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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可要爹爹抱你一抱?【四月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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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可不可以和阿離一塊兒睡?”小家夥的小小雙手將被褥邊沿抓得緊緊的,聲音小小的,一副很是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君傾會惱他厭煩他,還有些著急地解釋道,“阿離想爹爹,阿離想和爹爹一塊兒睡……”

君傾不答,僅是面向著小家夥而已,像在看著他一樣。

君傾的沈默讓小家夥不敢再多說什麽,只失落卻乖巧道:“阿離不說話了,阿離不吵爹爹,阿離聽話,阿離這就睡覺。”

小家夥說完,還是眼巴巴地定定看了君傾好一會兒,才極為不舍地慢慢闔起眼。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一直坐在床沿上不動的君傾這才微微挪了挪身子,坐到了小家夥枕邊位置,伸出手,慢慢朝小家夥移去,而後將手輕輕覆到了小家夥的臉頰上,動作輕柔地撫了撫小家夥的臉頰。

就在這時,本是閉著眼的小家夥睜開了眼,震驚地看著正輕撫著他臉頰的君傾,小小聲地喚了他一聲道:“爹爹……?”

君傾那輕撫著小家夥臉頰的手頓了一頓,而後收回了手,還是那淡淡的口吻問道:“怎的還未睡?”

君傾面上沒有表情,既不見淡漠,也沒有對小家夥還未睡著的詫異,好似他根本就沒有喜怒之情似的。

“回爹爹的話,阿離……睡不著。”小家夥雖然還在驚詫著君傾方才那溫柔撫他臉頰的舉動,卻不敢不回他的問話。

回這話時,小家夥緊張極了,還是怕君傾會惱他煩他,又急忙道:“爹爹不要生阿離的氣,阿離繼續睡,繼續睡!”

即便君傾看不見,小家夥還是立刻緊緊閉起了眼,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快些睡快些睡,不能惹爹爹生氣,可不管他怎麽著急地想要快些睡著,他還是睡不著。

當他可憐巴巴地又睜開眼看向君傾時,卻見著君傾方才收回的手又朝他伸了過來,還是覆到了他的臉頰上,用拇指輕柔地摩挲著他的臉頰,並未斥他,只是平淡地問他道:“為何睡不著?”

君傾這溫柔的輕撫又讓小家夥楞楞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小聲回道:“因為,因為阿離想和爹爹一塊兒睡……阿離還想多和爹爹呆一會兒,阿離不舍得睡……”

君傾那輕撫小家夥臉頰的動作又是一頓,只是這一回他未有即刻收回手,而是稍稍沈默後對小家夥輕聲道:“可要爹爹抱你一抱?”

小家夥楞住,一雙大眼睛睜得老大,一副極為不可置信的模樣。

爹爹說……要抱抱他哦?

“阿離……可以要爹爹抱抱哦?”小家夥震驚得連語氣都一楞一楞的,依舊問得小心翼翼,生怕只是自己聽錯了而已。

“嗯。”君傾淡淡應了一聲。

小家夥立刻蹦坐起身,兩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君傾,激動不已道:“真的嗎真的嗎!?阿離真的可以要爹爹抱抱嗎!?”

“嗯。”君傾未有絲毫不耐煩,他還是面無表情,卻是微微點了點頭。

“爹爹!”他微點下的頭還未擡起,那已然按捺不住心中激動的小家夥已經撲到了他懷裏來,短短的小手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身子,興奮得那本就少得可憐的睡意此時更是消失得幹幹凈凈的,小臉貼在君傾的胸膛上,開心不已道,“阿離要爹爹抱抱,阿離要爹爹抱抱!”

可小家夥這小小的身子才貼上君傾的身子,小家夥立刻就打了一個寒顫。

因為君傾的身子太過冰涼,讓堪堪從被褥出來的全身溫暖的小家夥根本就受不住,只生生地打了個激靈。

可就算如此,小家夥也不肯撒手,他就是緊緊地抱著君傾。

說是君傾抱抱他,這下反是他抱著君傾。

君傾的手本在小家夥撲到他身上的瞬間已環在小家夥身後欲抱住小家夥,卻在小家夥打了一個寒顫時他的手僵在小家夥身後。

他沒有即刻抱住小家夥,而是移開手,摸索著拿起小家夥方才蓋著的被褥,罩到了小家夥背上,同時另一只手將他從他身上輕輕推開,以讓那被褥能裹住他全身,一邊沈聲道:“先將被褥裹在身上。”

君傾說這話時,他的手有些微的顫抖,他幫小家夥裹上被褥的手在輕顫。

唯有這樣,他才敢抱一抱這個愛極了他的小家夥。

不是他不想抱抱兒子,而是他不敢。

所以他很少很少抱兒子。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多想抱一抱他的這個乖巧的兒子。

他的身子太過寒涼,抱著阿離,只會讓這丁點大的小家夥渾身發顫而已,甚至會被他寒得生出病狀來。

小家夥被君傾這麽一推開,有些傷心失落,乖乖地怔在那兒讓君傾給他小小的身子裹上被褥。

君傾看不見小家夥面上失落難過的神情,可他就像看得見似的,當他將用被褥裹好身子的小家夥抱進懷裏來時,聲音沈得竟是有些黯啞道:“爹爹身子太寒,只有這般才不會涼著你。”

“阿離知道。”小家夥雖小,但很聰慧,他知道他的爹爹之所以會這般做是因為什麽,是以他不吵不鬧,只像個蟬蛹似的慢慢地往君傾懷裏蹭,卻還是難以壓制心底的難過,“可是阿離這樣就抱不了爹爹了,阿離也想抱抱爹爹……”

君傾又是沈默片刻,才吐出兩個字,“聽話。”

“是,爹爹。”

小家夥聽話地沒有任性,君傾抱他在懷裏,緩緩閉起了眼,將下巴輕輕抵在了小家夥的頭頂。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抱抱他的阿離了。

他在繈褓裏時,剛會爬會走時,他不敢抱他不能抱他,怕他身上的寒涼凍著他傷著他,如今他開始記事了也懂些事了,他亦不敢抱他。

他不能太靠近他,他不能讓阿離知道他疼愛他,甚至還要讓他覺著他並不稀罕他,他要讓他什麽都學會自己做,要讓他從小就學會獨立,只有這樣,待他離開他身邊時,他才不會太傷心難過。

他的手沾過多少血腥,他身上背負的仇恨有多少,統統的,他都不會留給阿離。

他只要他的兒子單純幹凈地好好活下去。

什麽都不必背負。

過他永不能過的日子。

“爹爹,阿離疼……”小家夥被君傾抱著,忽然小聲喃了一聲,同時朝君傾身上蹭蹭身子。

君傾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將這小家夥抱得太緊,緊到小家夥覺著疼,連忙松開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腦袋。

只見小家夥非但沒有抱怨君傾將他弄疼了,反是將雙手從被褥裏用力掙了出來,掙出來後將短短小小的雙手貼上了君傾的臉頰,學著君傾撫他臉頰的動作也這般輕輕撫摸著君傾的臉頰,一邊關心道:“爹爹是不是哪裏疼疼?爹爹告訴阿離,阿離幫爹爹摸摸就不疼了哦。”

君傾微微一怔,也不拂開小家夥正摸摸他臉頰的小手,只是問他道:“阿離為何覺得爹爹哪裏疼?”

“因為爹爹的樣子看起來好難過好難過。”小家夥想也不想便答道,甚至更蹭起身,將小手湊到了君傾的眼角處,摸摸他的眼角,一邊道,“小白說難過了眼睛就會痛痛,眼睛痛痛了就會哭,阿離眼睛痛痛的時候就會哭,爹爹難過了,爹爹的眼睛就會痛痛,阿離幫爹爹摸摸,爹爹的眼睛就不會痛了,爹爹就不會哭了。”

小家夥摸摸完君傾的眼睛,還朝他眼角輕輕的呼了幾口氣,而後還站起身,邊摸摸君傾的臉頰邊將小臉湊到他眼睛前邊,在他的雙眼上各親了一口,最後才眨巴眨巴眼看向君傾,緊張又關心地問:“爹爹還覺得身子疼疼難過嗎?”

君傾被小家夥這一連串的舉動弄得微怔,也因此使得他面上的冷淡褪去許多,但未誇讚小家夥,只是淡淡道:“不難過了。”

“嗯嗯!爹爹不難過了!”小家夥高興地用力點點頭,“真好真好!”

小家夥高興地說完,又湊到了君傾懷裏,生怕他再多說幾句話君傾就不會再抱他了似的。

然小家夥一開心,就總有說不完的話,一時間也忘了君傾的嚴厲,只昂頭問他道:“爹爹,小白說爹爹今天晚上帶娘親出去玩兒了哦,那,那爹爹回來了,爹爹有沒有把娘親一塊兒帶回來呀?”

“嗯。”君傾一手抱著小家夥,一手撫著他的小腦袋。

誰知小家夥非但沒有開心,反是失落地耷拉下腦袋,“那,那為什麽娘親沒有和爹爹一塊兒過來呢?”

“你娘親累了,回屋睡了。”君傾輕聲道。

不在人前,她便不會再走在他身邊,又怎會與他一塊兒過來看兒子。

“哦。”小家夥更失落了,“阿離想和娘親一塊兒睡,阿離還想和爹爹還有娘親一塊兒睡。”

君傾不答話。

只聽小家夥又小心翼翼道:“爹爹,阿離還可以去找娘親一塊兒睡嗎?娘親會不會覺得阿離好惹人嫌?”

君傾正要說什麽時,小家夥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改前一瞬失落而激動道:“阿離知道了!阿離可以和爹爹一塊兒去找娘親!娘親好像很聽爹爹的話的哦,阿離和爹爹在一塊兒,娘親就不會嫌阿離了!”

“爹爹爹爹!爹爹和阿離一塊兒去找娘親可以嗎可以嗎?”小家夥激動得又從被褥裏掙出雙手,抱住了君傾。

君傾沒有如往日裏一般斥小家夥,亦沒有即刻將小家夥從自己身上推開,只是淡然地沈聲道:“你娘親不稀罕爹爹,不去為好,你若想去,我讓君華陪你過去。”

君傾不介意在小家夥面前道出實話。

他去了,只會讓她尷尬得一整夜都無所適從而已。

既是如此,又何必要去。

“娘親不稀罕爹爹?”小家夥眨巴眨巴眼,然後用力搖了搖頭,“阿離不信阿離不信,爹爹很好很好的,娘親為什麽不稀罕爹爹呀?娘親……娘親一定是稀罕爹爹的!不然,不然娘親就不會親親爹爹了!娘親都沒有親親過阿離!”

“……誰與你說的?”君傾語氣忽地有些冷。

小家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捂住嘴,可過了一會兒他又乖乖地將手放下,小聲道:“是阿褐告訴阿離的……”

君傾沒有再繼續往下問,小家夥既是誤會了,便誤會吧,既能讓他覺得開心些,又何須再解釋什麽。

“爹爹不要生阿離的氣,阿離以後不會再說了,阿離知道錯了……”小家夥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君傾未斥責他,反是問他道:“想見你娘親?”

“嗯嗯!阿離想見娘親!”小家夥用力點點頭。

“今晨不是才與你娘親分開?”

“阿離也不知道……阿離就是想娘親了……阿離總覺得娘親出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阿離還覺得娘親會不要阿離了……”小家夥窩在君傾懷裏,語氣有些難過。

這是他心裏的感覺,他說的是實話。

雖然爹爹對他冷冷的,但是他就是知道爹爹不會說走就早再也不會回來了的,可是娘親不一樣,雖然娘親對他沒有以前那樣兇兇的還冷冷的了,可他覺得娘親還是和原來一樣會說走就走不要他了。

“阿離好不容易才有娘親的……”小家夥說得可憐兮兮。

君傾沈默地輕輕撫了撫小家夥的腦袋,眼瞼微垂,似在沈思,少頃後才問小家夥道:“想去找娘親看看娘親?”

“阿離……”小家夥本想說是的,可想到他的爹爹會生氣,他便硬生生地改口道,“阿離不去了,阿離聽爹爹的話,阿離在小棠園自己睡覺。”

誰知君傾的話卻是讓小家夥高興不已,“你若想去,我便帶你過去。”

“真的嗎真的嗎!?爹爹不生阿離的氣哦!?”小家夥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的爹爹會與他一塊兒去找他的娘親。

“嗯,穿上衣裳吧。”他無法給阿離一個完整的家,原本他連孩子想要見一見自己的娘親這一簡單的事情都無法為他做到,如今孩子的娘親就在這相府裏,他還有何理由不讓孩子見見娘親?

她不嫌惡阿離,相反還很是遷就疼愛阿離,這是他從未想得到的。

他的命還有一小段時日,在這一小段時日裏,就算是利用他這丞相的身份來壓制她也好或是用他給她的“恩德”來留住她也罷,只要她能留在這相府裏讓阿離能時常見到她,便足夠了。

至於阿離身上的病……

君傾負手站在窗戶後,面對著暗夜,用力閉起了眼。

“爹爹爹爹,阿離穿好衣裳了!”穿好了衣裳鞋襪的小家夥在這時高興地跑到了君傾身邊。

君傾緩緩轉過身來,“去把風燈與你的油紙傘拿上。”

“嗯嗯!阿離這就去!”

“爹爹,阿離拿好了哦!”

君傾走到屋外時,小家夥先將方才君華靠在門邊的油紙傘拿起,卯足了勁想要將其撐開再遞給君傾,奈何就算他卯足了勁試了好幾回也還是未能將那油紙傘打開,正當他滿面通紅再一次用力使勁將油紙傘撐開時,只見君傾朝他遞來一把小小的油紙傘。

那是小家夥的小油紙傘,此時已經打開了來。

小家夥看了那撐開的小油紙傘一眼,然後乖乖地將手上那把還未撐開的大油紙傘遞給君傾,一邊像做錯了事一樣道:“爹爹,阿離力氣不夠,不能幫爹爹撐開傘。”

“無妨。”君傾沒有責怪小家夥,小家夥將傘柄放到君傾手裏後才把手收回。

君傾將油紙傘撐開後拿起了小家夥擱在門邊的風燈,對小家夥道:“走了。”

“是,爹爹!”小家夥撐著他的小小油紙傘,開心地跑到了君傾身旁,先是昂頭看了一眼君傾,然後抓上了他的衣袖,緊挨在他身側,跟他一塊兒走。

清心苑裏,朱砂還未睡下。

她正坐在燭火邊,翻看著那本畫滿海棠花的冊子。

看著看著,她情不自禁地擡起手,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紙上那方朱砂色的章印。

而後,如昨夜一般,她聽到了院外傳來了叩門聲。

------題外話------

不知姑娘們喜不喜歡看小阿離和他爹的互動啊~這是一個可憐的爹啊,連抱抱自己的兒子都不舍得,哎~

又要寫到一家三口了!

四月活動看留言區置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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