝著謝君夏就沖了過來。

唐澯見狀條件反射性地將謝君夏攬到身後,擋在謝君夏前面,一副想要跟崔源打架的模樣。

謝君夏看著比自己矮了多半頭的小身板擋在自己前面也微微一怔,有點驚訝。

“別打了別打了!”一個崔源的同行人員跑過來,攔著崔源,邊攔邊擡頭看向謝君夏,“謝學長?”

謝君夏滿臉寫著他不認識這個人,微微皺眉,壓抑著怒火問道:“你是誰?”

“我是法學院新大一的張奧,開學報道時我們見過,你還幫我指路了。”張奧像是個明事理的人,攔著想要還手的崔源,嚴肅地說道,“崔源你也別鬧了,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有點過了,有什麽誤會我們可以好好說,學生手冊上寫了學生打架鬧大了要背處分的。”

聽到處分這倆字崔源也收斂了些氣焰。

謝君夏對這個和事佬張奧依稀有了些印象,表情緩和了些,繼續說道:“向我和我朋友道歉。”

“道歉?我挨了一拳我還要道歉?”崔源甩開張奧的手,瞪了唐澯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奧也無語,但還是掛了個賠笑臉對謝君夏說:“不好意思學長,我這個室友說話確實難聽不走腦子,我代他向你們道歉。”

張奧的話都說道這份上,況且惹事的也不是他,謝君夏也不好再對他擺臉。

唐澯提醒道:“他這人就是人品有很大的問題,你不用替他道歉。”

張奧一臉他都明白的表情,但還是歉意地點點頭,離開了。

等到只剩下謝君夏和唐澯兩個人面面相覷,唐澯才後知後覺的尷尬起來。如果說上次強吻可以用酒後失誤當作理由,兩人彼此當作沒發生過,但剛才崔源的話無疑是將唐澯的性取向暴露的一覽無餘。

甚至他還提到了唐澯選上新目標了,拋開那些難聽的話,這句話又何嘗不對呢,面前的謝君夏,可不就是他唐澯的新目標嗎?

“出去吧,我們的菜大概已經上了。”謝君夏的語氣恢覆如常。

唐澯點點頭,老老實實跟在謝君夏身後。

與身邊吵鬧的同學們相比,他們兩個人的飯局吃得是相當安靜,有了剛才那一出,倆人誰也沒說話。

唐澯心裏迷茫,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他說自己對謝君夏沒有那個意思,那不就是撒謊?如果說自己有那個意思,那不就是直接告白了嗎?

就在唐澯一籌莫展的時候,謝君夏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你不用愁眉苦臉,你就當我不知道,我對別人的性取向不感興趣。”謝君夏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沒有擡眼看他,“也不用害怕我會說出去,我沒有背後嚼舌根的習慣。”

謝君夏的話沒有漏洞,給了唐澯尊重,也讓唐澯無需再多說,更化解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但是唐澯卻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

謝君夏說“別人的性取向”,就說明他在謝君夏那還只算個“別人”,沒什麽特別的,他對唐澯的感情問題也完全沒有興趣。

雖然唐澯知道這是事實,但他還是有些挫敗。

“嗯。”唐澯發出悶悶的一聲,怕露出端倪不再看謝君夏,低下頭吃飯。

而謝君夏的表情反而從平靜變為不解了,他自認為剛才說的話應該可以解除唐澯的顧慮,怎麽這人還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巴巴的。

手機叮咚一聲,彈出了微信消息通知。他的微信聯系他比較多的就是鄭睿,謝君夏直接放下筷子打開手機。

【鄭睿】:夏,你吃個飯怎麽把人給打了?

謝君夏感嘆這消息傳得怎麽這麽快,回覆道。

【謝君夏】:你怎麽知道的?

【鄭睿】:在那吃飯的有咱班同學,說被你打的那個人嘴角帶著血,一邊罵你一邊出的餐館。從來這學校也沒見你打過架,你受傷沒?

【謝君夏】:沒受傷,他沒碰到我。

【鄭睿】:那就好,因為啥事啊?怎麽還動手了。

謝君夏看著自己想也沒想就在輸入框裏打的那句“不是什麽大事,那人罵了我的朋友。”發了會呆。

他也不清楚了,他究竟是因為那人羞辱了唐澯打他,還是因為那人對自己也出言不遜打他?

比起這個,他更不解自己下意識把唐澯歸為朋友。

因為在他眼裏,朋友這種東西也不過是逢場作戲。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對他有利的人,和對他沒用的人。

他唯一覺得例外的人,就是鄭睿。明明他們只是室友,但鄭睿可以因為下雨拿著傘來圖書館接他,總是會在買飯的時候問他要不要吃什麽,甚至因為看過他的個人信息就記住了他的生日,在宿舍為他慶祝生日。

鄭睿是他從小到大遇到的唯一一個,對他好卻不是為了得到什麽的人。

而唐澯這樣三番五次給他添麻煩的人,明顯可以歸為對他來說沒用的人。他也本可以不用因為這種事就對剛才那人大打出手,讓自己完美的面具有了裂口。

謝君夏就這樣放空地想了一會,謝君夏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一字一字刪掉了。

【謝君夏】:不是什麽大事,明天早八,我今天想回宿舍睡,你想吃什麽,我買給你。

對面大概也明白了謝君夏不想多說,沒再問,說了自己一些想吃東西。

謝君夏剛才想得太入神,完全沒註意唐澯,這會一擡眼,桌對面的人已經不見了。他站起來環顧了一圈,發現唐澯已經在前臺老板那拿著錢包結賬了。

謝君夏趕忙拿上東西過去,但走過去時老板連唐澯的零錢都已經找好了,謝君夏有些無奈地說:“本來是我喊你來吃飯,應該我請的,也為了你的手鏈道歉。”

“手鏈真的沒什麽的學長。是我有事情要道歉,剛好借此機會。上次我說請你吃飯,結果讓你請了我們一整個宿舍,還給你添了麻煩,真的不好意思。”說到這唐澯有些不好意思的幹笑了兩聲。

謝君夏拍了拍唐澯的肩膀。

“不用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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