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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洩身份行蹤難藏,忽臨災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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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谷中夜風陣陣,帶著些許微涼,在這個夜裏更顯寒人。秦望樓手中持劍慢慢轉身,面對眼前那頭兇狼並不匆忙應對。兇狼知眼前之人並不好對付,後退著想要伺機逃走,然秦望樓怎能看不出它的想法,揚手一道金芒封住它背後去路,逼上前一步。另兩頭似是也知不能輕舉妄動,圍著秦望樓不安得來回走動。

“你們怎麽進來的?”

兇狼被逼得步步後退,低吼著壓低身軀,口中銀牙閃著兇光,秦望樓不敢怠慢,反手握劍直刺地中,那仙劍四周轟然一震,兇狼腳下一空頓時跌倒,另兩只見勢不妙連忙急急退開,向著那一旁巖壁瘋了般的跑去。秦望樓卻也不追,手中握訣青芒乍現,那青芒將跌倒的兇狼死死鎖住,掙紮間竟是現出人形來。

“縛妖咒……!”狼妖明顯識得此術,試圖掙脫開那青芒束縛,然無論他如何掙紮卻也無濟於事,憤怒之下緊盯著秦望樓,卻見他只是看著另兩頭狼妖逃走而無動於衷。

它心中暗自著急慌忙仰頭高嚎,卻是已召不回另兩頭的駐足,眼睜睜看著它們從峭壁之上的破口匆忙逃走。

雲霧間,朦朧處,山巔之上,一個人影背身慢慢離開。

秦望樓微蹙眉,這才將目光落回那人形狼妖身上,收起仙劍居高道:“不過得了道行的小小狼妖,居然膽敢來我天華門造次。”

“要殺便殺,哪兒來那麽多廢話。”妖遇仙氣必損其自身,狼妖身上此時已是被勒出道道血痕,它知自己越掙紮那縛妖咒便會勒得越緊,故而他不再有所動作,只是那麽緊緊盯著秦望樓。

“是誰讓你來的?”

狼妖不以為然:“沒有誰。不過是見這谷內靈氣醇厚,想來一頓飽食罷了!”

秦望樓自然不信他這一說:“既是想要醇厚靈氣,又何以傷我門徒?”

“我是妖,我吃人就像你們凡人吃魚肉,難道很奇怪嗎?”那狼妖不屑一笑:“管你是什麽人,對我而言都一樣。”

秦望樓聞言眉頭一緊,那狼妖止不住悶哼一聲,身上的縛妖咒勒得更是緊了。然他並不言語,只是眼看著縛妖咒將狼妖緊緊箍在其中,那狼妖的臉上越發痛苦,面色慘白汗如雨下,終是一陣哀嚎現回原形。

* * *

天方亮。

秦望樓獨自站在溪邊,回想著之前那一晚的禍事。陸曦月竟是遭此大禍絕非偶然,若非及時趕到,怕是丁應連也跟著沒命。天華結界牢不可破,那山巔之上的人究竟是誰?難道是妖王南崇?

念及此,秦望樓回到小屋前,輕輕推門而入,正遇到唐宛樂從裏屋出來。

“那二人如何?”秦望樓忙問道。

“丁師弟傷得不輕,陸姑娘的身子更是受不住傷的。”她頓了頓道:“止了痛,才睡下。”

秦望樓點點頭,徑直便朝屋裏去了。唐宛樂退開一步沒有阻止,可秦望樓的背影早已映滿了她的雙眼。

秦望樓進屋時,姚卿寧正扶著昏睡的丁應連躺下。她雙眼微紅,顯然是傷了心。秦望樓並未開口問什麽,輕手拉開棉被便見他身上裹滿了紗布。

“傷得很重,那狼可不留情啊。”一旁的韓光瀲道。

“陸姑娘呢?”

韓光瀲略是一頓,道:“卿寧,你好生照顧應連。望樓你隨我進來。”

他二人一前一後進了裏屋,陸曦月正獨自一人昏睡在榻。韓光瀲上前輕輕撥開她頸邊紗布:“傷口很深,只是……”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秦望樓道。

“丁師弟修為雖不高,但卻好歹是我天華門人,被狼妖所傷中了妖毒,多少耗損修為。這姑娘若按你所言不過是普通百姓,那又……”韓光瀲略頓了頓:“如今,傷口雖深,妖毒卻淺。望樓,她究竟是什麽人?”

秦望樓只將棉被蓋好,道:“確實是普通百姓,只為天命而已。”

“口氣真大,天命而已?”韓光瀲一怔,不禁道:“之前就聽說你帶了個姑娘回天華,原來如此,她就是南崇的女兒?”

秦望樓擡手要他噤聲,向門外瞧了一眼,道:“結界的破口就在崖上,少時待秋庭與師伯前來補上便好。”

“難怪要藏在靈谷不去熒惑閣安頓了,確實不該讓人知道。”韓光瀲自知他用意,默默自己嘟囔了一句,不再多言。

* * *

陸曦月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夢裏都是丁應連為了保護她滿身是血的樣子。他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觸目驚心,讓人想忘也忘不了。終於,她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滿身大汗。

脖頸處的傷因她一動扯得更疼,然她卻掛心著丁應連,拉開棉被快速起身,不想秦望樓卻是恰巧推門進來,二人間不免怔楞一番,陸曦月這才想起自己衣衫淩亂急忙背過身慌忙整理。

秦望樓面露尷尬,卻還是鎮定的側身避開,陸曦月紅著臉背過身,含糊問道:“丁大哥怎麽樣了?”

“他沒事。”

“可……”

“你若不信我所言,又何必問我呢。”秦望樓道:“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還是多多休息為好,躺好莫要亂走。”他上前替陸曦月掩好被角,柔聲問道:“疼不疼?”

“疼。”陸曦月也不撒謊,躲在被子猶豫了許久,還是道:“我還是該謝你的。”

秦望樓眼簾微垂,並不言語。

他二人相視而望,彼此眼中都未容下其他一分一毫。陸曦月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不舍,畢竟她心中打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將他視□□慕之人的。只是他於她而言恨大於情,他二人之間許是終究沒有結果的。

陸曦月忽念到這處,忙忙將目光避開。而秦望樓也覺有些不當,移開目光道:“你下山的事怕是要耽擱些日子,先把傷養好。”

陸曦月未應半句,只將半張臉埋在被中若有所思。就在這時,屋前有人叩門,正是韓光瀲:“望樓,師伯來了。”

秦望樓聞言,轉頭向陸曦月道:“你好生休息,我去去就來。”

陸曦月見他二人走得匆忙,心中好奇,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終於思量之下,她壓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拉開薄被起身,小心跨到屋前朝外望去,就見屋外站著五人,正低聲說著什麽。有兩人陸曦月從未見過,但見其一人身著白裝,衣上銀絲織錦,背上一柄雪色仙劍,仙氣四漫。他儀表堂堂,眸色清亮如墨,膚白如雪,好似融入衣中一般。額點朱砂,乃得仙身之證。

正是那西方白虎太白閣——易秋庭。

再見另一人卻著黃裝衣衫水綠薄紗,他周身薄薄彩霧盈盈繚繞,身形清瘦,陸曦月打量他許久,自不知此人正是鎮星閣閣主段蒼遠。

陸曦月正這般看著,忽見秦望樓手握劍訣仙氣幽幽四散,那孤鴻仙劍驟然出鞘,秦望樓拂袖飛身而立,禦劍直上那斷崖山巔。唐宛樂並無仙劍在身,然卻在旋身握訣之間驟起紅光,火焰四起間卻不傷及花草,腳下忽現一把赤焰仙劍,隨她飛身而上直跟那秦望樓而去。

陸曦月看得呆了,那二人一青一紅留下點點華閃,如落雪一般散落四周。叢間花草微微晃動,每觸那華閃一下,便漫灑晶瑩一片。韓光瀲與易秋庭隨而追上,雪色仙劍烈風陣陣,墨色仙劍寒氣逼人。一墨一白雙雙而起,激得陸曦月不由渾身一顫,急忙往門後躲去。

她抱著手臂陣陣發抖,偷偷摸摸探頭望去,卻見段蒼遠微微擡頭望著那遠處山巔,負手而立紋絲不動,周身彩霧彌漫時聚時散,引得那四周花草搖動,靈光越凝越多。那天華結界被震得嗡嗡作響,聲如洪雷。陸曦月只覺耳朵生疼,連忙伸手去捂,掙紮之間卻見段蒼遠轉頭向她微微一笑。

陸曦月一怔,便見段蒼遠只擡手拂袖一揮,那洪雷般的巨響剎時停下,原本能清晰看到的結界只一閃便再也看不見了。

那四人紛紛禦劍而落收了仙劍,段蒼遠這才笑著轉過身來:“既是有傷在身,如何還這般逞強,不去好好歇著?”

“我……”陸曦月自知理虧,一時答不上話來。段蒼遠見此道:“秋庭,光瀲,宛樂,你們先回去吧。”那身後三人並不反駁,揖禮離開。段蒼遠待那三人走遠,方才同一直沒有吭聲的秦望樓道:“你也是,速速帶陸姑娘去休息,我瞧瞧應連去。”

秦望樓自不敢逆他話,瞧了眼陸曦月道:“快進屋吧。”

“我能不能也去瞧瞧丁大哥?”

“待你傷好,想去哪裏都可以,可如今還是好生休息為好。”

陸曦月聞言失望點頭,卻還是聽話應下,隨秦望樓一同回去屋內。

而段蒼遠遣開眾人獨自去往丁應連處,正巧姚卿寧正扶著他艱難翻身,二人一見段蒼遠前來,連忙施禮:“見過師伯。”

“弟子見過唔……見過師伯。”

“忙什麽,躺下,我沒你師父那麽多規矩。”段蒼遠上前扶起丁應連,向姚卿寧道:“卿寧,你先去吧,這裏有我你放心。”

姚卿寧自不會不從,應下道:“是。”

她依依不舍退出屋內,丁應連待她離開,方才憨憨一笑,道:“師伯,你怎麽到靈谷來了?”

“結界破損,我如何不來?”段蒼遠道:“聽聞你有傷在身,特來此看看。傷得重不重?”

“妖毒已清,只是耗損不少修為。”丁應連尷尬笑笑:“其他一些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勞師伯掛心,弟子……”

“無妨。”段蒼遠擡手:“說過了,沒那麽多的規矩。趴下,我幫你瞧瞧。”段蒼遠扶了丁應連趴到榻上,看著他背上的傷口皺了皺眉:“這傷不淺,你倒也忍得下,如何不讓望樓幫你?”他一邊說著,周身彩霧騰騰漸起,兩指壓於傷口之上。丁應連只覺背上一陣冰涼,痛楚頓時消散不少。

他咬牙道:“之前我昏昏沈沈,已是耗費了卿寧不少修為,如今既然清醒,若再要師兄替我療傷,這自然不妥。”他額上浮起一絲薄汗:“此事我對陸姑娘不住,沒能……是我沒用!若是師兄在的話,也不會是如今這般結果。”

“你這話,究竟是在責備自己無用,還是怨望樓沒有守在靈谷?”

“沒有沒有!”丁應連一著急就要動,一動楞是扯到了傷口疼得撕心裂肺:“哎呦我的媽哎……嗷疼……”

“別動。”段蒼遠道:“此事你無須自責,好好調養身體才是大事。耗損了修為,再練就是了,日後若再遇上這樣的事也好能夠應付。望樓總會有不在你身邊的時候。”

“師伯,破結界的人是不是妖王南崇?”丁應連忽問道。

段蒼遠沈默片刻,還是應了道:“這普天之下,能破我天華結界的人就只有百鬼妖王南崇一人。怕只怕他如今不但知道這女兒還活著,更是打算再要她性命。”

“不惜招惹天華?”丁應連驚道。

“二十五年前,妖王南崇喚妖獸與我天華大戰,至天華門損失慘重。太白和辰星兩閣至今無主,熒惑閣如今又逢宛樂繼位,倒也確實是個時機。”段蒼遠搖頭道:“罷了,此事我自有安排,至於你,安心在這靈谷養傷,別的,什麽都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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