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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居然是體育。足球真的好沈啊,腳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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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相讓。

而毒龍此刻已經被薊唐治療得好了一半,就等著紫肉草把它一身的傷口覆合到平整的樣子,不至於因為動作過大而再次開裂。它感受到靖池落在它身上的目光,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自己本來的身體。

滿心盛怒席卷了它,它的龍身立刻揚出水面,龍眼瞪得極大,裏面帶著戾氣和怨恨。這個不知是何人的靈魂,搶占了自己的身體,如今又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水花四濺,嘩嘩的水聲響在殿中。

毒龍毫不猶豫地向池邊的靖池發起攻擊。靖池不怕它,但他聽見了封皎入殿的聲音。

毒龍嘴巴張開,再次撕裂的嘴上的傷口。可即便滿嘴的血,它依舊狠狠咬向靖池。靖池就地一滾,有些狼狽地摔出很遠,胳膊連著肩膀,都被毒龍的牙咬傷,劃出一長條血口子來。

“毒龍!”靖池果然聽到封皎的制止聲。封皎跑過來時毒龍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破碎的吼聲。那聲音嘶啞難聽,它自己聽著都很嚇人,很快縮回水中,連頭都埋了進去。封皎先跑向靖池,看見他“勉強”用沒有受傷的胳膊支起上半身,傷口的血已經浸透一邊的袖管。

“師兄你沒事兒吧?”她蹲下身認真打量靖池。靖池露出強忍疼痛的模樣,對她搖了搖頭,“你這裏……養著龍?”他的眼睛裏都是關切,“不知怎麽回事兒,它突然發起攻擊。”

封皎跪下來仔細看他胳膊上的傷,很深,血還在流。她剛要去給他拿藥,靖池立刻出手攔她,抓住她的手,結果身體失去支撐趴在她身上,壓住她半邊身子。

封皎坐在了地上。靖池輕咳一聲,頭靠著封皎的肩,從懷裏掏出那株紫肉草。“皎皎,我是來給你送這個東西的。”

他當然不會解釋自己不經允許就進入封皎殿中,還跑來這裏。封皎見這種變故自然也想不起來質問他。

她從他手裏拿過那株紫肉草,把他扶起來安放在床上,噔噔噔又跑去浴池。

靖池想:她要去幫自己出氣了。

結果封皎跑到浴池邊,捏著紫肉草對水裏的毒龍說:“毒龍毒龍,紫肉草來了,你很快就會好了。”

毒龍還是沒出來。它的身子縮水到浴池能夠容納它。這時水面平靜,慢慢浮出一層血色來。

封皎驚道:“你傷口又裂開了,快出來,我找薊唐給你看傷!”

靖池靠著封皎的抱枕仔細聽封皎說話,封皎之後的話絮絮叨叨的都是認錯安慰。哄了一遍又一遍,那毒龍才終於肯從池子裏冒出頭來。

等封皎托著手心裏縮成最小模樣的毒龍出來到靖池面前,靖池就看到那不要臉的毒龍上身纏在封皎手指上,像他以前一樣賣萌。

——這是靖池的觀後感。

作者有話要說: 心機boy上線了。

靖池:皎皎給我出氣去了,你要小心了:D

毒龍:皎皎是來安慰我的,蟹蟹:)

☆、仙門大師姐【完】

黎從嘉做了個夢,夢見她一身鮮血站在鏡心門的練武場手握一節白骨,將它從肢骸破碎的龍身中抽出。她耳邊龍吟震天,那聲音悲愴,還帶了將死的絕望。可她聽著,只覺得興奮得渾身發抖。

這是原本的世界裏發生的一切。

她慢慢睜開眼睛。

床邊帷帳無風輕搖,空曠的束元殿讓她覺得周身冰涼,躺在錦被裏不受控制地回憶著夢裏的一幕幕。

她想,封皎手腕上再沒有戴過那個鐲子。她有預感,那毒龍一定就藏在封皎的清涼殿中。

自從傷疤留在了臉上,她連看都不敢再看自己一眼。就在臉上蒙了面紗,即使入睡也不曾摘下。她就這樣瞪大眼睛看著虛空,直到天明。

靖池自從她受傷後再沒來看過她,她更不願出現在他面前。

她帶著面紗也蓋不住延至額頭的傷,這些印記會跟她多久,她簡直不敢想象。這些日子她已經受夠了。門中人從未給她難堪,但她看著別人閃躲的眼神總覺得是看不起她,覺得她現在醜陋又惡毒。

是啊,她在比試中催動萬蛇訣想要傷了封皎,反而讓自己食了苦果。如今這副鬼樣子,那些以前不如她的,被她踩在腳下的,可終於揚眉吐氣了。

她陷入巨大的憤恨絕望之中,想要改變,更想要報覆。

她摸進封皎的殿內時,毒龍正窩在封皎給它準備的軟墊上咬尾巴。

它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薊唐折騰了好幾晚,才終於制出了療傷的藥給它敷了滿身。它一身黑黑黃黃,只有尾巴還算幹凈。

這幾日,封皎一直在薊唐院子裏和他一起鼓搗傷藥。靖池不放心,不知在薊唐門外晃蕩多少個來回,才被薊唐一臉無奈地放進來。

靖池早知毒龍的存在。一開始封皎還擔心他會記恨上一次毒龍占了他身體的仇,靖池卻表現得極其大方,還帶來不少上等療傷藥給它。

其實靖池心裏是恨不得讓那條毒龍快點好起來,然後再把它扔出鏡心門,遠遠的再不能纏著皎皎。毒龍現在不能自證身份,但只要一見到靖池就會格外激動。靖池厚了臉皮和封皎說,毒龍怕是不愛見到生人,可見不適合生活在鏡心門中,要早些將它放回外界。

封皎本就不願讓毒龍繼續呆在這裏。黎從嘉身上還帶著危險,世事難料。她當初帶毒龍回來是想避免被黎從嘉先一步得到龍骨劍,如今是要想辦法放它自由,不被黎從嘉所害。

她現在還記得一身鮮血傷痕的黎從嘉看她的眼神,毒蛇一樣,陰冷纏人,不死不休。

毒龍的嘴巴左右也有深深的幾乎豁開到龍角的傷口,所以它現在還說不出話來。這一天靖池,封皎和薊唐在一起,為毒龍身上最後最棘手的傷想辦法。

所以不得不說黎從嘉的運道之好,她摸入清涼殿時毒龍就獨自在殿中。又在雲珠指引下找到毒龍所在。

毒龍的軟墊放在一個罩了隱身屏障的籃子裏,懸浮在高高的殿頂。

它正無聊,聽到身下有響動,探頭往下看。

毒龍看見黎從嘉時,甚至是欣喜的。它說不出話來,爪子上都是傷動都動不了。因此與她根本無法交流,只能拼命向她靠近。

它撞破屏障,從籃子裏滾了出來正掉在黎從嘉肩膀上。有些疼,它控制不住地變大了些,兩臂粗細,身子也抽長很多。

它依舊是信任自己這個帶在身邊許多年的徒弟的,雖然它現在心裏對封皎有著說不清,不願承認的心思,但黎從嘉曾被他放在心上愛護,他對她也毫無防備之心。

封皎未曾和它說過黎從嘉的極端作為,它還當黎從嘉是他善良的小徒弟呢。而黎從嘉見這毒龍這樣親近自己,更覺得這龍骨劍是命定要由自己掌握的。

她緩緩扯下面紗。

毒龍探頭向她貼近,小小的龍頭快要挨上了她的鼻尖。她在它如鏡面一般的眼睛裏,看到自己滿是疤痕的臉。憤恨頓時扭曲了她的面龐,她幻化出佩劍,在它毫無防備仍向她越靠越近時,在它的註視之下,刺進了它的身體。

沿著尚未愈合的傷口,深深貫入龍骨之間。

封皎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黎從嘉一身一臉的鮮血,毒龍掙紮在利劍之下,滿地殷紅。黎從嘉下手格外不留餘力,那把劍刺透龍身還有一部分深深紮入了地面。

清涼殿內,到處熊熊烈火。

黎從嘉此舉斷了自己留在鏡心門的路,而她也不想繼續留下來了。她心想著,倒不如讓這全門上下,用性命為她的龍骨劍開刃。

她做的那一場屠龍夢,此刻仿佛重演在眼前。

她似乎還看到,自己執劍在大火中,滿地屍骸,獨她浴血重生。

所以她點了一把火,要按照著夢裏的一切來開啟她成魔之路。她心中成為魔的渴望終於再也無法抑制,雲珠也與她成功融合。

封皎立刻握著劍向黎從嘉劈過去。黎從嘉毫不猶豫地將劍抽出龍身,毒龍抽搐著蜷在地上,再被她一腳踹進火焰之中。

這火是她煉制法器的爐火,她早從知道如何煉制龍骨劍時就存放在身邊。

封皎果然撲身去救。

黎從嘉映了滿眼鮮紅,夢裏她斬殺眾人的場景就在這漫天漫地的鮮紅中一幀幀閃過,讓她血液沸騰。靖池剛入殿中,只看見如海的火浪詭異地增高數丈,慢慢吞沒整座清涼殿。

封皎一身灰黑,裙角破裂。火在周身燃燒炸裂,她閉著眼睛把毒龍抱在懷裏,毒龍勉強睜開眼看著封皎。

它身上劇痛,再活下來已是不可能。心裏叫她:皎皎。

全無聲音,只有眼淚落在她手間。

等封皎終於能夠睜開眼睛,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慢慢發生了變化。她和黎從嘉所處之地不再是清涼殿,這分明是來到了鏡心門的練武場。

這是黎從嘉夢裏的場景,他們被帶進了黎從嘉的夢中。

按著原本世界的軌跡,這一日黎從嘉曾拿在手裏血淋淋的龍骨已經鍛造成劍,精巧鋒利。此時此刻封皎趴在離黎從嘉幾步遠的地方,親眼看著她從毒龍身體裏抽出龍骨。這一根上面有纏繞的紅色紋路。脊柱一樣筆直,頂端尖利。一寸寸被抽出時,也一寸寸化為骨劍。

黎從嘉癲狂地大笑起來。

腳下是成堆的門人屍體,血河淹沒鞋底,她握著劍俯下身子看著封皎。

封皎低頭看自己的身上,衣服也已經變了。她正穿著原本世界裏大師姐那一身服飾,她反倒平靜下來,原本世界裏黎從嘉是死在了大師姐手裏的。

封皎看黎從嘉挑起嘴角掛著詭異興奮的笑,忍不住譏諷道:“黎從嘉,你我都知道,這裏只是一場夢,縱然你能殺了我,又有什麽用?”

黎從嘉舉起劍,笑得愈加詭異:“那我們就留在這裏,你的命,也留在這裏。”

劍尚未落下,封皎被猛力向後一拽,身子被從地上拉起來,拉進一個寬厚的懷裏。

她側頭,靖池側臉緊貼在她額角,沈聲安慰她:“皎皎,別怕。”

黎從嘉驚了一瞬,喊他:“師父!”

靖池半抱著封皎,一手拿著劍,哼了一聲:“誰是你師父。”他未握劍的手蹭了蹭封皎染了灰的臉,幫她把發絲別在耳後。

執劍的手一移,劍尖指著地上毒龍的屍身。“那才是你師父。”

封皎和黎從嘉都驚訝地看向他。

靖池繼續說,“你殺的那一個,它,是你師父。”

黎從嘉幾乎瘋了。

她此生所愛唯有師父一人。而現在靖池的話,分明是說師父是死在了她的手上。她的手在劇烈顫抖,劍指向靖池和封皎,嘶啞怒吼:“你們兩個,都要為我師父陪葬!”

說著提劍就砍向他們。

夢境一角已經在坍塌。黎從嘉精神處於崩潰邊緣,不要命地攻擊著靖池和封皎。這裏是她的夢,她很快發現她能操縱夢中景物變化,遮擋躲藏,再突然出現發動攻擊。

這外掛太強悍,能耐大如靖池,也不能順利擊殺她。

封皎卻在靖池密不透風的保護下毫發無損。她看靖池身上再添傷口,紅著眼眶阻止他,“你別管我了,保護好自己。”說著把他用力一推,橫劍替他擋了黎從嘉砍過來的劍光。

她沈下心來,千絲萬縷的感應向她湧來,她斜著刺出一劍,正架在黎從嘉劍上,交錯擦出刺耳的的鳴聲,然後又一路送入她肩膀。

而這一劍下去,夢境已經塌陷半邊,黎從嘉的躲藏漸漸困難起來。而他們幾個連落腳的地面也在裂開下陷。系統在此時提示,夢境的坍塌並不能讓他們安全回到現實世界。

封皎預感到,這個世界的故事已經要到結局了。

她手中劍擦過黎從嘉的龍骨劍已經磨出了巨大的豁口,黎從嘉再用劍一擋,她的劍頓時斷裂。那龍骨劍就順勢刺過來,要取封皎的性命。

靖池用身體擋在封皎前面,徒手握住繼續向前的劍身。

鮮血留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

慢慢的,血跡自行向前延伸,長寬整齊,居然像是要蔓延出一條窄窄的紅色的路。那路越來越長,通向夢境未塌陷的一處角落。

封皎腦海裏響起聲音——【夢境出口已通】

她驚喜大喊,“這是出口!”

而靖池一掌撩開黎從嘉,握住手上的傷口,鮮血一斷,那路又頓時消失了。

封皎與靖池沈默相對片刻。

心裏都想到,靖池的血,是夢境出口打通的關鍵。

靖池又松開手,用一只手拉著封皎往剛剛閃現的出口跑。另一只手狠狠握緊,讓血不停流在腳下。

封皎有所感,回頭看黎從嘉。

黎從嘉距離他們越來越遠,她依舊能清楚地看到,黎從嘉慢慢的拿起龍骨劍,向著自己的脖子抹過去。

黎從嘉心知,她死,夢境就會真正坍塌。到時候,誰也別想跑出去。

靖池也回頭看到,出口近在眼前,他在封皎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她推出很遠,一直推到出口之外,脫離出這個夢境。

又回身,將手中劍擲過去,想擊落黎從嘉手中劍。

一切為時已晚。

黎從嘉大睜著眼鏡,重重地仰躺在地上。

夢境坍塌。

封皎的一聲靖池還卡在喉嚨裏,來不及出口。在夢境坍塌的最後一瞬間,她被擠壓出夢境的大門,回到了現實世界。

依舊是鏡心門的練武場。比試臺上幹凈平滑,周圍來來往往都是門中子弟。不再有鮮血屍骸的現實世界裏,她坐在臺上,眼裏滾出淚來。

空中一聲巨響,靖池和黎從嘉也終於出現在封皎面前。

龍骨劍還握在黎從嘉手中,兩個人都沒了氣息。

就和原本的故事一樣,封皎活著,他們兩個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才知道怎麽找到這個,笨死我吧。

感謝晚了,還是真心謝謝小天使 吻屏。3 。

米米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8-19 09: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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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放一章。

☆、仙門大師姐【番外】

世事變遷,已經又是二十年。

喬心走得腳都疼死了。

她大口喘著氣,把裙子撈起來掖進腰間,腿上像是墜了秤砣一樣沈重。

她這時候還能看見彭境走在前面,腳下不停,她稍一慢就越落越遠。

可彭境從來不管她,常是自顧自背著劍和行李走在前面,一次頭都沒回過。周圍這麽黑,自己丟了怕是他都不會發現!喬心只覺得滿心的委屈。

她努力邁大步子又追了幾步。雖然他們兩個的行李都背在彭境身上,但她從小到大就是嬌養著的,哪裏徒步走過這麽遠。

從祖延城走到這所謂仙山,足足走了小半個月。一路上彭境為了省錢,帶著她住最差的客棧,吃最便宜的白面饃,走很久很久才停下休息一小會兒,她這身裙子也都穿了好幾天了。

她現在覺得自己一身怪味。

她腳步慢下來。

她實在是走不動了。

剛剛彭境難得理會她一次。他經常是她問十句才肯回一句的,現在定是再不想和她說話了。可早在半個時辰以前,他就說已經到了鏡心門所屬仙山的地界了,走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到!

她耍懶不想走,蹲在地上軟著聲音,可憐兮兮地拖長聲音喊:“彭——境——”你等等人家嘛!可後半句還沒出口,她就看見彭境腳步一轉,眼看著就沒入遠處的黑暗了。

她立馬站起身,顧不得扮可憐了,忙向著他跑過去。

彭境走得其實不算快,哪怕心裏不願意,他還是盡力遷就著喬心的速度。等喬心追上了,耍懶要他牽著自己,他照舊裝作沒聽見。

喬心就想和他說說話,這兒太黑太瘆人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她都懷疑是不是走岔了路了。她絮絮叨叨嘴巴都不停,心想他不理自己沒關系,反正也習慣了!

喬心是黎從嘉的轉世。

一切重新來過,她托生在貴胄人家,如珠如寶地養到十七歲。而彭境生於世家大族,出生時有仙人路經,叩門賀喜又摸出他天生仙骨。彭境也從會說話時起就神神叨叨的要做仙家子弟,可因為家中私事,拖到今年才終於背著行囊入仙山拜師學藝。

兩人青梅竹馬多年,門當戶對極了。喬心因為從小太過受寵,幾乎說一不二,久而久之養出霸道性子,更是將彭境看作所有物,也看成是未來的相公。

只是彭境從來對她愛答不理。這麽多年的冷臉看下來,喬心竟也慢慢習慣了,反而覺得他和身邊圍著轉的人都不一樣,更加想嫁給他了。

鏡心門在塵世聲望也極高,喬心一哭二鬧三上吊也要和彭境一同來拜師。喬家仰慕鏡心門威望兼以被她哭怕了,便由著她的性子,還拜托彭境多加照顧。

不過仙山路遠,還是另派了一整隊健壯家丁護送。一行人浩浩蕩蕩跟了整整四天,拖足了彭境的進度。喬心見彭境更不愛搭理她,主動提出要偷偷甩掉家丁。最後還是彭境出面,讓一眾家丁立刻折返,兩人才輕裝上路。

後果就是喬心只能啃饅頭吃鹹菜,裙子只剩一套,唯一一雙鞋的鞋底都要磨破了。

兩人青梅竹馬,又一同來拜師,這樣的緣分自然昭示——

彭境前世就是靖池。

只不過和原本劇情不同,喬心拋棄了作為黎從嘉的前世,有了全新的身份和經歷,如今還是個性格嬌俏帶著霸道但並不惡毒的嬌小姐。彭境卻帶著零碎的前生記憶,恍若重新活過。

他記得最初魂魄被壓制時封皎的細聲安慰,親昵安撫,記得變成毒龍時封皎百般精心照料,記得她為自己撲進火裏,緊抱住自己的樣子。

更記得黎從嘉剝他皮肉,抽出龍骨的狠辣模樣。

喬心雖然變了臉,但眉宇間依舊有著黎從嘉的影子,故此哪怕換了性子也讓他從心底裏排斥不已。

他這一次是要去鏡心門,找回皎皎。

等他們終於找到鏡心門高聳的仙門時天都已經亮了。遠處彩霞籠著一座座高峰,隔著白玉砌就的大門,裏面的山石草木殿臺樓宇都像是放置在雲霧之中。

喬心親眼見了彭境度過試心陣的從容,測試資質時眾人的驚愕繼而狂熱,才知道彭境進入鏡心門其實很容易。他資質極好,從同門中人嘴裏露出的只言片語,似乎是拿他和掌門當年所收的大徒弟相比較。

喬心聽了這些還有點兒不開心,在她心裏彭境是獨一無二的,任誰也比不上。

而喬心這種情況……算是買一送一。

她資質一般,若無奇遇一生修為可以預見,不會有什麽大突破了。但她既然是彭境帶來的,雖然筋骨不行但難得對各式劍法爛熟於心,便也收入門下,拜了個長老為師。

彭境在門中呆了幾月,才終於看見了封皎。

她被封在冰棺之中,後山深崖懸棺而放,她面容依舊。

後山早被列入門中禁地,深崖更是百米一座止步碑。他拜入多年不曾收徒的掌門門下,地位水漲船高。他求師父帶他來見一見,傳言中的師姐。

彭境與鏡心門有緣,掌門見新徒弟言語表情誠懇,終於應他所求帶他去了後山。他也是被掌門師父帶著,才知道封皎居然就這樣被放置在空無一人,風刃滿崖的後山中。

隔著半掌厚的冰棺,他看到封皎安靜地躺在裏面。他手指摸在冰棺上映著她臉的地方,輕輕摩擦。

“師父。”他問,“師姐會醒來嗎?”

掌門師父搖搖頭,嘆了口氣。

當初一戰,他兩個徒弟都隕落了。大徒弟靖池死於門中叛徒黎從嘉之手,皎皎親手為他斂了屍骨後一睡不醒,神魂全無,直到今日。他只能護住屍身不腐罷了。

而此後,彭境的練功之處,就是後山入口。

一年再一年從未變過。

彭境進步神速又潛心修煉多年,一躍成為鏡心門內同輩中的第一人。

喬心與有榮焉,走路都很神氣。

她不喜修習仙法,總覺得自己身子像個漏鬥,學進去的都一分不落地漏出去了。長久事倍功半,任誰都會慢慢消磨盡耐心。

總之她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學個半吊子。不過仗著彭境“妹妹”的名頭,在門中也極為吃香。

她還總跑去後山看彭境練功。若說曾經青梅竹馬的凡塵日子,彭境還十句肯回她一句,入了這鏡心門起,喬心常有大半年沒聽過他開口的時候。

彭境修為日益精進,於陣法一途鉆研極深。不出幾年,後山的陣法已經不足以擋住他的腳步,叫他能輕易破陣去和封皎說話。

只有冰棺上落的陣他無論怎樣也解不開,即便他能,他也不敢輕易開棺。

他倚在棺上,慢慢趴下身,臉貼上冰冷的棺面。

他語氣親昵深情,吐字輕輕,說:“皎皎……我很想你。”

不過二十年,一切都翻天覆地。當年兩人青梅竹馬的過往都煙消雲散了,如今皎皎再不能睜開眼睛,叫他一聲師兄。

好在他能一直陪著他,直到記憶消磨,再入輪回。

從一定程度上來看,喬心無疑是最大的主角。

她的運氣一向很好,就連彭境都沒有把握打開的冰棺都能叫她輕易打開。

她是來找彭境的,結果在後山迷了路。止步碑看了一個又一個,她想繞開卻像是被困在迷陣,怎麽也出不去了。

最後誤打誤撞到了深崖。莫名的預感指引著她靠近崖邊並且向下看,這就樣,她看到了放置封皎的冰棺。

封皎懷中抱著的龍骨劍,吸引了她的目光。

也是奇怪,她並無打開冰棺,占有這把看起來無比熟悉的劍的貪念,只是好奇。但她剛跳下去踩在冰棺之上,冰棺就像是被踩中了開關一樣,棺蓋托著她,緩慢移開。

冰棺掩蓋的封皎的臉,透著蒼白寒氣。棺蓋一開,那有著精致美麗的臉,仿佛沈睡中的封皎卻像是將要活過來一樣,臉上透著淺淺的粉白。

“你在幹什麽!”喬心聽見彭境滿是震驚憤怒的聲音,茫然擡頭。目光順著從崖上一躍而下的彭境移動。

他剛剛練劍回來,沒想到喬心會出現在此處。

她突然慌亂起來,結巴著說:“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她不安地踩在棺蓋上,想再解釋又不知能說什麽。

彭境倚在棺前,踩著支撐冰棺的底架。他不再多看喬心一眼,抿著嘴很緊張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去觸碰棺中的封皎。

一直隔著冰棺看她,這一世還是第一次離她這麽近。

而他的手越來越近,幾乎要觸摸到封皎的臉時,封皎卻突然像是只是個幻影,化成影霧碎落在他手間。

纏繞片刻,慢慢消散。

只在一瞬間,棺中再無一人。

只有那把龍骨劍,像是不安一樣發出輕鳴聲,在棺底顫動。最後慢慢飛出來,繞著冰棺不舍地繞了一圈徑直向著喬心飛過去。

喬心只看過一次封皎,此後封皎就真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彭境也只陪了封皎幾年,此後世界之大,他再尋不到一絲一毫她的蹤跡。

彭境沒有遷怒喬心。依舊當她是空氣,似乎還和以前的很多年裏一樣。而喬心還是受了懲罰,但封皎畢竟早已身死,且消失得突然,就只以擅闖禁地為名罰她掃了一年的地。此後她也變得沈穩起來,龍骨劍任她怎麽丟棄摔打,也一直跟在她身邊。

龍骨劍默魔氣猶在,喬心這一世卻是個有大氣運的,祖傳手釧能壓制此劍,她還會有很多奇遇幫她化險為夷,真正收服這把劍。

他們還會有自己的故事,會救很多人,幫許多的人度過難關。

過了許多年。

喬心看著彭境的背影,多年追逐下來她已經很累了。她總想:他要站多高,才會累呢?才會,回頭看她一眼呢?

這場沈睡實在漫長。封皎終於隱約聽到了系統的聲音,恍惚醒來,腦海裏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系統開始卸載……恭喜宿主完成全部攻略】

【計算收益……系統自動購買獎勵……】

【獎勵已入賬,結算完成】

【系統186號,很高興為您服務。再見。】

她覺得自己被很多手擡起來,放在了一個架子上。耳邊是嘈雜的人聲,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忽遠忽近。

……

再次醒來,隔著一層白色的簾子,她聽見簾子外有模糊的交談聲。

“這床的可真是幸運。出了那麽大的車禍就是一點兒擦傷,老公嚴重點兒,但今早也都從重癥監護室出來了。”

“就是真能睡啊,夫妻倆都沒大事兒了,就是不醒,奇了。”

另一個聲音催了句:“收拾好就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就算結束啦~有沒有小天使一路追下來的!辛苦了(鞠躬)萬分感謝所有看文和收藏評論的小夥伴!!

寫最後一個故事時因為已經開始上課了,更新得很艱難。謝謝包容的小天使!

【番外隨機掉落,包括神醫那個再寫一兩個吧。】

最後,新文再見。

☆、神醫【番外】

從王府回到封府後,封皎當真過了許多天病怏怏只能臥床的憋屈日子。

她照著一日三頓來嘔血,看起來嚴重,但其實除了食欲退得太過厲害外,她身上卻並無明顯痛楚。後來她才知道,自己嘔出的血是淤積在體內的殘毒。等餘毒排得差不多了,畏冷,厭食就是僅有的癥狀了。

而她身體被燕血草的毒也腐蝕得差不多了。封皎倒是看得開,她想著自己不知還要輾轉多少世界,活都要活膩了,少活個把年不算什麽損失。

封皎坐在封府的院子裏,秋日裏氣候清爽,院子裏也都是秋意。

藥喝得久了,她捧起茶盞來,覺得唇齒間都是血腥氣和藥氣。她懶懶地靠著石桌,把茶盞放在上面,無聊得發呆。

隨祁現在住在封府,為封皎調養身體。封父辭官一事未如願,還是孟贏幾次上奏讓皇上終於生出些不舍之心,言語間多是愛才惜才的明君風度,硬是沒放人。

所以封父依舊身居高位,可即便這樣他也沒辦法讓封皎好起來。眼看著女兒活蹦亂跳地嫁出封府,如今這副樣子回來,作為父親他心如刀割。

但就算恨透了孟贏隨祁,他還是松口放了隨祁進府來,畢竟有神醫之名。不過就算隨祁主動找來封府,又在府門外一站許多天封父也是無法原諒這個人的,這樣也只是叫他心裏稍微舒服些。

隨祁入府,整日在研制為封皎調理身體的湯藥。但燕血草對人的傷害若是如此容易被化解,此前的種種也不會發生了。封皎依舊是日日虛弱,清瘦得幾乎架不起衣服來。

隨祁都有些絕望的時候,雲嶺枝現世的消息傳來。

雲嶺枝,生長於魯北沼澤。長成艱難,摘取更艱難。世上大多是難得的便是貴重的,雲嶺枝一向有“木中黃金”一說。

且這東西比黃金還來得珍貴。燕血果再難得,它只能解燕血草之毒。而雲嶺枝,可看作養生至寶,能幫人長壽,亦能調養身體,無異於送人幾年壽命。

藥王世家丘家曾懸賞萬金求一株雲嶺枝,武林中也有不少正派名門以各種優厚條件求此至寶。但這麽多年,魯北沼澤人跡罕至,周圍地形覆雜,已有許多年不曾有人發現它的蹤跡。如今據說有藥農采得,輾轉多地送去了丘家。

丘家在賞州,距京城路遠。一來一去,最少也要半個月。

隨祁出發前站在院子裏等封皎路過。

封皎同他沒什麽話可講,她抱著畫軸從他身邊走過。

“皎皎。”他開口叫住她,“聽說你在尋吳陵子的真跡,若我這次回來,定幫你一起找。”封皎為了活得更有質量,給自己尋了幾個愛好,比如找些很貴的畫來臨摹。聽說這個世界的吳陵子畫作極為難得,她問過封父幾次,沒想到被隨祁知道了。

封皎側身,他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讓她奇怪得很。不過她也沒問,語氣平平:“不必。”

隨祁聽了她的話表情也不失落,甚至隱隱帶笑。

他這一次備了許多難得的珍草良方,還有他花費許多心血編撰的草藥書籍。他名聲在外,想來這些東西能值得丘家考慮把雲嶺枝轉賣給他。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準備告訴封皎,這次來告別,就讓她以為自己只是外出幾日。只有封父知道他此行危險,他得不到雲嶺枝也就罷了,一旦拿到難免走露風聲。現在各處眼睛都盯著雲嶺枝的下落,丘家尚且雇了鏢局又暗中配了許多身手出眾的弟子,他縱然領了一隊人過去,回程怕也是艱難。

封父又給他撥出幾個武藝高強的心腹,護著他成功拿到雲嶺枝。

封父作為知情人,在焦急中等了整整一個月。

封皎一頭霧水,每一次封父欲言又止都讓她慢慢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這個月的月末,孟贏親自到封府來送了個匣子,封皎打開發現裏頭擱著完完整整的雲嶺枝。

起先她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是孟贏和她解釋了種種經過。她這才恍然父親近來的異樣,還有隨祁走之前那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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