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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昔愛人再見之時,戳心言傷人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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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曦月離開異源宗時,只帶上了白隱和許若晴兩個人。她獨自禦劍在前,白隱則與許若晴同乘那大鳥跟在後頭。只是此番陸曦月放慢了速度,一路不焦不急,那鳥倒也好跟得上她,不至如之前寒靈寺那一趟差之千裏了。

這三人一路無話,直至到了那平瑤山腳下,陸曦月卻是收了劍落下雲頭,挑了處路邊矮亭坐了休息。白隱雖覺疑惑,可還是跟著她一道下去,遣了那大鳥先行離開。

“怎麽,改主意了?不走了?”許若晴不等白隱先開口,自顧問道:“說來這送命的也不是你,你如何還狠不下這個心了。”

陸曦月獨坐路邊涼亭淡淡瞧了眼許若晴,只道:“常聽人說去送死,卻頭一回見到這麽急著送死的。”

許若晴聽她這話多少不痛快,卻也並未發作:“幾年不見,你倒是越發的牙尖嘴利。”

“我只問你。”陸曦月也不理她,只道:“為了蕭彤,你當真可不顧你自己性命?若只是遵師命,大可不必如此。”

“你又何嘗不是呢。”許若晴道:“除掉南崇是我師父一直以來最大的心願,直到找到你,我便知道師父的光覆大計終是可成了。她的命令,我從不會違抗,況且若以我之能可助她一臂之力,我自當效力。”許若晴望著她道:“陸曦月,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卻不知我的?”

陸曦月雖默不吭聲,可如何能不懂許若晴的心思。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莫說是報答恩情,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一來為尊師命,二來,我也不想秦望樓死。”許若晴蹙眉道:“他當年救了你的命,如今你卻恩將仇報,為了永吟珠歸源,不惜害了昔日枕邊之人。”

“哪來的什麽枕邊之人,我同他又不曾成親。”陸曦月一反常態始終冷著臉,字字句句皆是毫無感情:“他為我害了整個青潭鎮,那麽多人死在他眼前他都見死不救……即便要了他的命,也不夠為我青潭鎮百餘條人命陪葬。”她跟著站起身來,幾乎咬牙道:“寒靈寺與天華門聯手,視我如瘟神便罷,還欲培養我做一個大逆不道的弒父之人,這與把我丟入萬丈地獄有何區別?你覺得我不該恨?”

許若晴聞她之言,只是笑笑道:“你恨的不是天華,也不是你師父不是秦望樓,是你自己。”

陸曦月不禁一顫,可半晌後還是淡定跨下石階道:“若非此番一道重回天華門,我也不知你對秦望樓竟這般用情至深。你瞧,這是他最喜歡的一條路,你便同我一道走走,去得也好不留遺憾。”

許若晴只聽得她這話中有話,然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她也未多問,只同白隱一道跟在她身後。

憶起當年上天華門時,白雪皚皚,將整個平瑤山都裹上了一層銀裝,她重傷在身,自是無心看這山中風景。然如今,放眼蒼翠漫山,松林矮草間有鳥兒野兔,河川水流間有魚兒嬉戲,遠看千裏雲霧恍如仙境,近瞧萬物生靈安泰祥和。當真是靈氣之地不同別地,自有其與眾不同之處。

許若晴不禁感嘆,天華門之前明明遭那般重創,竟還能保這平瑤山一帶如此安逸,果然不可小覷。

這一路觀山賞景,卻也不覺勞累。陸曦月偶爾同白隱說話,白隱到底是個孩子,見著什麽打心眼裏的會好奇,同陸曦月幾句一問,早已沒了生硬。

“好了白隱,不可調皮了,你同許姑娘在此等候,待我去叫了人來,你們再過來。”一路到了那天華門前,陸曦月遠遠瞧見比起往日門前只兩人守門的情形,如今卻換作了八人。其中有四個她是知道的,正是孫飛孫遠兄弟二人,還有那解玉鴻與韓仕二人。

“少主,讓白隱陪你一道去吧。”白隱上前一步,不放心道:“萬一有什麽差池……”

“無妨。”陸曦月撫開白隱額前兩道碎發,道:“你只聽我的話,看著就好。”

白隱不知陸曦月真意,卻還是點頭應下道:“是。”

陸曦月安頓好她,卻未再看許若晴一眼,只身獨自便往那天華大門而去。

曾經如此熟悉的地方,卻是不好再如當初出入自己住家那般輕松了。她不過才現身,門外的那八人卻早已瞧見了她,只是除了孫飛,其餘眾人皆是沒有擺開架勢,解玉鴻更是只身上前,待到陸曦月到他面前,開口道:“師姐,你回來了。”

“我來找人。”陸曦月望著他道:“辦了事,就走。”

解玉鴻緊了緊手中劍靈,口氣卻還是不曾嚴厲:“師姐難道當真不打算回天華了嗎?”

陸曦月擡頭望向那雲霧天梯,搖了搖頭道:“不回了,也回不去了。”她眼簾一動,只輕聲道:“你們八人隨意,只一人就好,去告訴秦望樓,讓他出來見我。”

“師姐……”

“解師弟!莫同她廢話!她如今已為敵非友,若不是她,天華門怎會至如此淒慘境界!”解玉鴻正欲言語間,孫飛已是在後頭按耐不住。他緊握著那劍靈一臉的謹慎憤怒,可在陸曦月看來,他眼中卻是有些畏懼的。

“我不與你們動手。”陸曦月向看著孫飛道:“只尋秦望樓一人。”

“那師姐稍待,我這就……”解玉鴻本要無奈答應,不想話到一半時,身後孫飛忽是手起劍訣直攻而來,那劍靈擦過頸邊險些傷了他,他慌忙躲開間,卻見陸曦月動也不動,那劍靈於她身前三寸間忽是被一股力道頂翻出去,隨鐺一聲脆響落到地上。

“師兄!”解玉鴻見此要攔,不想還來不及有所動作,孫飛竟是只身上前,旋身又控那劍靈當頭劈下。可即便如此,陸曦月任是動也不動,劍靈於她頭頂一陣亂顫,孫飛手上劍訣幾乎跟著握不起來。

“孫飛!切莫生出事來!”孫遠眼見如此,自要上前去攔,不想陸曦月神色一動,只拂袖一揚,竟硬生生將孫遠擋退數步。孫遠震驚當場,雖同為天華門人,可他卻不知自己修為能力與不過入門三年有餘的陸曦月差了如此之多。

陸曦月跟著擡起手來,不觸劍鋒間竟是將孫飛的劍靈慢慢擋到一邊,任由孫飛怎麽用力都是無可奈何:“若非我應了蕭彤的話要還她個完完整整的人,便是要了你這條手臂也不為過。”

她此番話語,著實讓解玉鴻吃驚。他怔在原處覺得有些發顫,忍不住道:“師……師姐,你如何,如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陸曦月看也不看他,只向那孫飛道:“我且再問你,給秦望樓的話,你傳是不傳?”

孫飛死死咬牙,以劍訣頂著最後一絲力氣,就是不願開口妥協。陸曦月見他如此,也無心同他繼續耗下去。她猛一施力擋開指間劍靈,另一手跟著翻掌直擊孫飛心口而去,但見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道瞬間頂飛出去,跟著重重摔到地上。而那沒了劍訣的劍靈卻是被陸曦月穩穩控在掌中,便見她五指一曲臂上跟著一震,劍靈竟是猛地斷成兩截。

孫飛因劍靈被毀傷及心肺,跟著嘔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剩下的三人都是瞠目結舌,孫遠忙忙將幾乎昏厥的孫飛扶起,解玉鴻更是震驚的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師……師姐你……”

那後頭始終不曾上前的韓仕也知事態嚴重,忙忙將那早已看呆的四名弟子護在身後,猶豫間就想要往那天梯去。陸曦月擡頭望向那還未修覆好的結界,只道:“罷了韓師弟,不勞你去了,我自己叫他出來。”

她說著,手中一起劍訣,相思仙劍跟著一瞬飛離劍鞘,隨她手中劍訣變化,轉瞬分化出十數柄來,她腕上只輕輕一動,便見那十數黃光沖天而起,直向那天華結界猛然而去。剎那間,震耳轟鳴無數華閃,天華結界應聲碎裂,晶瑩如雪紛紛而落。

陸曦月劍訣一收將那仙劍喚回鞘中,臉上冷漠蒼白,眸中一片空洞。

眾人望著這轉瞬變化,竟是一時做不出半點反應變化。陸曦月便就那麽靜靜而立,直到瞧見那天梯之上,那個她心中最為深刻的那個人。

終是又見了。

那門內被結界驚動的弟子都紛紛現身跑了出來,見是陸曦月來此,都免不了一陣議論紛紛。而陸曦月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在秦望樓的身上,即使再多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中。她見他於身前站定,方才問道:“傷可好些了?”

“好了。”秦望樓瞧了眼已然昏迷不醒的孫飛,眉頭一動,顯然有些不忍:“為何傷他?”

“傷好就好。”陸曦月根本不應他話,只道:“此來尋你幫我個忙。”

秦望樓頓了頓,卻還是道:“你說。”

“於你而言也不難。”陸曦月說著,反手抽出身後相思仙劍展於秦望樓身前,道:“這三顆紅珠中有一顆是永吟珠,我之前傷你之時你的血祭了它,如今若不讓你解脫,我救不了我二哥性命。此來只為永吟珠歸源,你替我換一人性命,行續命之事便罷。”

秦望樓顯然對陸曦月劍上紅珠為永吟珠一事一無所知,多少有些驚訝,然他表現得也並不明顯,只道:“是要我的命來換?”

“你的?”陸曦月蹙眉嗤笑道:“你的命能有什麽用?除了天命,沒人能救我大哥。你的命沒那麽珍貴……莫說是替我大哥續命,便是用來給我爹娘陪葬,都是不配的。”

秦望樓對陸曦月這番話語竟也無動於衷,好似完全不受影響:“那要我如何幫你。”

陸曦月退了一步,瞧了眼身後的許若晴道:“生者血與亡者血相融,一命續一命。”

“好。”秦望樓想也不想便就應了下來,擡手以掌心劃過相思仙劍的劍鋒處,那永吟珠遇已祭生者血散出陣陣紅光,不想陸曦月竟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讓秦望樓不信那是她能使出來的:“月兒?”

“我不要你的命,自有人來為歸源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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