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2、她永遠不會記起你【狀元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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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還是那個簡陋的小院。

來人是君傾和小白。

青茵開門見到他二人時,既不驚詫也不緊張,反是輕笑著對他們做了一個往裏請的動作,很是好客道:“二位貴客裏邊請。”

君傾面無表情地跨進了門檻,並未理會青茵,好似青茵根本不存在似的。

小白則是邊跨進門檻邊將青茵上下打量了一遭,笑瞇瞇道:“嘖嘖,你這麽個小姑娘不錯,比之前那個強多了,至少還會笑。”

“青茵謝過白公子誇讚。”青茵笑得嬌俏友好,好像這入門來的兩人真真是客人一般。

“喲?小姑娘居然知道我是誰?”小白笑意更濃,笑吟吟地看著青茵。

青茵並未覺得小白這般看她有何不妥,反是笑得更友好,道:“君白公子,怕是這帝都裏沒多少人不知曉的。”

“不不不,小姑娘你這麽說可不妥當。”小白豎起左手食指,笑著搖了搖,“你應當說在你們這一行裏,怕是沒多少人不知曉我的,才對,是不是?”

“白公子糾正得正確。”青茵面色不改,繼續對他二人做了個往裏請的動作,“我家公子行動不便,故不能出來迎候丞相大人與白公子,您們屋裏請。”

“你這小姑娘可真是懂禮,還真是合我意,可是配著這破破爛爛的院子,可惜了。”

“青茵並不覺得可惜,青茵覺得能伺候公子是青茵的福分。”青茵淺笑著,好似不會發怒似的。

“不不不,你又說錯了,應該說你家公子能得你的伺候是他的福分才是。”

小白這似帶著嘲諷的笑語才落,便聽得屋裏傳來續斷公子溫溫和和的聲音,竟是讚同他道:“的確是,能得青茵在旁伺候,是小生的福分。”

續斷公子這說話間,人已經到了屋門邊,客氣道:“丞相大人,白公子,屋裏請,青茵,溫些酒來。”

“是,公子。”青茵應了聲,只字未多說,甚至連多看續斷公子一眼都沒有,更沒有將內心的想法表現在面上,應了聲後便即刻轉身往後院去了。

誠如她自己所言,她和青煙一樣,卻又和青煙不一樣。

一樣的是她們都同為續斷公子的下屬,不一樣的是對於主子所做的所有決定,青茵絕不會多問一個字,更不會對主子有質疑。

“喲,還有酒喝?”小白走進這火光昏暗的堂屋裏隨意找了張椅子便坐下,邊嫌棄地打量著這屋子邊漫不經心道,“莫不是什麽讓我和小傾傾喝了再走不出這破爛院子的酒吧?”

小白這話裏的嘲諷之意縱是傻子都聽得出來,續斷公子卻不怒不惱,依舊笑得溫和道:“白公子放心,酒水裏自不會有毒,只是這秋夜涼,便不給二位上茶水,喝些酒暖暖身子為好。”

“公子倒是貼心。”小白邊笑邊盯著續斷公子。

續斷公子對小白的直視毫不介意,見著君傾還未坐下,他便又微微擡手,客氣道:“丞相大人,請坐。”

君傾這才在小白身旁的椅子上緩緩落座。

小白盯著續斷公子瞧,續斷公子則是盯著君傾的眼睛瞧,一瞬不瞬的,好似要從君傾的眼睛裏瞧出什麽來似的。

青茵這時端著盤子從後院進到了堂屋來,盤子裏盛著酒燙子與三只白瓷酒盞,只見她將盤子放到桌上後並未倒酒,而是退到了續斷公子身後,恭敬站著。

過了一會兒,青茵才又從續斷公子身後走上前去,提起酒壺將三只酒盞滿上,而後將已經有了溫度的酒水呈上給君傾。

君傾卻是不接,只冷冷道:“放著吧。”

青茵將酒盞放下,這才捧起第二只酒盞呈上給小白,小白笑吟吟地接過,不忘誇讚道:“這酒味聞著香醇,公子竟是藏著此等美酒。”

“小生偶會飲酒,是以藏著些,丞相大人與白公子前來,既無好菜相待,好酒卻當是要有的。”續斷公子邊溫聲說著邊擡手接過青茵遞上給他的酒盞,目光卻是又落在君傾的眼睛上。

“既是這般,那上一回我們小傾傾和那小豬過來,怎的不見公子用美酒招待他們,而是用箭矢刀劍招待?”小白呷了一口酒,雖是笑著,說出的話卻像刀像劍,非要打得對方沒有顏面才甘心似的,“要不是我及時過來接我的小傾傾回家,公子是不是就要把我們小傾傾的屍身送給我了?”

青茵安安靜靜地站在續斷公子身後,安靜恭敬得像座木雕人,既未看小白,更未因他無禮的話而怒,若是青煙在此,怕是早就忍不住怒對小白了。

也正因如此,如今在續斷公子身後的才會是她,而非青煙。

而續斷公子聽著小白這笑吟吟卻又如刀似劍的話也未覺羞惱,反是慚愧道:“上次之事,實屬誤會,小生在此給丞相大人陪個不是了,還望丞相大人見諒。”

續斷公子說完,竟是朝君傾微微垂了垂首。

君傾不語,唯小白笑意更濃道:“照公子這般說的話,若是我欲取公子的性命不成的話,也像公子現下這般對公子陪個不是便行了?”

續斷公子垂著眼瞼,眼底有寒芒閃逝,正要再說什麽,一直沈默的君傾這時終於又張了嘴,淡淡喚了小白一聲:“小白。”

僅是這麽一聲而已,只聽小白哼了一聲,竟是不再咄咄相逼,而是往後靠在椅背上,翹起腿,懶洋洋道:“得,嫌我話多,那我不說了,別以為我稀罕說呢,你說是吧,小姑娘?”

小白說到最後,竟是看向了存在卻又安靜得像不存在似的青茵,一臉的笑瞇瞇。

只見青茵輕輕一笑,巧聲答道:“白公子這不是多話,只是隨性而已。”

“嘖嘖,你這小姑娘可真會說話。”模樣不過弱冠年紀的小白對年紀同樣不過雙十左右的青茵這般稱呼,聽著總讓人覺得有些別扭,好似他已然是個知命之年的老人家一般,而明明他就年輕俊美得讓女子都能心生嫉妒,只見他邊說邊朝青茵招招手,“來來來,小姑娘過來伺候我喝酒,先莫理會你家公子,公子不介意吧?”

“能伺候白公子是青茵的榮幸,小生又怎會介意。”續斷公子溫和一笑,青茵已走到了小白身邊,拿起酒壺往他空了的酒盞裏滿上酒,小白看著盞中美酒,依舊笑道,“這酒這般美,縱是有毒,我也當喝個盡興才歸。”

“白公子放心,這酒裏可沒毒。”青茵也笑。

他二人笑著一說一答,好像這屋裏除了他二人再無旁人似的。

續斷公子重新看向君傾,只見君傾此時已拿起了方才青茵放在他手邊桌幾上的酒盞,呷了一口,卻未將那酒盞放回桌幾上,而是捧在手心裏而已。

“不知丞相大人夤夜駕臨寒舍,所為何事?”續斷公子看一眼君傾捧在手裏的酒盞,依舊是那副溫溫和和的口吻,好似他們之間不曾有過任何過節似的。

“公子自謙了,公子面前,本相可當不起駕臨這一詞。”若說續斷公子似春日和風,君傾便如那寒冬霜雪,明明說著客氣的話,卻聽不出他有何客氣之態,“本相說錯了,當是稱呼公子為‘殿下’才對。”

“丞相大人聰慧過人,心思細密,若是能與丞相大人結交,那便是小生的福分。”

“不敢當,本相萬不敢高攀殿下。”君傾神色淡漠,“縱是殿下看得起本相有心與本相結交,怕是殿下身邊的人與殿下不同心。”

續斷公子神色微凜,轉瞬又恢覆了他那副溫和待人的模樣。

小白看著,將嘴角揚了揚,卻當做什麽都未察覺,繼續品酒。

“若是殿下能做得了主,本相自是願意與殿下談一談關於溯風香粉的事情,若是殿下做不得主,本相想是也無必要與殿下再談此事,而至於本相今夜為何而來,殿下自是聰慧之人,根本就無需本相多言。”

“丞相大人是來取上次未能取回的東西?”續斷公子先是沈默,道出此話時那溫和的眼底泛起些寒波。

“正是。”

“小生前些日子讓人捎往相府去的東西,丞相大人未收到?”續斷公子眼底的寒波在上泛。

“殿下既是已猜得到答案,又何必再問本相?”君傾語氣冷冷地反問。

續斷公子轉眸看向青茵,只見方才還巧笑倩兮的青茵正微微擰著眉,輕輕地搖了搖頭。

“當然,若是殿下不欲再將東西交給本相,本相搶來便是。”君傾面無表情地說著沒有波瀾的話,語氣冷淡,說出的話卻是狂傲得根本就未將對方放在眼裏。

“不必。”續斷公子直視著君傾的眼睛,溫和的語氣在漸漸變沈變冷,“丞相大人無需搶,小生自當會給丞相大人,只不過小生有個條件。”

“有話便說咯,這般支支吾吾的還做什麽男人。”小白忽然嗤笑著插話道,“公子無非就是想見見那個小豬,你問我們小傾傾做甚咯,你當讓你的人自己去問問那小豬願不願意見你才是。”

小白說完,又將空酒盞遞到青茵面前,示意她將酒盞滿上。

青茵依舊恭敬地給小白將酒盞滿上,好似小白就是她的主子一般,而非因著他這一番*裸嘲諷的話而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怒意。

“不過照我說啊,公子還是不要去了為好,我覺得那個小豬是不會想見公子的。”小白笑吟吟地又呷了一口酒,還是不由地讚一聲好酒後繼續嘲諷道,“可沒有任何人願見一個欲取自己性命的人的,你覺得呢小姑娘?”

“白公子說話,青茵可不敢插嘴。”青茵巧笑著,並未回答小白的問題。

“那小豬可不是個蠢人,她可是看得真真的,那夜在這縷齋裏啊,公子你的人呢,不僅想要我們小傾傾的命,還想要那小豬的命,招招致命哪,要不是我們小傾傾和那小豬有點功夫底子的話,那夜可就給你們的人打成人肉靶子了,別說是誤會,我可不覺得那小豬會覺得這是誤會。”小白說著,又問青茵道,“你說是吧,小姑娘?”

青茵這回不答話了。

小白不在意。

他在意的好像只有他酒盞裏的酒而已,頻頻讚好酒,這麽一長番話下來,好像不過是隨意而言一樣。

“那就當本相今夜叨擾公子了。”君傾將手中的酒盞放下,站起了身,欲走。

“丞相大人且慢。”續斷公子喚住了正欲離開的君傾,而後轉頭看向青茵,沈聲道,“去將我前兩日研好的香粉拿過來給丞相大人。”

“是,公子。”

“喲,公子這倒真是大方得很呢。”小白將翹起的左腿放下,換了右腿搭上來,邊晃著腿邊笑瞇瞇道,“那小豬呢,一不記得你了,二還以為你是仇人了,居然還這麽為她著想,這該說是公子固執呢,還是該說那小豬有福氣呢?”

“她不記得小生。”續斷公子好似個沒有脾氣的人一般,任是小白如何嗤笑嘲諷,他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非但不惱怒,此時反是微微一笑,看著君傾的眼睛,道,“她亦不記得丞相大人。”

“還有,丞相大人可知她如今是何模樣?”

小白微挑眉盯著續斷公子。

君傾面色不變,只是語氣淡淡道:“殿下的消息倒是快,殿下人未至宮宴,反是這雙耳去了東清殿。”

續斷公子看著君傾的眼睛,淺笑著,“不,小生不過很是佩服丞相大人而已,竟是能瞞過眾人眼這般久,若非太子殿下一語,怕是根本無人會發現丞相大人目不能視物,不過過了今夜,怕是朝丞相大人撲過來的仇人會更多。”

“本相的事情,還無需殿下費心。”

“這是自然,小生還有小生自己的事情,自是不會對丞相大人的眼睛費心。”

君傾無動於衷。

唯小白盯著續斷公子看而已。

青茵在這時捧著一只紫檀木雕花盒子從裏屋走了出來,走到了君傾面前,恭敬道一聲:“丞相大人。”

只見君傾擡起手,準確無誤地接過了青茵雙手遞上的雕花盒子。

續斷公子眼底有寒意,卻也有發自內心的敬佩,不由嘆然道:“人生在世,若是能與丞相大人此般的人結交,怕是用三生有幸來形容,也不為過。”

“能得殿下這般誇讚,也是本相的榮幸。”續斷公子的嘆然竟是讓君傾那冰冷的語氣緩潤了些,“不過可惜,本相這一生在世,並無友人,只有敵人。”

君傾說完,擡腳便走,並未向續斷公子道謝,亦未與他告辭,而是喚小白道:“小白,當回了。”

小白這才懶洋洋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空酒盞拋給青茵,還極無形象地打了個懶腰,困乏道:“回了回了,這椅子,坐得我渾身腰骨疼,困得慌。”

然君傾卻在走過續斷公子身旁時停下腳步,冷淡道:“殿下與本相,註定為敵,不過念在殿下今夜這盒香粉的情面上,本相有句話送給殿下。”

“洗耳恭聽。”

“殿下若選擇與本相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然若殿下要選擇而今的路往下走,狼子野心,防不勝防,兩條路都不好走,本相謹勸殿下三思,不過殿下若覺本相是在離間你們君臣,本相也無話可說。”

“當然,若殿下不想讓本相走出這院子的門,也可就此讓本相再也走不了,不過要看殿下攔不攔得住本相而已。”

君傾說完,不待續斷公子說什麽,擦過他身側,走向了屋外。

就在他將要跨出這堂屋門檻時,續斷公子喚住了他,“丞相大人且慢,小生也有話要告訴丞相大人。”

君傾停下腳步,續斷公子並未轉身。

“小砂子永遠都不會再記得起丞相大人,大人若是強行讓她記起,只會讓她痛不欲生。”

君傾捏緊手裏的雕花盒子,跨出了門檻,離開了這小院。

離開得毫無阻礙。

續斷公子將輪椅移到門邊,對著夜雨看了良久良久。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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