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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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老頭捶著墻,轉過來委屈地看她一看,又趴在墻上哭了起來,“你的眼神怎麽這麽不好使啊!”

陶織沫直撓頭,“好啦,你快帶我去看憐瞳。”又俯下身後對南宮辭低道,“你乖乖呆著,我會想你的。”說著轉身就跑,跟上了一邊活蹦亂跳,一邊哭哭啼啼的怪老頭。

在跟著怪老頭七彎八拐過幾個洞口之後,陶織沫開始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逼近,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如今正值夏末,便是洞內陰涼,也不當如此冰寒。

一會兒,怪老頭在一個洞口前停了下來,不願再往前走了,別扭道:“你去看看那個小丫頭!”

陶織沫一探頭,便見地上趴著一個身姿窈窕纖細的少女,少女面朝下,看不清面容,原先應是裹著一身的黑衣,如今卻被撐得破碎,成了幾塊碎布條,以至於衣不蔽體。

“她是誰?”陶織沫試探問道,難道是……憐瞳?

“就昨天那個小丫頭呀!”

陶織沫吃了一驚,憐瞳只有七歲,看這個少女的體型,少說也有十七八了吧?陶織沫小心翼翼走了上前去,見憐瞳微微瞇開了眼睛。

“憐瞳?”陶織沫瞪大眼睛看著少女,依稀能在她臉上看到憐瞳幼時的模樣,現在只是長開了。

憐瞳唇張了張,人很是虛弱,全身每一處肌膚骨骼痛如淩遲,便是微風一吹都有如刀割。

“你、你還好嗎?”陶織沫輕輕問了一聲,也不敢觸碰她。

“唔……”她輕應了一聲。

“小師兄,憐瞳她怎麽了?”陶織沫沖洞口喊道。

“她剛恢覆原身,過兩天就好了。”怪老頭輕輕兩句帶過。

“憐瞳,你口渴嗎?要不要喝水?肚子餓嗎?”陶織沫手嘗試輕輕碰了她一下,憐瞳即刻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嚇得陶織沫立馬收回了手。

“在她恢覆好之前,不能沾水的,什麽都不能吃。”怪老頭倚在洞門口,無聊地數著自己的胡子。

“那、就讓她這樣嗎?”

“放心吧,她死不了,讓她自己呆兩天就好啦!”

“可是……憐瞳你冷嗎?這裏好冷呀。”陶織沫轉而問怪老頭,“小師兄,你有沒有衣裳被子什麽的?讓憐瞳蓋一下,別讓她受寒了。”

怪老頭聽了,立馬就跑,沒一會兒便甩了一堆衣裳過來,“你把這衣服放著就成,不用給她蓋,這衣服對她來說太重,會壓傷她。”

陶織沫連忙將衣服放在一旁,可又覺得這衣裳有些眼熟,好像……是她四哥的?她四哥也讓小師兄給扒光了?

“小師兄,我四哥呢?”

“寒冰湖呀!”

陶織沫有些心急,在憐瞳身旁囑咐了幾句,連忙往寒氣逼來的洞口走去。

一入內,便看到洞中白茫茫一片,洞中有一寒湖,湖面上全氤氳著白色的冰霧,依稀能看到湖中有一個人。

“四哥?”陶織沫小聲叫喚了聲,走近岸邊,揚起袖子揮了幾揮,可霧氣仍是聚攏在湖面上。陶淩雨整個人都浸在湖水中,連脖子都浸住了,只露出了一個頭,勉強讓陶織沫辯出他來。

陶織沫除了鞋襪,撩起裙擺,伸出腳尖正想探一下湖泊有多深,可是剛一觸到湖面便立刻收回了腳,這湖水冰得不像話,一碰到即刻像針紮到似的!

“小師兄,這水怎麽這麽冰呀!我四哥沒事吧?”陶織沫連忙抓著怪老頭,湖面因著她的觸碰蕩起一圈好看的漣漪,又漸漸歸於平靜。

“沒事沒事,熬過這兩天就好了。”

“可是這湖水這麽冰……”

“他體內有寒毒,我這是以毒攻毒!小夭你不相信我?你還是覺得我的醫術沒老二利害嗎?”怪老頭瞪著眼睛看著她。

“不是不是!”陶織沫連忙擺手,“小師兄醫術最好了,你一定能救活四哥的是不是?”

“那還用說。”怪老頭擡頭挺胸。

“四哥,你聽得到我說話嗎?”陶織沫雙手捧在嘴邊往湖中喊,“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的是不是?我原諒你!我真的原諒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好嗎?你要快快好起來!你答應過我,你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若你沒有好起來,那我便不原諒你了!”

“小夭,你好吵啊你!你這樣會把下面的小藍魚都嚇跑的!”怪老頭跺腳道。

陶織沫一聽連忙捂住了嘴,“湖下面還有小藍魚?它們是治四哥的嗎?”

“治什麽治!這種魚哪裏會治病!你要是嚇跑了今天晚上就沒有小魚吃了!”怪老頭說著立馬就拋出了手中的魚線。

“……”

半個時辰後。

“小師兄,魚怎麽還不上勾啊?”陶織沫冷得牙齒直打顫。

“還不是剛才被你嚇跑的!”怪老頭蹲在湖邊。

“哦。”

兩個時辰後。

“小師兄,這麽冷的湖,裏面真的有魚嗎?”陶織沫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僵了,說出來的話都口齒不清。

怪老頭擡頭看她,楞楞地看了好一會兒,“我好像記錯了,這個湖是沒有魚的。”說著,迅速將魚線一收,一溜煙跑了。

陶織沫目瞪口呆,連忙追上。

日暮西斜。

陶織沫端著一小鍋飄香的魚粥回到洞中。

南宮辭仍在石床上,面色有些不佳,可是在見到她滿臉灰後,心中原有的一些忿意即時消散了。

“阿辭,你餓壞了吧?”陶織沫放下魚粥,有些內疚道,“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一個人是不是很無聊?”她一陣噓寒問暖。

南宮辭沒說話。

“你生氣了?”陶織沫小心翼翼問道。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去哪了?”這麽久不回來,他擔心得都快喘不過氣來,拖著一雙沈重的腿來回找了許久,也不見她人。

“我?和小師兄去釣魚呀!他釣了好久才釣到,後來我又去找米,我找到了好多好多吃的,以後不怕餓肚子了!”陶織沫原本是有些開心的,可是見了他的面色,又開心不起來。

“阿辭……你別生我的氣了。”陶織沫小心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只是今天不熟悉,才會耽擱這麽長時間,我以後不會去這麽久了。”

“我沒生氣。”南宮辭擡眸看她。

“你沒生氣就好!”陶織沫沖他露出一個笑臉,“快來吃粥!”

她想將他扶到床邊,便一把掀起了蓋在他腿上的毯子,卻發現他褲子膝蓋處全都磨破了,滿是血汙。

“這是怎麽了?”陶織沫一看頓時心疼得眼眶發熱,就好像傷在自己心上似的。

他沒說話。

“怎麽磨到的?你、你怎麽能到處亂跑呢?”陶織沫溫柔責怪,又心疼不已,仔細一看,才看到他整個手掌也是黑的,因著本身就是黑色的衣褲,不註意看倒也沒發現臟了。南宮辭向來潔癖,她真沒想過他會在地上爬……

他還是不說話。

“你、你是不是覺得一個人呆著很無聊……”陶織沫放軟了聲音,心疼地看著他。

看著她淚盈盈的雙眼,他終於輕聲開口,“我找不見你。”說完,垂下了眼簾。這句話說出口,他覺得自己如同棄婦般幽怨。

陶織沫心一動,“你……是為了找我?”

南宮辭忽然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我找吃的。”又看了一眼魚粥,連忙轉移話題道,“我餓了。”

陶織沫咬唇,無暇去計較他的話,連忙舀起一口粥吹涼了餵到他口中。聞到飄香的粥味,她肚子咕嚕直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南宮辭擡眸看她,“你還沒吃?”

陶織沫搖頭,她一煮完就忙著端過來了,哪裏有時間吃。

“一起吃。”他推開了她遞到唇邊的勺子。

陶織沫垂眸,自己吃了一口。二人便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直到一鍋粥見底。說真的,陶織沫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和南宮辭這般和氣地同吃一碗粥,這畫面又是分外地和諧,就像是他們二人本應如此。

吃完後,她給南宮辭漱口潔面,然後半扶半抱著南宮辭下了床,仔細地用摘來的皂角幫他潔發,服侍他沐浴。

他在湖中,背對著她清潔身體,陶織沫在另一邊幫他洗衣服,一邊傻笑。原來,能幫自己心愛的人洗衣服是一件這麽幸福的事情。

“我洗好了。”南宮辭道。

陶織沫聞言,連忙將他的外袍鋪在湖邊,與石床相連,鋪完後,她立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要、要我扶你嗎?”

他身上未著寸縷,想到那個畫面,陶織沫自己倒先臉紅了起來,“我、我不看你。”

“不必,你回避一下。”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窘迫。

“我、那我……我先去給你找點藥。”他膝蓋磨成那樣,還是上點藥好些。

陶織沫走後,他攀上湖邊,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挪到了石床上。待陶織沫回來後,他已經在石床上躺好了,穿著中衣中褲。

陶織沫走過來,替他卷起褲腿後輕柔地為他膝蓋上的傷口上了藥,然後將鋪在地上的外袍洗凈,晾在了洞口。

“洞口風大,明日應該就會幹了。”忙活完這些,她自己也是一身汗,覺得自己身上臭兮兮的,她也想下去洗個澡。只是,這湖泊距離這石床實在太近,他坐在床上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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