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最後一個番外 兩百三十四年前

關燈
史上最殘酷的一次聖戰結束後第六年。原本變成一片瓦礫的聖域,已經初步重現了戰前的光華----十二宮和教皇廳大致完工,重新屹立在蒼翠的聖山上下日益煥發光彩,彰顯人類又一次同心協力度過危機。在守護大地的人們心中,這充滿了希望與愛的人間啊,就是與神對抗力量的源泉,是永遠也摧毀不了的信念。

尊貴的雅典娜薩沙因聖戰已經失去了全部神力,據說還被冥王詛咒,徹底喪失了這具軀體的健康,她現在時不時會咳嗽,臉色也白慘慘,與戰前那個嬌妍美麗的少女比,活像是一朵待萎靡的花蕾。聖域附近的村民們都聽到傳聞,雅典娜是為了人間,為了聖鬥士們才過度消耗變成這樣----之前犧牲的所有黃金聖鬥士,居然都從冥界返回了聖域,這難道不是戰勝了冥王的神,才擁有的能力嗎?

薩沙因此得到村民們更衷心的膜拜尊重與殷切供奉,而她與聖鬥士的關系,也一如戰前:所有的戰士,自教皇史昂以下依舊忠誠於她,待她彬彬有禮,並將保護她直至生命終結。但是,有些變成心照不宣禁忌的事,是否導致了女神和聖鬥士關系細微的變化,也就只有經歷過最終幕的人清楚----

這一天,雙目在聖戰中失明的射手座黃金聖鬥士希緒弗斯來到女神座前,這位一直以騎士之姿忠誠守護著雅典娜的戰士向薩沙單膝行禮。他低垂著頭,聖衣羽翼溫柔地在白裙腳下展開,恍惚令薩沙回憶起,自己救他出夢界的陷阱時,這個男人的舉止----他從獅鷲烏黑羽翼的纏繞中掙脫,回覆清明的雙眼堅毅又愧疚,他明明說,即使生命終結,也要守護她。

只是現在……天馬已經離開,連他也要……

薩沙合攏白皙的指尖,再也沒有金燦燦的勝利女神權杖能握在手中,想起被阿爾忒彌斯奪走時她的輕蔑與憎恨----薩沙垂下長長的眼睫,無力地想,希緒弗斯在星之魔宮大門前挖出心臟,就已經死過一回了吧。所以……

她傷感聽著男人虔誠又包含愧疚歉意的聲音,請女神原諒他的選擇。

“……薩沙大人。對不起,我今後無法再切身侍奉您左右,未來歲月,我都將在射手宮佇立,靈魂繼續感應守望這片大地。”

“這個方法,很殘酷。”薩沙喃喃道,她望著這個男人平靜神情,勉強笑了笑,“謝謝你從小照料看護我,希緒弗斯。請放心----我和聖域,都會好好地見證當下,會有一個充滿希望與愛的將來。”

智慧女神沒有提他要主動進入漫長冰封的原因。而緩緩退出女神殿後,希緒弗斯仰頭眺望天空----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陽光的灼熱滾燙,就像,就像那個時候,大顆大顆掉落自己胸腔的眼淚一樣,令他殘破的身軀,融合令靈魂戰栗的無數塵封碎片,重新被熔鑄再造。

然而……他再也沒能握住那雙溫柔的手。

聖戰結束後,希緒弗斯在徹底坍塌的射手宮瓦礫碎片中,徒手挖出了一株被砸斷的植物----昔日孕育著芳香柔美花蕾的枝條已經完全折損,只剩下全身光禿禿尖利紮人的銳刺,他小心翼翼將它重新種在土坑中,在這七年之內,營建射手宮的聖鬥士們偶爾會在閑暇的夜間,瞥見這位白天和他們一道幹活的黃金聖鬥士大人,獨自守在庭院裏的植物前----是在那聞含苞待放的花香吧。

希緒弗斯精心呵護著月神留給他,也是留給人間的最後一點美麗痕跡。每當天空中升起一輪月亮,他佇立庭院,即使眼盲也能感到溫度漸涼,似那顆漸漸冷清的心從牽繞的對象豁然脫身,似帶著最後溫柔的手,輕觸他臉頰----而後寒光清冽,每一縷光線都泛著決絕的冷然之色,令他生生了悟這一輪靈魂的再度割舍。

她恨他。她已經恨他。恨到毫不遲疑地走入冥府黑暗之中----

希緒弗斯永遠記得失明後,最初聽到那聲激烈哀痛大喊----她痛入靈魂般叫著他的名字,她恨他。她淒烈的聲音重覆----她恨他,她在尖利驕傲地叫喊,不可以傷害自己,因為等同傷害她。而他明知被她極致地愛著,明知她感同身受多痛苦,也依舊把自己心臟掏出,血淋淋擲到她身上。是不是,在那瞬間即挖出毀滅了她愛他的心呢?

聖域的風帶著海洋的清涼與一絲鹹苦吹拂而來,聽得到濃蔭後知更鳥振翅撲簌簌飛遠,人間歲月恍如隔世般遠離那些鮮血淋漓,顯出和煦的安寧平靜。希緒弗斯輕輕擡起右手,疊在被她治療過才得以繼續呯呯跳動的胸口,略垂下頭----陽光下耀眼的褐金發絲,遮住了灰沈沈的雙眸和表情。

現在聖域的修覆建設已經基本完成,大家都齊心協力擁護史昂。那樣卓越睿智的年輕領導者,足以肩負起新的時代重任。史昂教皇將會在雅典娜女神的首肯下發起改革,聖域必定和他們所保護的人間一樣,一切變得越來越好。希緒弗斯欣慰又內疚地想著,只是,對不起啊,大家……

對不起,我想選擇獨自等待,請原諒我的自私……一切也是我應該承受的懲處。

他並不打算效仿童虎進行諸神假死之法,他用更嚴苛的辦法來凝固自身時間。冰封的決定經希緒弗斯說出後,大家卻都沒有太驚訝。史昂微微點頭,心想到了和他約定解封的時候----占星可以觀察到冥府的異動,判斷月神是否重臨。選擇殘酷冰封,希緒弗斯便不會老去----這是非常實際的問題,重逢之時,最好不要一方垂垂衰老一方依舊青春美貌。而他覆蘇後,那抹驕傲的月光,會依舊專註地凝望多年受苦的希緒弗斯嗎?史昂還是比較樂觀。

戰友們紛紛向希緒弗斯表達祝福理解,請他放心。只有雷古魯斯,日益英武強大無匹的黃金獅子直截要求----“叔叔!你等我和珂娜結婚,親眼看到我們幸福地宣誓,好嗎?我請求你答應----”

希緒弗斯作為老師和叔叔,再一次關愛地按了按他肩,“好,雷古魯斯。所有人都要幸福啊。”

幸福。

雷古魯斯咀嚼著這個詞,他想起珂娜的明皙笑容,他的幸福牢牢把握在他強有力的手中,再望著失明的男人,脫口而出道“你自己呢?叔叔?陷入不知道盡頭在哪裏的極致寒冷中----你,你是自己給自己打造一個寒冰地獄嗎?”

希緒弗斯表情變得從容,他微笑靜靜道,“我想要等待。不會放棄希望的降臨----所以就算在冰地獄,對未來的企盼……也是屬於我的幸福。”

###################

這場聯系起獅子座黃金聖鬥士和康沃爾女領主的婚禮,是聖域重建後的第一次大型慶典。聯姻雙方年少時就認識,此時情投意合,婚姻又作為聖域與其他領地關系的新紐帶而成為美譽,表達祝福的人們在這喜氣洋洋的歡樂氣氛裏,唱起流傳至今的歌謠----

新娘像一只可愛的紅蘋果,還在枝頭,

還在頂梢,被采摘的人遺忘了---

不是遺忘了,是夠不到。

新娘像一顆山上的風信子,被牧人

用腳踏了又踏,卻在地上開出紫花。

……

賓客歡呼聲中,珂娜的金發與她英武丈夫身上的黃金聖衣在燭光下一齊熠熠閃亮。這對新人宣誓後,根據康沃爾的習俗,背朝熱鬧的村民們,扔出一束金露梅----因為聖鬥士的力氣實在是大了些,握著珂娜的手面紅耳赤的雷古魯斯,一不小心將花束扔出了人群外!黃燦燦系著緞帶的拋物弧線----

雅柏菲卡,雙魚座的黃金聖鬥士。他雖然出席了婚禮,但顧忌身上致命的毒素,並沒有往人群擁擠的地方去。那對新人拋出的花束,恰巧就這麽扔向在外沿獨立,最美麗的戰士。

人群湧動,雅柏菲卡則優雅地握住這捧花,就像掂起與他共生的玫瑰,微微一笑朝雷古魯斯他們揮了揮手----這實在是賞心悅目的風景,大家紛紛讚揚聖域戰士的風姿氣度就是這麽完美。在小小的喧嘩中,雅柏菲卡眼神掃過人群中的一個側影,他楞了一下:那身影裹在鬥篷中,轉身面朝向親屬賓客位置……是在看著新郎的叔叔,希緒弗斯。

雖然剛剛只是短促一瞥,但遠超常人的視線令他看清了那副容貌----多麽眼熟!分明酷似……

十年前也有一個慶典夜。雅柏菲卡記得,自己把一朵消除了毒性的魔宮玫瑰,插在神采奕奕的美麗“姑娘”衣襟前為她添妝。那一夜,米諾斯戴上面具扮演月神,皎潔光耀令人驚艷。而最終,他們才了悟,原來一切是軀殼下的靈魂潛意識詮釋了一輪本來面目。

他猶豫了一瞬,終究小心走進人群,走向那個酷似故人的身影,暗自打量----

#######

十六歲的奧利維亞遺憾地望著自己的爸爸----擁有時間穿梭神力的她,今天從阿波羅舅舅庇佑下的德爾斐神廟出發,來到這兩百多年前,可時間還是錯了……爸爸依舊雙目失明,沒能看到未來女兒,她的模樣啊。

……我得去更早一點。她不死心地想----反正,媽媽叫我在時光歷史中尋找人間最熱愛陽光和大地的美少女,我要順便滿足自己的心願,讓年輕未婚的爸爸能親眼看到我和普緒克!這樣,他將來就會回憶知曉,我們的容貌了----我可比媽媽最討厭的雅典娜要美得多哦!

奧利維亞有一對恩愛的父母,外公外婆舅舅都寵愛她。作為半神,她唯一的遺憾是爸爸希緒弗斯的眼睛即使健康之神,醫療之神都無法覆明。爸爸不知道他深愛的妻子兒女長什麽樣多可惜啊!她倔強地想,她的心願非實現不可。

她留戀地再望了望爸爸,想起未來他們一家四口的美好時光,微微一笑,拉緊鬥篷轉身----一個也穿著鬥篷的高挑身姿,擋在她面前。奧利維亞擡起頭,烏溜溜的清澈雙眸中印出一個美麗絕倫的男人!

“嘩!”哪怕見慣了父親的英俊和阿波羅舅舅閃亮亮的容貌,奧利維亞此刻也十分驚艷,她不加掩飾脫口而出:“你,你好美!”

這是一個多麽美麗的男人啊!淺色的長發帶著珠貝般的光暈,眼睛令她想起高山雪線處綻放的藍綠色絨蒿花,高潔又與人間保持距離----於是,和舅舅阿波羅一樣喜愛美男美女的奧利維亞,眼睛裏燃起火焰----

不喜歡被關註容貌的雅柏菲卡皺了皺眉,但他已經判斷確定,這肯定不是當年那位故人,只是,酷似而已。他便對這位姑娘略點頭溫和致意,並讓開。

現場奏起了舞曲音樂,歡暢的拍板,叉鈴,與風琴聲響起。慶賀新人的客人們開始旋轉翩翩起舞,為避免風險,雅柏菲卡打算飛快退出這裏。

鬥篷卻被白皙的手一把抓緊。他望向少女----對方忽然扯下帽兜,烏黑的長發垂下,雙頰猶如玫瑰般嫣然,自信彰顯著美麗面貌----“這位先生,你不和我跳個舞嗎?”

奧利維亞作為尊貴的神之寵兒,她的要求,從來就沒被拒絕過。所以,當雅柏菲卡彬彬有禮表示不能跳舞並轉身就走後,奧利維亞不敢置信,她追上去不依不饒說,“為什麽?不會我可以教你啊,你先把手擱在我腰上----很簡單啊!”

如此大膽的作風令雅柏菲卡無語,他只得耐心回答道,“小姐,我是雙魚座的聖鬥士,血液中含有致命劇毒。請您見諒。”

奧利維亞毫不在意,更加上下仔細打量雅柏菲卡,“可是,你沒有流血啊。再說,跳舞又怎麽會造成傷口?普通人都能跳好----來嘛。這不是拒絕的理由哦。哈哈,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聖鬥士先生?你是隨便一碰就受傷損壞的玻璃美人嗎?”

她一把拉起他的手腕。雅柏菲卡倒抽一口氣,這語氣和說話的方式……他回過神,極不習慣自己居然已經被另外一雙手牽起----聖域黃金聖鬥士地位崇高,從來沒有人這麽直接不見外地對待他----就算是史昂,他雖然羨慕他和童虎的勾肩搭臂,但也並不想他同樣對待自己,他不想朋友們太靠近他----此刻被牢牢握住,肢體與他人接觸,怎麽會這樣?

“小姐,請你放開我----這樣有危險----”少女不容分說將他拽牽到人群中央,對他行了個屈膝禮,調皮地將另一只手擱在他肩頭,嫣然一笑,“集中註意力不要踩了我的腳,雙魚座先生,照我說的做也不會撞到別的人。來,手按胸口,朝我鞠躬,再跟著節拍先邁右腳----雙魚座先生,我們要做最光彩奪目的一對舞伴哦。”

##########

雙目失明的希緒弗斯也被婚禮的喜慶氣氛感染著,他見證雷古魯斯長大成婚,心中由衷感到高興----他笑著,聆聽婚禮現場人們發出那些幸福的歡笑聲----這就是人間守護者最欣慰的事。他祝福著雷古魯斯和珂娜,也祝福所有善良友愛的人們,並對這塊熟悉的土地家園,這些他朝夕相伴過的人們默默告別----大家都請,幸福啊。

他發自肺腑笑容溫暖,聆聽著種種人間喜悅聲,聽到雅柏菲卡引起轟動-----居然摒棄了一貫的自我孤立,在婚禮上和一位可愛的小姑娘翩翩起舞,兩個人最終跳得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鼓掌環繞,註視這宛如圖畫般美麗的舞姿。

一曲終。希緒弗斯聽到輕盈腳步聲走近----那位外來的小姑娘對大家好感滿滿,興致勃勃湊過來,為他和其他人作自我介紹,說她叫奧利維亞,這個名字是她爸爸取的,代表和平與愛的橄欖葉。她來希臘聖域,是為了找禮物----送給爸爸和媽媽結婚紀念日。

希緒弗斯溫厚又開心地聆聽著這位少女的描述----她性格活潑,和自己就像認識了很久似的開始攀談,那麽自然而然心生親近。他聽她說,她有世上最好的恩愛父母,充滿愛與溫馨的家庭----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希緒弗斯先生。”少女撒嬌般湊近,挽住他胳膊,希緒弗斯也驚訝於這份出奇的親呢----“您能教下我弟弟射箭嗎?媽媽給了弟弟一個重要的任務,需要射箭完成。唔,我弟弟的箭術是爸爸教的,只是不知道現在,您覺得我弟弟水平怎樣?”

希緒弗斯不忍心拒絕,他想了想,“可以,奧利維亞小姐----只是,請在冬天來臨前。很抱歉我能指導他的時間不多了。”

“沒關系沒關系,叫我奧利維亞,希緒弗斯先生。”少女吃吃笑,娓娓動聽道,“我弟弟叫,普緒克。是希臘語希望的意思哦。我去找找他,哈哈,一定很有意思的。”

後來,少女便突然消失了蹤跡。希緒弗斯卻記得答應過她要教她弟弟----可人遲遲沒有出現。他考慮再三,便把射手座擅長弓箭的心得訣竅等,詳細口述,讓雷古魯斯記錄下,等什麽時候見到這位姑娘和她弟弟,再轉交。

#####

奧利維亞和父母弟弟一起在克裏特島的家,渡過了人間公元一九九三年的新年。隨後,告別了家將甜蜜天地留給她的爸爸媽媽,她再度踏上時間之旅。這次,她帶上了弟弟。

從德爾斐神廟遺跡中如煙霧般浮現,奧利維亞得意地對普緒克說,“因為據說啊,你和爸爸少年時長得幾乎一樣,為了避免驚嚇到他們,哈哈,我可愛的弟弟,你等著,我去找個面具給你戴上哦。等這裏才三十五歲的爸爸手把手單獨教你時,再摘下它吧。”

好脾氣的普緒克自然接受姐姐的安排。可他在遺跡等候了一會兒,便心有靈犀地感應到,姐姐在爆發力量,和人爭鬥!

這是怎麽回事?

他飛快地向聖山入口處奔去。一到十二宮山腳,就看到好幾名白銀青銅聖鬥士正擋在第一宮前,而姐姐氣急敗壞正大喊:我要去射手宮!!誰也不能阻止我上山!你們想試試嗎?!

普緒克!姐姐甚至拿出了弓箭,叫自己也別客氣。

這----要在爸爸的老家,聖域動武?普緒克不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他搖搖頭,伸手握住姐姐持弓的手,“不要硬闖吧,姐姐?聖域不是我們的敵人啊。”

奧利維亞死咬住嫣紅的唇,傷心低聲說道,“爸爸他----爸爸他答應的指點我們弓箭,他還沒和你說話呢,普緒克----他已經冰封了。”

就在普緒克安慰姐姐的時候,居住在山下打理魔宮玫瑰園的雅柏菲卡察覺到異常,趕了過來。美麗的戰士目視這對峙的雙方,視線從奧利維亞身上,轉到普緒克----他望著這個棕褐色頭發的英俊少年睜大了眼瞳!其身影和年輕的希緒弗斯漸漸重疊,太像了!

這兩位,是什麽人?!

“你們,為什麽要上山?聖域的十二宮不是普通人有資格進入的。”他謹慎詢問道。

奧利維亞看到雅柏菲卡眼睛一亮,急切尋求幫助叫道,“請幫幫我,雅柏菲卡先生!我,我要見希緒弗斯先生!請你讓這些人讓開,讓我上去吧!”

雅柏菲卡瞧了瞧又被她一把拉住的聖衣披風,答道,“抱歉,奧利維亞小姐。希緒弗斯在十天前已經進入了冰封。現在射手宮是冰天雪地的封閉狀態。但是他沒忘記承諾,準備了一本手冊留給你們姐弟,我可以帶你去找雷古魯斯。好嗎?”

奧利維亞死死拽著他,如天上星光般美麗的眼睛滿是急切,連連搖頭,“希緒弗斯先生在冰封中一定很孤獨,雅柏菲卡先生,您是個善良的人----請帶我們去射手宮!他擁有第八感,一定能感應到我和他說話,雅柏菲卡先生,這很重要!帶我們去好不好?”

……

射手宮中寒冷幽重-----笛捷爾已經用接近絕對零度的凍氣,把希緒弗斯活生生封入了冰塊之中。在這種狀態下,他的血液流動,心跳都停止,整個人進入了假死狀態----奧利維亞望著爸爸,忽然想起了媽媽說過的,那個被紡錘戳破手指的王子陷入百年沈睡的古老故事。

她把手貼在寒冷徹骨無法融化的厚厚冰面,註視著水晶琥珀般被凝結在中央的身影,冰封造成臉色已經有些青白了,神色卻凝滯在平靜堅毅的一刻。

還有兩百多年。爸爸就要這樣在寒冷孤獨中渡過。

普緒克也向冰塊伸出手。姐弟倆心有靈犀地協同運用起半神的小宇宙,努力嘗試讓五感都暫時喪失的爸爸,聽到他們的心聲----

希緒弗斯在冰封凝滯中,雖然一動不動,眼盲口不能言,但第七感和第八感令他的神智無比清醒,他想,他就這樣在黑暗中靜待時間流逝也很好,他願意守望,靜靜經歷聖域的一個個寒暑,等待那可能來臨的未來。

胸中深藏希望,回憶著過往,他坦然渡過了一小段時光,並且以為今後也會這樣等下去時,忽然像黑沈的暗夜捕捉到一只螢火蟲劃過的明亮痕跡般,他感應到有人在尋找自己。持續不斷,連綿不絕的嘗試接觸----

誰?

……是奧利維亞?

另外一個孩子……是她的弟弟吧。他們的名字,就是古希臘詮釋愛與和平希望的詞。

希緒弗斯驚奇感應到這兩個孩子的存在,他們也有第七感……他們小宇宙感覺不到半點邪惡,不會是威脅聖域的敵人。更奇怪的是,那種奇特的親近熨貼感覺更加強烈,令他甚至想伸手摸摸這兩個孩子。他和藹地以第八感回應著對方焦急的接觸----

感到另一股意識的存在,奧利維亞費力提升自我----在同胞弟弟的小宇宙支持下,她勉強領悟到了第八感邊緣,捅破的渴望在湧動,她沖冰封的希緒弗斯,沖他的靈魂和意識,面對面般大叫出一段話----

“我們從阿波羅舅舅的德爾斐神廟穿梭時間而來----將來媽媽一定回到聖域----如果你們不重逢,我和普緒克就無法出生了啊!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咯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