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0、爹爹,什麽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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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小家夥這一夜睡得很香甜,他做了個極為美好的夢。

夢裏他的爹爹看得見他,會教他習字,會教他畫畫,會經常抱抱他,還會帶他放紙鳶,他可以和爹爹一塊兒在太陽下邊跑,帶著紙鳶飛得高高的。

而娘親就在一旁大樹下看著他和爹爹,待他跑得累了滿頭是汗的時候,娘親會用香香帕子給他擦汗,還給他喝甜甜的糖水。

小白變成了小狐貍的樣子,蹭到他懷裏來撒嬌地要他抱抱。

有好暖好暖的風,還有好多好多的花兒,他還從沒有這般在太陽下邊跑過呢。

小家夥的夢很香甜,以至於夢裏他的嘴角都流出了哈喇子,濕了他緊抱著壓在腦袋邊小兔子布偶的小半邊腦袋,他還似在吃著什麽香甜的東西一般,咂了咂嘴,喃喃道:“爹爹爹爹,阿離很喜歡紙鳶哦……”

小家夥在夢裏喃喃出這句夢話時,有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輕撫他的臉頰,撫過他滿是哈喇子的嘴角,正用手為他抹掉黏在他半邊臉上的哈喇子,絲毫不覺得臟。

許是這大手太粗糙而磨得小家夥的臉有些難受的緣故,有許是到了小家夥當醒過來的時辰的緣故,在這大手為小家夥抹掉他嘴角的哈喇子時,小家夥慢慢睜開了眼,同時擡小手揉揉自己還困澀的眼睛,邊揉邊透過指縫去看坐在他身邊的人。

在看清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時,小家夥驚得立刻坐起了身,有些不安道:“爹,爹爹……”

小家夥看看面色淡然得幾乎沒有任何神情的君傾,再看看透過窗戶漏進屋裏來的天色,低聲問道:“爹爹,是不是,是不是阿離睡過時辰了……?”

可是,可是天還灰灰的,還沒有亮亮的,平時他也是天色灰灰的時候起床的呀,沒有睡過時辰的呀……

而且,而且爹爹從來沒有在他睡著時來看他的,他睡醒的時候也從來沒有看到過爹爹的,雖然爹爹看起來冷冷的,但是他睜開眼就能見到爹爹,他好開心好開心!

“可是做了好夢?”君傾沒有回答小家夥的問題,亦沒有收回撫著他嘴角的手,只是將手移到了他的臉頰上,輕輕撫著,平靜問道。

小家夥喜歡君傾揉揉他的腦袋,更喜歡君傾摸摸他的臉,就算君傾粗礪的掌心會磨得他細嫩的小臉生疼,就算君傾的掌心冰涼得會讓他不由得瑟瑟肩膀,可他還是喜歡,小家夥一覺醒來見著君傾本就開心,再加上君傾撫摸他的臉頰和問他可是做了好夢,小家夥就更是開心,方才的不安一掃而光,只見小家夥連忙點點頭,歡喜道:“嗯嗯!阿離做了甜甜的夢哦!夢裏爹爹能看得見阿離,教阿離習字畫畫還帶阿離放紙鳶!娘親煮的糖水好好喝!小白和阿離也玩得好開心好開心!阿離還能在太陽下邊跑哦!”

“是嗎。”君傾又是淡淡問了一聲,雖是問,但他的語氣卻沒有任何疑問的意思。

小家夥卻是用力點點頭,“是的是的!”

“是好夢就好。”君傾沒有再繼續往下問,而是在小家夥腦袋上輕輕揉了揉,道,“該起身了,起來吧,我幫你穿衣裳。”

小家夥詫異得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君傾,眨了眨眼,訥訥問道:“爹爹是說要幫阿離穿衣裳嗎?”

“嗯。”

“可,可是,阿離會自己穿衣裳的呀。”爹爹從來沒有幫他穿過衣裳的。

“我知道。”君傾面色未改,“今次我幫你穿。”

“真的嗎?”小家夥又問。

“嗯。”

“真的嗎真的嗎?”

“嗯。”君傾不厭其煩。

小家夥立刻爬起身,從床榻上挪了下來,在床榻前的踏板上站得直直的,然手上卻還是抓著朱砂給他縫的小兔子布偶不舍放手,歡喜地向君傾報備道:“爹爹爹爹,阿離站好了哦!阿離的衣裳放在床頭邊上小幾上!”

“嗯。”君傾又是淡漠地應了一聲,隨後摸索著將小家夥那放在床頭旁小幾上放得整齊的衣裳拿到了自己身側來,接著用手去摸索感受哪件是中衣哪件是外裳,摸到了,他便將衣裳抖開,還未說話,小家夥便自己湊過來將自己的小手穿進袖管裏,只見小家夥昂頭看看君傾的眼睛,又低下頭看看他的手,最後又擡頭看著君傾的眼睛,一臉的認真道:“爹爹,阿離不要爹爹幫阿離穿衣裳了,阿離自己可以穿衣裳的,爹爹看不見,阿離自己可以的,阿離不能給爹爹添麻煩。”

君傾不語。

只見小家夥又看看君傾的手,而後小心地擡起自己的雙手,輕且小心地握上君傾正抓著他衣裳的大手,這一剎那,君傾的手突地微微一抖。

只聽小家夥又一次認真道:“爹爹,阿離可以的。”

“嗯。”君傾收回了手,“看”著小家夥,“那還是你自己來吧,終歸是你自己穿要比我幫你穿要快。”

君傾沒有離開,他還是坐在床沿上,就像在看著小家夥穿衣一樣,讓小家夥覺得起床穿衣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小家夥穿得不算快,但穿得整齊,便是腰帶都打得整整齊齊的,他在穿上鞋子後又在君傾面前站得筆直,又習慣性地報備道:“爹爹,阿離穿好了!鞋子也穿好了哦!”

“嗯。”君傾沒有再伸手去摸摸小家夥,只是道,“那便去梳頭洗漱,洗漱用的水君華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阿離這就去梳頭!”小家夥立刻跑到了擺放著銅鏡的長案前,爬到凳子上,跪在上邊對著銅鏡將自己的將將及肩的頭發梳理好,因為只有跪在凳子上,他才能照得到高高長案上的銅鏡。

小家夥梳好頭發並且綁好了歪歪扭扭的發髻後便跑到桌邊,雙手碰了上邊的一只白瓷茶盞,邁著小心的步子走到放在一旁矮架上的一只空銅盆前,以茶盞裏的水漱了牙後便將嘴裏的水吐到那只空銅盆裏,漱了牙後他又拿了搭在旁邊一只盛了半盆清水的銅盆邊上的棉帕,將其浸到水裏,躬下身,開始給自己洗臉。

水是溫水,小家夥並未覺到冰涼,可見這備水之人的細心。

盡管小家夥洗得很小心,卻還是讓水打濕了前襟,使得他有些著急地拿衣袖來擦拭沾到自己衣襟上的水。

在此期間,君華斷了準備好的早飯進來,一一放在了屋內桌上,而君傾,則是坐在了桌邊,似在等著小家夥洗漱好了一塊兒用這早飯似的。

小家夥匆匆忙擦拭掉沾在自己衣襟上的水後便走到了君傾身邊,看到桌上的早飯,小家夥的小肚子便開始咕嚕嚕的響,可他卻不敢說什麽,而是先對君傾道:“爹爹,阿離洗漱好了。”

“那便坐下用早飯吧,我和你一齊吃。”

小家夥再一次睜大了眼,楞楞地看著君傾,就好像今日的君傾是他從未見過的一樣。

早飯是地瓜燉小米粥,紅豆餡的糕餅,還有一小碗君華腌制的海棠果子。

從未與君傾一齊用過早飯的小家夥興奮又小心地給君傾盛了一碗小米粥,然後才敢坐下。

小家夥就坐在君傾的身側,與君傾之間只有一尺的距離。

這一頓早飯,小家夥吃得很香甜,和他昨夜做的夢一樣香甜,吃完了,只見君傾將那一小碗的腌制過的海棠果子移到了小家夥面前來,從方才起便一直沈默不語的他這時才又張嘴道:“酸甜的,吃吧,你應當會喜歡吃。”

小家夥受寵若驚,雖然他已垂涎欲滴,但他並未著急地伸手去拈那海棠果子,而是轉頭問君傾道:“爹爹不吃嗎?”

“我不吃。”

“爹爹是吃過了嗎?”

“嗯。”

“那,那爹爹再吃一個好不好?和阿離一塊兒吃。”

“……嗯。”

小家夥這才高興地拈起一顆海棠果子,遞到君傾嘴邊來,笑得開心道:“阿離餵爹爹吃!”

君傾未有推拒,而是張嘴將小家夥遞到他嘴邊來的海棠果子給吃進了嘴裏,小家夥這才歡歡喜喜地將小碗挪到自己面前來,盡情地享用。

君傾卻在這時站起了身,走出了屋,走到了還未有陽光照射的院子裏,走到了院中的海棠樹下。

君傾離開,小家夥也無心再吃海棠果子,只見他將小碗擱在桌上,挪下高高的凳子,跟在君傾身後跑了出去,跑到君傾身邊,與他一同站在海棠樹下,昂頭看著高他許多許多的君傾,關切地問道:“爹爹今天很奇怪,爹爹今天不開心嗎?還是……爹爹今天很難過嗎?”

君傾微低頭,“看”向站在他身側的小家夥,似嘆非嘆道:“阿離覺得我今天很奇怪麽?”

“嗯嗯!”小家夥不會說謊話,相反,他只會將自己看到的感覺到的說出來,“爹爹很少很少摸摸阿離的,阿離早上醒起來的時候從來沒有見到過爹爹,爹爹也沒有和阿離一塊兒吃過早飯,所以,所以爹爹今天好奇怪!”

“爹爹……”小家夥說著,小心翼翼地抓上君傾的衣袖,關切又小心地問道,“是阿離惹爹爹不高興了嗎?”

“不是。”君傾微微搖頭,只見他又擡起手,將手輕覆在小家夥的腦袋上,聲音有些沈道,“是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爹爹有話要和阿離說嗎?”小家夥眸中滿是疑惑。

“嗯。”然君傾沈沈應了這麽一聲後便陷入了良久的沈默,小家夥等不到君傾的話,是以便又喚他道,“爹爹?”

“阿離。”君傾沒有再只是一個淡漠的嗯字,而是喚了小家夥的名字,同時在小家夥面前蹲下了身,讓小家夥無需擡頭也能看到他的臉他的眼睛。

小家夥聽得君傾喚他,連忙應聲道:“阿離在的,爹爹。”

“可還記得我說過的為何事事都要你親力親為?”君傾語氣很沈,可他面上卻是小家夥幾乎未曾見過的溫和。

小家夥一瞬不瞬地看著君傾溫和的眼眸,點了點,很是認真地回答了君傾的問題,道:“阿離記得的,爹爹要阿離什麽事情都要自己做,因為爹爹不知哪一天就死了,爹爹死了就再沒有人可以幫阿離了,所以阿離必須什麽都要會做,必須什麽都自己做,可是爹爹,阿離不懂……”

“不懂什麽。”

“阿離不懂什麽是‘死’。”小家夥雖不理解“死”字的含義,但他卻覺得這不是個好的字,是以他不由得將君傾的衣袖抓得緊緊的,生怕君傾會突然不見了似的。

雖然與一個只有四歲半的孩子說這樣沈重的話太殘忍,可君傾卻不得不說。

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他不想再瞞著這個孩子。

阿離是個執著的孩子,他不忍心騙他,這會讓他一直等一直等。

等不到,於阿離來說,才是最殘忍的。

與其讓他永遠也等不到,不若現下就將事實告訴他,由他親口告訴他。

阿離,必須承受這一切,必須堅強地,活下去。

君傾的手輕輕撫著小家夥的腦袋,一下一下,飽含了他這個父親深沈的愛,他沈默片刻,才緩緩道:“死,就是我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遠到從今往後你只能在夢裏才會見到我的地方。”

“那,那爹爹還會回來嗎?”小家夥由君傾的衣袖抓上了他的手,同樣是抓得緊緊的。

君傾又是沈默片刻,才沈聲道:“不會了。”

小家夥楞住,然後猛地搖頭,“不要不要不要!阿離不要爹爹走!阿離不要爹爹不能回來!不要不要不要!”

小家夥說著,淚水從眼眶裏湧了出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這一刻,小家夥也顧不得君傾會惱他,他張開手立刻就抱住了君傾的脖子,抱得緊緊,好像如此就不會讓他的爹爹離開他一樣,抽抽噎噎地就只反覆一句話,“阿離不要爹爹走,阿離不要爹爹走,不要爹爹走……”

“阿離。”君傾痛苦地閉起了眼,卻是嚴厲地沈聲道,“不許哭,我教過你什麽,與你說過什麽,你可還記得?”

“爹爹說,身為君家人,不可哭,身為男子漢大丈夫,不可哭,不管何時何地,阿離都不可以哭。”小家夥重覆著君傾與他說過的話,他想要忍會眼淚,卻怎麽也忍不住,“可是爹爹,阿離不懂,阿離不懂阿離為什麽不可以哭,阿離不想要爹爹走,阿離好傷心好傷心,阿離也不可以哭嗎?”

“不可以。”君傾依舊嚴厲。

“爹爹……”

聽著小家夥的哭聲,君傾不忍心,更覺心疼,卻也覺失望,“阿離,這些年,我白教你了。”

君傾輕嘆一聲,將手從小家夥腦袋上拿了下來。

就這麽一瞬間,小家夥哭更厲害了,同時猛搖頭慌亂道:“爹爹爹爹爹爹!阿離知道錯了阿離知道錯了!阿離不惹爹爹生氣,阿離不惹爹爹生氣!爹爹不要不理阿離!”

“嗚嗚嗚……爹爹,阿離知道阿離要聽爹爹的話,阿離知道阿離要怎麽做,可是眼淚不聽阿離的話,阿離就哭這一次!阿離以後再也不哭了!阿離一定一定聽爹爹的話!一定一定!”

“阿離知道爹爹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阿離不想爹爹走,可是阿離知道爹爹不能不走,因為爹爹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小白告訴過阿離的,阿離知道的阿離知道的,阿離就是,阿離就是不舍得爹爹走而已,嗚嗚嗚,爹爹,爹爹,爹爹——”

小家夥愈哭愈大聲,也將君傾的脖子摟得愈來愈緊,一副說什麽也不會撒手的模樣。

君傾沒有推開小家夥,他的手又擡起,似要抱住小家夥,可他的手卻終是沒有摟住小家夥,他只是沈聲道:“人有生老病死,我雖未老,但我已病重,我時日已無多,這話你現在還不懂,但日後你一定會明白,我唯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還如此年幼,卻又必須獨自努力活下去,活下去,安好地活下去,做一個普通人,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明白麽?”

“阿離,阿離明白!”

“明白便好,我相信我的阿離不會讓我失望。”君傾語氣認真,“你既說了就再哭這麽一次,那便允許你最後哭這一次。”

“阿離知道,阿離知道,阿離一定不會讓爹爹失望的!”小家夥用力吸著鼻子,眼淚依舊汩汩往下流,“要是阿離想爹爹又在夢裏沒有見到爹爹的話,阿離要怎麽辦……”

“那便讓它陪著你,代替我陪著你。”君傾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雕,遞給小家夥。

小家夥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卻還是看不清君傾手上的東西,他便又使勁地將自己滿是眼淚的眼睛搓了又搓。

小家夥這才看清君傾手上的東西。

小家夥震驚地將君傾手上的木雕拿到自己手裏來,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木雕看,連話都忘了說。

這是,這是——

“這是爹爹!”小家夥緊緊抓著君傾遞給他的木雕,傷心卻又驚喜,“上邊有刻著爹爹名字!一個‘傾’字!頭發衣裳也和爹爹的一樣!但是爹爹比這個小木人好看得很多很多很多!”

“刻了許久才刻好,沒有什麽可以留給你做念想,終只是想到刻一個自己模樣的木人留給你,你若想我時,便可拿它出來看上一看,將它當成是我,一直陪著你。”君傾低沈的聲音漸漸變得溫柔。

小家夥癡癡地看著手裏的小木人,喃喃問君傾道:“爹爹給阿離刻的嗎?”

“嗯。”君傾微微點頭,“我看不見,也不知刻成了何模樣。”

“阿離會一直一直留著這個小木人的!”小家夥的眼淚嗒嗒嗒地往下掉,滴在小木人身上臉上,就像這小木人也在哭泣一樣,“以後它就是爹爹,陪著阿離,對嗎?”

“嗯。”君傾的心擰得緊緊的。

小家夥也將那小木人在手裏攥得緊緊的。

君傾不禁又擡起手,撫向小家夥的滿是眼淚的臉頰,愛憐地為他抹掉眼眶裏及臉頰上的淚水,語氣又變得沈重,“我為你擦去眼淚便不可再哭,還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並且銘記於心。”

“爹爹你說,阿離聽著,阿離會記住爹爹說的話的。”小家夥用力吸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一臉的認真。

君傾語氣沈沈,道:“青鳥,從今往後,由你來守護,不管何時,你都要護好它,縱是失了你自己的性命,也不可失了它,它是我們青羽一族的魂,記住了否?”

“阿離……記住了!阿離會保護好大青鳥的!”

“那麽,這一顆血玉珠你拿著,按照你的意願放到青鳥身上。”君傾說著,將一顆通體血紅透亮的玉珠放到了小家夥手心裏,“剩下的兩顆,過些時日我會讓小白拿給你,屆時,青鳥身上的六顆血玉珠便完整了。”

小家夥怔怔地看著自己手心裏的血玉珠,正要問君傾的什麽時,君傾卻站起了身,同時喚不知在何處的小白道:“小白,該走了。”

君傾的話音才落,小白便如憑空出現一般站在了君傾與小家夥身側。

只見君傾又是揉揉小家夥的腦袋,道:“此地已不宜久留,跟小白離開吧,記住了,不可再哭,去吧。”

分別來得突然,小家夥緊緊抓著君傾的衣袖不肯撒手,想哭,卻又不敢也不能哭。

小家夥似乎還要說什麽,可那一向笑瞇瞇的小白卻忽然抱起他,不等他再與君傾說上一句話一個字,他便被小白帶離開了棠園。

君華這時從小家夥的屋子裏疾步而出,來到君傾面前,垂首恭敬道:“主上,小公子的物事已包裹妥當。”

“那便跟上去吧。”

“可是主上,只有君松在主上身邊,屬下擔心——”

“去吧。”君傾擡手打斷了君華的話。

君華想要說什麽,終還是放棄,只對君傾抱拳沈聲道:“主上保重!”

秋風忽起,卷落了海棠樹上所剩無幾的樹葉,落在了君傾的肩上。

君傾站在院中,面對著院門方向,站了良久良久,這才擡腳慢慢朝院外走去。

------題外話------

有一種姑娘們會打死我的感覺……這絕對是我的錯覺,我的錯覺!

此章為卷二《思》的最後一個章節,下一章開始就是卷三,卷三的卷名為《憶》,卷三也是本文正文的最後一卷。

不過有一點比較坑爹,客戶端好像是看不到卷名的?

早上更新的感覺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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