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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她要把他,刻在身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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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她必須先見到溯風。

溯風會幫她的,只有溯風會幫她。

可她還是忘了,溯風也是主人的人,怎可能為了她而背叛主人。

溯風將她帶到了大主人面前,大主人竟是沒有生氣,他反是在笑,然後,又餵她吃下一種藥,一種隨時都能讓她的孩子離開她的藥,她朝大主人磕頭,求他饒過她的孩子,他說,只要她還是聽話地去將阿兔給殺了,他就饒過她。

大主人放她走了,他是讓她在阿兔和孩子裏二選一。

她回到了她與阿兔的家,那一夜,她抱著阿兔,哭了一夜。

她不能殺了阿兔,就算不要這個孩子,她也要守住阿兔,不讓他受絲毫的傷害!她寧願獨自承受所有的苦痛!

她離開了。

帶著她的雙刀,離開了。

她不能在阿兔的身邊,她不想讓阿兔看到她殺人時的模樣。

她沒有動手殺阿兔,主人定會再派人來的。

她要在暗處守著她的阿兔。

可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也從未想過,她身體裏的毒與蠱蟲,竟會如此厲害,厲害得讓她根本就無法動彈!

她跌在山澗邊。

然後,她看到了溯風。

她以為他又會將他拖到主人面前,誰知,他沒有。

他將他帶回了那個她最初住著的石屋。

那個地方,早已沒有人,便連天窗上邊的海棠樹,都早已枯死了。

那一天,他與她說了許多許多的話,最後,他將她鎖了起來,一如從前那般,她被鎖在了這一丈見方的小黑屋裏,她手上的雙刀,也沒有了,縱使她還有一身力氣,她也摧不毀那扇精鐵做的門與天窗。

她也沒有吵沒有鬧,更沒有求溯風放了她。

因為溯風說得對,天下間,只有這個地方,主人不會想得到,她可以在這裏,直到生下她的孩子。

主人身邊的人,也沒人能殺得了阿兔,若是有人能殺得了,主人就不會派她去。

她是主人身邊最厲最狠的刀,再沒有人比得過她,既然用到了她,證明對方覺不會輕易死在別人的手上。

只要能順利生下孩子,只要阿兔無恙,她如何,都不要緊。

最主要,溯風能給她解藥,讓她保住她腹中的孩子。

阿兔,阿兔……她的阿兔,可會來找她?

她從不是個怕死的人,也從不是個矛盾的人,可在這狹小黑暗的石屋裏,她竟生出了不當有的念頭。

阿兔會來救她的念頭。

阿兔不會來救她的吧,阿兔若是知道她是想要殺他的人,怕是恨她都來不及,又怎會想要救她。

從阿兔身邊離開,其實,不全是為了保護阿兔,還因為她怕阿兔發現她的身份。

她跟阿兔說過她是殺手,卻沒有告訴他她是誰人養的殺手,更沒有告訴他,主人要她殺了他。

她怕阿兔恨她。

她不想阿兔恨她。

與其說她是走,不如說她是逃。

天窗外的海棠樹已枯死,再不會開出花兒來。

她在這石屋裏,再也見不到海棠花,就像她再也見不到阿兔一樣。

她被鎖在那石屋裏,整整九個月。

十個月暗無天日,因為天窗外頭長滿了荒草,擋住了蒼穹落下來的光線,只有蒙蒙淡淡的光落進屋子裏來而已。

好在的是,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的孩子很乖巧,像是會心疼她一樣,從不在她睡著的時候胡亂踢打她,在她與他說話的時候,他會在裏邊翻個身,好像聽到了她說話一樣。

她每天都會與孩子說很多很多的話。

她與孩子,說的最多的,便是孩子的爹爹。

她說,孩兒出來以後不能鬧爹爹。

她說,孩兒想不想見見爹爹?

她說,孩兒乖乖的,爹爹會給孩兒取一個好聽的名字的。

她說,爹爹很寂寞,爹爹不喜歡說話,孩兒要與爹爹多說些話,明白嗎?

她說,孩兒一定要聽爹爹的話。

……

溯風似是心疼她,給她拿了些布與針線來,還有一兩件小兒的衣裳來,讓她照著裁照著縫。

她縫了很多,卻也縫壞很多,最後她只給孩子縫好一塊繈褓,繈褓上繡著三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表示她、阿兔還有這個孩子,他們三人。

然後,她抓著繈褓,哭了。

孩子,是溯風幫她接生的,溯風是大夫,她信得過,也顧不得男女有別,只要能順利生下孩子,讓她死她都願意。

孩子是溯風幫她清洗幹凈幫她用繈褓包好的,她根本就不等溯風將她也清理好,她便拖著滿是血汙的身子咬著牙跪在了溯風面前,求他放過她的孩子,求他不要將這個孩子交給主人,求他……將這個孩子送給阿兔。

阿兔,這是她第一次對溯風說出這個名字。

溯風是不想答應她的請求的,但最後他還是答應了。

後來她才知道,她的孩子,活不長,不管在誰人那裏,他都活不長,既是如此,這個忙無甚不可幫的,更何況,稚子無辜,所以他答應她,替她將這個孩子,送到那株海棠樹下。

她只看過她的孩子一眼,只知道她生下的是一個男娃娃,孩子便被溯風抱走了。

孩子送走了,她在那石屋裏一動不動地躺了整整三日。

三日後,鐵門再一次打開。

可那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卻不止是溯風一人,還有……

他們的兩個主人!

大主人年輕,喜歡笑,可他的笑總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讓人不寒而栗。

二主人年紀已有四十,他不喜歡笑,一張臉總似攏在陰暗裏,一雙眼卻如鷹一般銳利,看著你,總讓你覺得芒刺在背。

他們還是沒有生氣,就像她不曾做過錯事一樣。

她做的事,與背叛主人無異。

叛徒,從來都是不可饒恕的。

但大主人卻慢悠悠地說,只要她願意忘掉一切,他可以既往不咎,她依舊是他們最得意的誅殺。

忘掉一切,忘掉她與阿兔的一切?

她寧可死無葬身之地,寧可永生永世不得入輪回井,她也不要忘了與阿兔的一切!

阿兔是這世上最溫柔的人!阿兔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願意給她一個家的人!

讓她忘了阿兔,她做不到!

可——他們又豈給她選擇的餘地?

忘掉了所有,她就還是誅殺,一把只會殺人而不會有感情更不會有異心的鋒刀。

這才是他們真正需要的。

所以溯風捏著她的嘴,將一顆藥丸放進了她嘴裏,強行讓她服下。

他說,吃下去,只需要半個時辰,她便能忘了所有,她,還是原來的她。

可她要是忘了阿兔,她怎麽可能還是原來的她!

但藥已經吃下去。

溯風的手已經從她嘴邊松開。

她看到了溯風腰間的匕首。

只有一個辦法了。

她撲到了溯風身上,搶了他腰間的匕首,拔開鞘套。

他們以為她要相博。

可她不是。

她只是抓著這把匕首,沖回了那間石屋,從裏將門頂上,然後,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脫得只剩下褻衣褻褲。

再然後,她擡起匕首,隔著薄薄的褻衣褻褲,在自己身上刻下一個又一個“兔”字!

這個字,阿兔教她寫過,教她寫過!

她不要忘了阿兔!

她要把他,刻在身上!

刻在身上,就永遠也不會忘了!

永遠不會忘!

床榻上朱砂,如掉進了可怖至極的噩夢,顫抖的身子掙紮得厲害,掙得整張床榻都在晃動,手上力道更是大得可怕,就算是在噩夢中,就算服下了續斷公子的藥,她還是一掌狠狠打在了正死死按著她雙肩的續斷公子的胸膛上,打得他嘴角流出了血來。

“公子!”青茵驚呼一聲。

“不用管我,將東西遞給我!”續斷公子只沈喝一聲,根本就不管自己嘴角的血。

青茵咬咬唇,從一旁的盆裏拿起一樣長柄的東西,遞給了續斷公子。

竟是一塊在火盆裏燒得通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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