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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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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我不是和你玩笑。”君傾語氣很冷,神色更冷,說完繼續擡腳往棠園外走。

小白先是一怔,定定看著君傾一小會兒,而後掠步到他身側,不惱,反是用手肘杵著君傾,邊杵邊笑瞇瞇道:“哎呀呀,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小傾傾你臉上看到這種冷得掉渣的神情了,幹嘛?生氣啦?因為我拎回來一個姑娘?”

小白笑瞇瞇的,說的話很是暧昧,君傾卻是無動於衷,任他杵著自己的手臂及側身。

“看看你,生氣到不說話不理我啦?不就是因為我拎回來一個姑娘嘛,你至於整得像我欠了你一條命似的哪?大不了我把她扔出去就是咯。”小白又道。

“不必。”君傾終是出聲,語氣依舊冰冷,“待我去過柴房,君松自會處理她的屍體。”

“餵,小阿傾,你沒良心啊。”小白似是惱了,不再用手肘杵著君傾,而是瞪著他,很是不悅道,“我就留個小姑娘玩玩給我在帝都這煩躁日子添添樂子,我就這一小樂子,你也要奪了去?”

“你要玩,多的是人給你玩,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君傾面不改色。

“我偏不!我就要留這麽一個來玩,你這孩子還能拿我怎麽著?真要殺了我拎回來的人不成!?”小白真惱了。

“是。”君傾答得毫不猶豫。

小白忽地轉身站到了君傾面前,擋住他的路,同時揚起巴掌,怒道:“你翅膀又硬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打你!?”

“不信。”君傾答得未加思索。

“你——”小白舉起的手往下落,可遲遲都落不到君傾臉上,反是氣得他咬牙切齒,“你這孩子就是吃定了我舍不得打你是吧!?”

“不。”君傾冷聲否認,“小白你要打我,我不會還手,但是——”

說到這兒,君傾那冷得令人心生寒的眼神忽然變得柔軟,軟得近乎委屈,“看”著慍惱的小白,一副如小家夥一般受了委屈可憐兮兮的模樣,接著道:“小白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打阿傾,阿傾好傷心。”

小白怔住,睜大了眼看著委屈可憐得好像阿離小家夥那般惹他疼惜的君傾,一副錯愕的模樣,頃刻間莫說慍惱,便是歡喜疼惜都覺來不及,使得他竟張開雙臂一把將君傾抱到了懷裏來,愛憐道:“哎呀我的小心肝小寶貝兒小阿傾,你已經多久多久沒有這樣可憐兮兮地和小白撒嬌了?可心疼死小白了,不傷心不傷心啊,小白哪裏舍得打我的小乖兒小阿傾,來來,小白抱抱啊。”

小白將君傾抱到懷裏的一瞬間,他的心驀地一顫,有激動,有感慨,亦有心疼。

激動的是他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這樣抱過他的小阿傾了。

感慨的是他的小阿傾真的已經長大了,早已長大了,長大到早已不需要他的年歲了。

心疼的是他的小阿傾,太讓他憐惜。

真的已經很久很久了啊……還記得以前這樣抱住小阿傾的時候他和小阿離的年紀相差不了多少。

那時候的小阿傾,小小的,還不及他的腿根高,總是喜歡抱著他,或總是喜歡撲到他身上要他抱,無憂無慮,像林間一只歡快的小鳥兒。

可後來——

想到過往,小白不禁將君傾抱得更緊,然就在他憐惜地撫撫君傾的背時,君傾將嘴靠近他的左耳,在他的左耳耳廓上輕輕咬下一口——

小白睜大了眼,作勢就要將君傾推開,卻是已經遲了。

他只能睜大了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君傾變得愈來愈高,愈來愈高——

也就在小白作勢要將君傾從懷裏推開時,只見他肩上的衣裳從他肩上滑落,下一瞬,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本還緊抱著君傾的小白竟然憑空消失不見!

唯留下他的衣裳堆在君傾跟前。

此時的君傾又恢覆了他尋日裏那副淡漠的神情,微垂下頭,“看”著堆在自己跟前的那堆衣裳上。

只見那堆衣裳動了動。

的確是動了動。

下一刻,便見一只白茸茸的腦袋從那堆衣裳裏蹭出來。

一只白茸茸的小狐貍撓著堆在自己身上的衣裳,從中蹭了出來,目瞪牙呲兇狠狠地昂頭瞪著正對他居高臨下的君傾。

只聽君傾淡淡道:“這副模樣,你就什麽都做不成了。”

小白惱怒地張嘴就要撲到君傾身上去咬他,可當他尖尖的牙就要咬上君傾的小腿時,他張著嘴瞪著君傾的腿老半晌卻還是下不了口,終是收回尖牙,從君傾腿上跳開,繼續惱怒地瞪著他。

君傾看不見,但他知道此時的小白定是對他惱火不已,然他仍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對小白道:“要不要我抱你?”

小白咬牙切齒,嘴裏發出咽叫聲,死死瞪著君傾,而後將臉別開。

君傾等了片刻不見小白有動靜,便繞過跟前的衣裳繼續朝前走,道:“不要便罷了。”

可就在君傾堪堪跨出第三步時,那本一臉倨傲的小白忽然就轉了身,跳上君傾的背,從他的背上繞到他的身前,使得君傾立刻擡手來接他,以免他從自己身上掉了下去。

當君傾將小白抱在懷裏時,摸著那熟悉的毛茸茸的皮毛,他情不自禁地將這只小白狐貍抱得更緊些,一如小時候那般只要一抱著狐貍模樣的小白便喜愛得總將他用力往自己懷裏勒,勒得緊緊的,勒得小白難受得直在他懷裏蹭動。

久違的毛茸茸的熟悉手感讓君傾想到了年幼之時,想到了那片大樹參天的密林,想到了青羽山,想到了曾經的他與小白,不由輕聲喃道:“小白,你變小了。”

被君傾抱在懷裏的小白哼哼聲,很是不服氣的模樣。

只聽君傾似嘆非嘆道:“嗯,不是你變小了,是我長大了。”

小狐貍又哼哼聲。

君傾那雙墨黑的眸子動了動,好似想要瞧清什麽似的。

感受懷裏小白狐貍的溫度,君傾輕輕捏住小狐貍的左耳,輕柔地揉捏著,揉得小狐貍很是享受,窩在他的臂彎裏一動不動。

那只一直跟著君傾的小黑貓不知何時到了他跟前來,時不時喵喵叫一聲,帶著他往柴房的方向走。

小黑貓走得不快,因為君傾走得不快。

君傾慢慢走著,一邊輕輕揉捏著小白狐貍的尖耳朵,走著走著,只聽君傾語氣悠悠緩緩道:“小白,我是你和阿瑤的約定裏要守著的君家最後一代人了,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小白本是閉著眼一副享受的模樣,聽得君傾的話,小白猛地睜開了眼。

“這裏不屬於你,青羽山也不屬於你,你有你想去的地方,你也當去你想去你的地方。”君傾還是在輕揉著小白的耳朵,聲音輕緩,道出的話卻沈重,“我已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你很快便能自由,我不想在我已沒多少日子可活的這短短幾個月時日裏讓你有任何危險,你可明白?”

小白咽叫著在君傾懷裏跳起身,君傾則在這時將他的左耳耳尖用力一捏,捏得小白無力地窩回他的臂彎裏,乖巧地窩著,聽著他繼續往下道。

“你不必與我說沒人傷得了你,無需做這無必要的掛心,如今的我,已經什麽都舍不得失去了,哪怕只是我多心了,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不足掛齒的危險,我也要抹幹凈。”

“她的來歷,你沒查過,也無心去查,但我查過,的確是一個四海為家的小道姑,但她今日是自己一人,可你我都不可保證明日她還是自己一人,人心難測,這是你感慨最多的一句話,你自己也莫要忘了。”

“她昨日能將你變回原形,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不管她瞧見了還是沒瞧見,她的命,都不能留。”

“我不會讓她活下去。”

“你若要玩,待我死了之後你如何玩都可以,我死了,你就不再是君白,你就與君家再無任何關系,與罪人君傾再無任何關系,你就是你自己,再不用受不必要的危險。”

君傾撫著小白狐貍的背,語氣愈來愈沈。

他從不會對誰說這般多的話,唯有對小白。

也從無人能聽到他說這般多的話,除了小白。

“小白,阿瑤已經不在了,早就不在了,不管是她的身骨還是她的魂靈,都早已不在了,她沒有輪回,沒有往生,你的永生永世,都不會再見到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麽?”

“那個小道姑不過是有著一個與阿瑤一樣的名字而已,她不是阿瑤,更不是阿瑤的輪回轉世,你很明白,你既明白,又何須多想。”

“所以,沒有必要留著她,若是在這最後的幾個月生出意外,那你對君傾守護的無數春秋,都白費了。”

“小白,你已經守了君家將近千年,已經足夠了,我不需要你繼續守著阿離,我只想你安然無恙自由歡心地去你當去你想去的地方,你——”

君傾說到這兒,小白突然張嘴咬住了他的手。

小白咬得很用力,咬得君傾的虎口都流出血來。

君傾無動於衷,只是停下手上的動作任他咬。

小白本是怒得毛茸茸的尾巴都豎了起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也因怒意有些通紅,可在看到君傾虎口上因他的尖牙而流出的血時,他那豎起的尾巴倏地就垂了下來,同時伸出軟軟暖暖的舌頭輕輕舔著君傾的虎口,舔著那被他咬出血來的傷口。

君傾卻不再“看”懷裏的小白,而是面對前方,淡淡道:“到了。”

到柴房了。

小白舔著君傾虎口的動作頓了頓,卻是直到他舔凈君傾虎口傷口上的血,讓那傷口不再流血,他這才擡起頭,看向前方。

此時的君傾已經處在了柴房裏,處在被扔在枯草堆裏的寧瑤面前。

寧瑤不知面前有來人,她亦不知自己此時身處何處,因為此時的她昏迷著,或是說從昨夜見著小白狐貍後她便一直昏迷著,瑟縮著,昏迷至今,不曾醒來過。

因為她病了,一個多月前開始就病了,從入秋開始便病了。

可她並未服藥,亦未去看大夫,因為她連飯都不得飽,連個安睡的地方都沒有,又何來銀錢去看大夫。

從第一次見著小白開始,她便將她的“床”安在了相府大門前的角落裏,雖能避雨,卻遮不住風,風大時便是雨水都遮不住。

燕京的秋日是寒涼的,尤其入夜後,風涼能如骨,久吹必然染病。

寧瑤雖說長年四海為家早就練出了一身有如男兒般的身子骨,可縱是男人成日勞苦食不果腹也會倒下,更何況她終是個女子。

這些,是小黑貓告訴君傾的。

小白也知曉。

因為小黑貓此時就在對君傾說著,因為它平日裏無處可玩時便會跑到府外去盯著寧瑤,很多時候還跟著她走,看她去哪兒,更有時候在寧瑤幹了活得了銅板買了包子後沖上前去搶她的包子,然小黑搶了她辛苦賺來的包子她也不怒,反是笑著與它一塊兒坐下,與它一塊兒吃包子,有時買著肉包還會將裏邊的肉掰出來給它吃,盡管她自己根本就吃不飽。

“喵……”小黑說完,走到君傾腳邊,用腦袋朝他腿上蹭蹭,顯然是在為寧瑤求情。

君傾則是擡腳將小黑輕輕撥到了一旁。

小黑似乎很清楚它主人的脾氣,不敢再上前來,只是回到了寧瑤身邊,伸出爪子,用爪子底下的肉墊輕輕搓著寧瑤的臉頰,好似在與她道別一般。

君傾沒有將小白放下,而是將他放到了自己頸後,讓他趴在自己的肩上,任他留下或是跳開。

小白沒有跳開,只是趴在君傾的肩上,定定盯著昏迷著瑟縮在草堆裏的寧瑤。

只見君傾在寧瑤面前慢慢蹲下身,蹲下身後靜默片刻,好似在認真思忖著什麽,而後伸出手,朝寧瑤的脖子伸出手——

下一瞬,君傾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抓上了寧瑤的脖子,扣上她的咽喉,隨之驀地收緊五指!

昏迷中的寧瑤沒有醒來,她只覺自己的呼吸愈來愈難,愈來愈痛苦,使得她不由得擡起手,想要抓開正捏緊她脖子的手。

而就當她的指尖堪堪碰上君傾的手背時,君傾猛地收回手,陰沈著臉將被寧瑤碰著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地朝自己的衣袖上搓,顯然是極為嫌惡。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本是小狐貍模樣的小白此時竟忽地變回了人身,卻還是趴在君傾背上,渾身*裸地趴在君傾背上,從後邊抱著他的脖子,笑瞇瞇道:“哎呀哎呀,小傾傾這手可真不爭氣,這小道姑的命只差一點就被你收了,你卻收手了,除了那小豬,別的女人碰碰你的手都不行啦?”

君傾不作聲,只是將小白從自己背上拂了下來,而後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遞給小白,沈聲道:“穿上了再說話。”

“我不穿你又怎麽著?”小白挑挑眉。

“不穿你就裸著。”

“裸著那也比小傾傾你臉上頂著兩排牙印強,我身上可沒印。”小白笑瞇瞇的。

君傾直接將衣裳扔到小白身上,小白即刻接過。

小白還是笑,道:“小傾傾你看她這是不是命還不該絕哪?要不這樣吧,明兒你再來?先讓我好好整整她。”

君傾不語,面色沈沈。

小白依舊笑,“我說小阿傾,你是連我也不信了?”

君傾依舊不語,只是轉身走出了柴房,在跨出門檻前冷冷道:“你既已開口,那便再留她一日,她也走不出這個相府。”

君傾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白攏上君傾扔給他的外袍,轉頭看向面色因閉起而紫紅的寧瑤,不笑了。

他的目光,變得幽遠。

------題外話------

每個周日都是不開森的~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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