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初禦劍失控失手,雖無果友情依舊

關燈
陸曦月日日在靈谷修習,這原本說來也非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只是尋常人若修成一重聽靈,最短也需兩三月的時間,而陸曦月不過三日便成,對二重引靈也是躍躍欲試。那一日,她與秦望樓二人於矮亭中說笑,身邊一頭鶴鳥揚翅輕舞,點點靈光洩了一地。

陸曦月好奇問:“這鳥兒同你真是親密,可是通了靈性?”

“世間萬物皆有靈有聲,便是風雨亦是,何況是這鶴鳥呢。”秦望樓只微微擡手,點點靈光於他指尖瀉下,鶴鳥沐浴其中,顯然高興不已:“你同它說話,它都是懂的。”

“真的?”陸曦月不禁來了興致,上前一步道:“鳥兒,你果然能懂我話嗎?”

本還盼那鶴鳥同自己也與秦望樓般親密,不想它竟是振翅一扇,忽地向青空飛去。陸曦月被它撲了一臉的灰塵,當下只覺得又羞又憤。秦望樓瞧她如此忍不住竟是笑出聲來,陸曦月見他如此以為他是哄騙自己,道:“你騙我。”

秦望樓略是收斂一些,道:“沒有,沒騙你。”

“那它怎的不理我呢?”

“你未成我通靈之能,它又如何能聽懂你說話呢。”秦望樓道:“這般貿然上去,定會驚了它的。”

陸曦月知曉了其中緣由,點頭道:“原來如此。”

“這幾日你辛苦修習,今日就好好休息,若是閑來無趣,我陪你四處走走可好?”

他這般貼心,她自不好拒絕,點頭應下道:“好。”

二人並肩走在溪邊,陽光正好,耀著溪面波光粼粼,映在陸曦月眼中陣陣光彩。靈谷深處,一調悠遠琴音幽幽傳來,微風拂過,點點靈光隨之而起,隨琴音輕至,紛飛而去。

“這幾日都在這個時候聽到這琴聲。”陸曦月循聲望去:“這是誰在彈琴?真好聽。”

秦望樓望了一眼,道:“該是鎮星閣的柳夢生。”

陸曦月看著琴聲由來的方向直瞧,秦望樓多少也是知道了她好奇的性子,笑問道:“可想去看看?”

“能去嗎?”

“走吧。”

他領著她一路直向靈谷深處而去,尋尋覓覓間,那一處山壁之下,一簾小瀑從山壁而下,底下一口碧綠青潭,潭邊落著一間矮亭。那亭中點著幽香,水汽繞著青煙浮動飄散,隨渺渺琴音,流淌而洩。彈琴的年輕弟子一席水色長衫神色淡然,一雙眸子靜靜望著前方,似乎並未因二人前來而有所動彈,依舊靜靜撫琴沈醉其中。

陸曦月自知不好打擾,靜靜坐在一旁聽他撫琴。直至一曲終了,那人放下手來,臉上隨即露了個淺笑,開口道:“師弟今日不去練劍,怎有興致來這裏聽我彈琴?”

秦望樓淡道:“是這位姑娘聞你琴曲極妙,便帶來這裏了。”

柳夢生慢慢起身,繞過桌慢步走到陸曦月身前施禮道:“早聽聞靈谷裏又來了個姑娘欲入門,想必就是你了?在下柳夢生有禮。”

“不敢不敢。”陸曦月忙忙回禮道:“是曦月冒昧了。”

“我在此彈琴,可是擾了你們說話?”那柳夢生溫溫細語,聲音格外好聽,只是一雙眸子淡淡望著前方,並未落在陸曦月的身上。陸曦月註意到了他的異樣,轉頭見秦望樓指了指眼睛搖頭,這才恍然大悟。

“你這琴音清亮使人心靜,哪裏會擾人呢。”秦望樓道:“又該是多慮了。”

“哦?”柳夢生一笑:“姑娘可喜歡?”

“自然喜歡。”陸曦月笑道:“這幾日有緣居於這靈谷,日日聽到琴聲,只是不敢貿然亂走。今日得以如此貼身靜聽,當真是美妙非凡。”

“姑娘若是喜歡,我再為你奏一曲可好?”

“可以嗎?”

柳夢生但笑不語,轉身回到矮亭之內,手指覆於弦上,一曲又起。

“原來這天華門內不都是武刀弄劍的習武之人,也有柳師兄這般文人呢。”陸曦月靜坐一旁,聽著這悠揚琴聲,不自覺有些沈醉。

“師兄的性子是天華門內少有靜得下的,只是他不喜用劍,這才修了這古琴之靈,能當劍使的。”

“真的?”陸曦月驚道:“琴如何當劍使?你莫要又胡說騙我。”

“沒有騙你。”秦望樓說著,反手抽出身後孤鴻仙劍翻手一展,一道綠芒隨劍而出沖著柳夢生疾馳而去。他劍尖指地一頓,卻見那柳夢生不慌不忙手中一攏,琴音震開間迎著那綠芒一撞,小潭池水被這一沖轟然炸開,霎時間如暴雨傾盆。

“啊——!”眼見著潭水向自己直沖而來,陸曦月慌亂之間就要閃躲,不想秦望樓伸手將她一攬入懷,旋身擋於她身前,那潭水未近他身竟是被悉數震開。逆光之下,水珠清亮四濺,陸曦月怔怔瞧著秦望樓俊朗面容,心下一陣悸動。

“沒事吧?”

秦望樓一言驚得陸曦月慌張掙開,一時不敢瞧他模樣:“沒,沒,就是沒有料到這琴音居然也能當劍來使,著實聞所未聞,大開眼界。”

“萬物有靈,琴音自不例外。”秦望樓還未來得及答她話來,身後已是有人替他作答。琴音驟停,柳夢生也是跟著起身:“見過師父。”

“見過師伯。”

秦望樓跟著揖禮拜過,就見段蒼遠緩步而來,手中握著一柄十分普通的長劍。他微微向陸曦月笑道:“想來,陸姑娘是對這琴音比劍有更大的興趣?”

陸曦月聞言一怔:“段閣主此話何意?”

“我聞閣中弟子說,這靈谷內來了個年輕姑娘,與歲星閣向來嚴肅寡言的大師兄日日形影不離,僅三日便成聽靈?有沒有這回事?”

“不是那樣的段閣主!”陸曦月一聽這話,忙就要解釋,不想段蒼遠一見她著急,卻是笑出聲來道:“不忙,望樓能助你修習自當是好事,如今修到哪一重了?”

陸曦月本就緊張,下意識朝秦望樓看了一眼,秦望樓只得替她道:“正修至引靈,還不得熟練。”

段蒼遠點了點頭,這才將來意說明:“你既有天命在身,本就該能學得快些。”他將一柄長劍遞上前,向陸曦月道:“這柄劍只是普通長劍,便送給你吧,用這個來修引靈。”

陸曦月怔怔接過段蒼遠手中長劍,只覺這劍的分量著實不是太重,可若真要用起來,也不知是不是能使喚得動。她不自覺地朝秦望樓看了一眼,秦望樓自知她心事,道:“你若有心想學,便讓師伯教你個劍訣。”

“能學得會嗎?”陸曦月自然有所顧慮,握著劍道:“我頭一回碰劍呢。”

“你不試一試,又怎知學不會呢。”秦望樓柔聲道:“凡事試上一試,總沒錯的。”

陸曦月聽了這話,心下一橫:“好吧。”

三人至一處空曠之地,雖是遠離了旁人,可卻是惹了丁應連與姚卿寧過來看熱鬧。他二人本就關心陸曦月,可如今段蒼遠親授,更是讓他們好奇了。

再見段蒼遠,單手握一劍訣道:“此決以單手而結,你看。”他手中劍訣隨微光一閃,只見陸曦月所執長劍猛一震直出劍鞘,穩穩落在他手中:“聽聞劍音,引出劍靈,此乃喚劍之術。”

陸曦月呆楞楞地看著段蒼遠手中的劍靈,那劍雖是在他之手卻並未為其所觸,柔柔浮在他手心微光陣陣。

“這劍本是普通長劍,自然也沒有認主一說,你大可放心試試,若做的好,它自然聽你的話。”段蒼遠笑道:“也好一測你聽靈是否真的有所成了。”

陸曦月一心都在學劍上,連忙放下手中劍鞘,別扭的學著段蒼遠的樣子比了個劍訣。就見那劍身微光隨她握訣時起微微一顫,卻是又不動了。

“師兄你看!有點兒意思!”一旁丁應連自然沒有看漏劍身顫動,激動道:“當真是動了呢!”

秦望樓也略是驚訝,卻是不動聲色。

轉看陸曦月眼見著劍身動了一下卻是又沒了動靜,松下手道:“段閣主,這……這對嗎?”

“靈聲以心而聞,劍靈因訣而起,不用心聽,只用手自然引不出劍靈。”

我……我再試試。”陸曦月面對那劍閉上眼睛,隨她手中劍訣而起,那劍身竟微微而起漸漸離開了段蒼遠掌心。段蒼遠一怔也是驚訝不已,難道自己幾句教導,竟真讓陸曦月如此輕易引出劍靈?

陸曦月閉著眼睛,自不知那劍靈早已離了段蒼遠的手,她心中惴惴不安,正無措間,突然只聞得那劍嗡一聲轟鳴,手上劍訣頓時一亂,那長劍沒了劍訣指引竟是靈光一閃直沖那丁應連急刺而去!

“媽呀——!”丁應連嚇得連忙躲閃,段蒼遠忙一拂袖將劍追回,秦望樓作勢控住劍身,姚卿寧也是眼疾手快只身擋在他身前,只一剎那,劍在距她咽喉僅半尺頓住了。

“卿寧姐姐!”陸曦月意識到長劍不受控時已是睜開了眼,卻是一時找不到長劍蹤跡,不想一回頭竟見它正抵著姚卿寧喉口,頓時嚇得驚呼起來,急忙跑上前。

“卿寧你沒事吧?!”丁應連嚇壞了,連忙擋開長劍將姚卿寧上下打量:“受傷沒有?!”

姚卿寧早已是嚇得不敢動彈,幹笑著道:“我……我在天華門修習了那麽多年,還沒成仙身,倒差點讓這普通長劍給殺了,這……這傳出去,可要讓其他弟子笑話死了。”

秦望樓慢慢放下手,道:“你們還是離遠些吧。”

“對!遠些!遠些!”丁應連都顧不得跑來的陸曦月,拉過姚卿寧忙往遠處躲,還不忘回頭招手道:“曦月你慢慢練,我和卿寧就不陪你玩命了!”

姚卿寧多少有些覺得對不住陸曦月,只覺得這麽一出意外定是會影響她之後的心境。可她自己也是嚇壞了,就著丁應連拉扯,一溜煙跑沒影了。

“哎卿……”陸曦月眼見他二人離開,心中頓時難受:“他們沒事吧?”

“沒事。”秦望樓攔住陸曦月,見她一臉愧疚,自是不好再責備她,將手中長劍交給她安慰道:“你不過初學,自然不會控制。方才劍訣一亂,豈不驚了它?”

陸曦月低頭接下劍,道:“我……我還是不學了吧?”

“四重總要學的。”段蒼遠從她身後上前道:“莫要因此失了自信。”

陸曦月試探看向秦望樓,卻見他臉上也是沒有怒色,只對她輕言道:“再試試吧。”

“好吧……”

段蒼遠耐心極好的教了陸曦月一天,陸曦月也是耐心極好的學了一天,秦望樓在旁偶爾幫上一把,待到天黑,陸曦月終是有些累了,而那長劍卻還是不聽使喚,到處亂撞。

“今日便學到這兒吧。”段蒼遠收起長劍交到陸曦月手中:“許是對你而言還是難了些,慢慢來,明日再練吧。”

陸曦月小心翼翼接過劍來,抱在懷中道:“多謝段閣主。”

“你我之間不需客氣。”段蒼遠笑道:“我瞧你個眼緣,便是當做自家徒兒般。明日我再過來,你用了飯就早些休息吧。”

“好……”陸曦月目送了段蒼遠離開,這才松下口氣來。一旁秦望樓瞧她如此,笑問道:“可學出些心得來?”

“沒有……”陸曦月多少失落,道:“我許當真不是習武的料,學不會呢。而且段閣主就在旁邊,我怕。”

“不想了,先吃飯吧。”秦望樓道:“應連和卿寧在等你一起吃飯。”

“真的?”陸曦月驚道:“都這般時候了,他們怎麽不先吃?”

“他們本想來看你學得如何,又怕你控不住劍再傷了人。”秦望樓道:“說是等你一起吃飯,問問你學得如何。”

“怕是要讓他們失望了。”陸曦月調皮一笑,道:“那快走,他們肯定餓壞了。”

他二人一道進了屋裏,丁應連坐在桌前同姚卿寧說話,見二人回來忙掛上笑容道:“曦月,師兄,你們可回來了。”

“快過來坐。”姚卿寧沖她招手道:“飯菜還熱著呢,曦月,坐我身邊來。”

“嗯!”陸曦月連忙上前坐下道:“你們要同我說話,吃了飯再說也是一樣的。”她說著,拿起碗筷道:“快吃飯。”

“有人一起吃飯才香呢。”丁應連道:“我想著我和卿寧還有師兄陪你吃,總比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要好。”

陸曦月手上一頓,心裏浮起一陣暖意。她忽是想起什麽,向身邊姚卿寧關切問道:“卿寧姐姐,你沒事吧?我有沒有傷到你?”

姚卿寧一笑,搖頭道:“沒有,我好好的。”她夾了菜到陸曦月碗中,道:“不過當真是嚇到我了,要說我也是沒料到你能使喚得動那劍,果真是厲害呢。”

“就是,就是。”丁應連忙忙搭腔,拿著筷子道:“只以劍訣就讓劍動的,你還是我見過的頭一個。況且你這不過是普通長劍,不是同門內弟子一樣的劍靈。普通長劍本就難控。”丁應連說著,忍不住誇道:“當真厲害呢。”

陸曦月不懂丁應連說的,可聽他所言自己似乎學的也沒那麽差:“那,若是用你們手中的劍靈可會好學一些?”

“應連還不如你呢!”姚卿寧忙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他……”

“卿寧別說!”丁應連一慌,急得滿臉通紅:“說不得說不得!”

“如何說不得?”陸曦月被丁應連如此反應弄得倒是好奇起來,轉頭去看一旁悶不吭聲光吃飯的秦望樓,就見他不緊不慢將嘴裏的飯菜咽下去,淡淡道:“他禦劍傷過自己。”

“師兄!”

姚卿寧終於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一邊用手比劃道:“當時手臂上劃了好長一道傷,可笑死人了。”

“你們……你們……”丁應連見秦望樓都那麽不給他臉,連氣都撒不出了:“你們怎麽都壞我名聲呢!”

陸曦月倒是不敢笑得太過張揚,忍著笑道:“丁大哥你別氣,我不笑話你。”

丁應連撇了撇嘴,只能將氣都化為食欲,一口一口猛扒飯解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