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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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除了卷風刀蘇前道, 刀法最好的莫過於斷江刀北唐恒,一刀霸道剛烈足以斷盡千江流。

隕宿做夢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比他還要瘋。

北唐恒拖著血肉模糊的身體沖殺到他的跟前,恍若地獄修羅, 他完全放棄了求生的意志, 沒有絲毫地防禦他投擲的毒蠱毒蟲, 手裏的刀不住地進攻揮動。

直至最後刀鋒抵住他的咽喉,北唐恒一雙血眸死死地盯著他, 咬牙悲憤道:“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我殺了你!!”

“阿姐救我......阿姐你會救我的對不對......”隕宿帶著希翼, 求助一般地看向祈夜瀾。

祈夜瀾得到了他的命令,毫不猶豫地一刀紮入了北唐恒的後背, 麻木地抽出手裏的短刀, 又要再刺下去。

“住手!!!”溫蓮瞧見因隕宿受傷已經停滯的古陣也飛快地跑過去, 手裏的金絲雨刺向了還要刺下去的祈夜瀾。

祈夜瀾在隕宿授意下後退閃避,麻木地站著。

溫蓮看見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肉的北唐恒, 眼淚奪眶而出,顫抖著的手幾乎不敢去觸碰他, “大哥......”

北唐恒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低聲嘆息著, “溫蓮,待我殺了隕宿, 你就和樓主他們離開, 我已經和樓主說好了,天地之大,你想去哪裏都隨意......”

“說好了的我們要一起去江南, 北唐恒你答應過我的!那個雨夜你親口承諾過的!”溫蓮情緒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隕宿趁著兩人說話之際, 掙脫束縛帶著祈夜瀾就要走, 被反應過來的北唐恒追上,他操縱著祈夜瀾在前阻攔,見到北唐恒遲疑,毫不猶豫地取出煉制好的毒蠱放出去。

北唐恒猝不及防被那毒蠱鉆入體內,疼得遲緩了腳步。

“我說過,你們這些中原人是殺不了——”隕宿的話說到一半,北唐恒手裏的刀已經割斷了他的脖子。

命門被破,這一刀下去,隕宿想要覆活都不能了。

他體內的蠱蟲一湧而出,四散逃開。

魏清寧取出準備好的火折子,和王如鳶他們一起把這些蠱蟲全都燒盡,那些惡臭讓他們險些嘔吐出來。

“大哥!”溫蓮快步上前扶住仰面倒下的北唐恒。

北唐恒手指想要去觸碰站著的祈夜瀾,還沒碰到裙裾,她的身體已經因為隕宿的死去而慢慢出現腐敗的跡象,最終癱軟在地,已經辯駁不出原本的樣子。

“阿瀾......”北唐恒連著殺了這麽久身體經受如此多的劇痛都沒掉過淚,現在哭得泣不成聲。

魏清寧眼圈也紅了,提著霜寒劍不知所措地站著。

北唐恒全是憑著一腔意志再硬撐,這會兒早已經捱不住了,他神智慢慢地模糊起來,用僅存的理智喃喃道:“溫蓮......要活著出去......是我......”

“大哥!!!!”

溫蓮哭得絕望悲痛,牢牢地抱住沒了氣息的北唐恒。

平靜的紫竹林忽然震動起來,幾人險些站不穩,同時遠處的祭壇已經開始坍塌。

“不好,隕宿的這座古陣還沒有破,現在已經在毀滅血爻宗了!阿寧!王姑娘!帶上溫蓮!我們快些走!”謝居安反應最快,催促著兩人離開。

魏清寧先把悲傷的情緒壓下走向古陣邊緣,想要去拉溫蓮出來,“把手給我這裏馬上就要坍塌了!我們先出去再說!”

溫蓮麻木地流著淚聽見她一再的呼喚,慢慢地轉過頭來,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不用了,魏樓主,無論生死我都想著要和大哥在一起,黃泉路上,我想去陪陪他,他太苦了。”

“你說什麽啊!快點啊!”魏清寧著急地催促著。

溫蓮還是不為所動,只是抱緊了懷裏的北唐恒,她紅著眼笑道:“大哥,你看我多自私,我連下黃泉,都要和你糾纏,我就是不想讓你和祈夜瀾在一起......”

“你會怪我吧,那又如何呢。”溫蓮眼淚又默默流出。

謝居安拉住了魏清寧的手臂,“阿寧,我們走吧,溫蓮她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還是成全她,強行帶她走,她反而會怨憎我們,懊悔一生。”

魏清寧也不再勉強,紅著眼一咬牙轉身離開。

路過碎瑤那裏,她遲疑了一會兒。

“魏樓主如果可以幫我把這封信給堂叔......”碎瑤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懷裏血染的信給了她。

魏清寧接過信封重重地點頭,“我一定帶到!”

碎瑤感激地笑笑咽下最後一口氣合上了雙眸。

“阿寧走吧。”謝居安催促著。

這大陣毀滅能力太強,轉瞬間,這座百年的血爻宗已經坍塌了一大半,隕宿想要毀掉,也是毀掉他不堪的過去。

魏清寧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活著出來了,站在隱蔽入口的位置,看見那些血爻宗的建築盡數毀滅,感到前所未有的倦怠。

“阿寧那裏有人跑出來嗎?”王如鳶指著灌木叢那裏的位置。

那兒的方向隱隱約約有人影的樣子。

她想要追過去一探究竟心力交瘁下,險些摔倒。

謝居安攙住她坐下,“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計異天,他原想替李祿來做說客,沒曾想現在血爻宗覆滅,他不想死肯定是趁亂跑了出來,來日方長我們一定能殺了他的。”

她微微頷首心情異常的壓抑難受,“我們先下山吧。”

來時是五人同行,回時卻是三人。

同樣的路不同的心境。

謝居安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世上之事總是難以圓滿,北唐大哥求得一個真相,溫蓮求得一個相守,雖然結果難以接受,但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她勉強笑笑,“嗯嗯,我知道。”

一路過來,身邊的人都在逐漸的離開。

她能做的,是留住還在身邊的人,求得他們平安。

望見走在前面的她最在意的兩人,她心裏的郁悶好受了一些,加緊跑了過去,一把摟住兩人。

“阿寧啊還是像個孩子......”

“誰說不是。”

“我才不是!”

幾人說話間似乎將方才的壓抑一掃而盡,將身後的血爻宗甩到腦後,往那天光處走去。

他們在十萬大山已經待了兩天,來時雨霧蒙蒙,去時天光正好,陽光灑在身上暖意洋洋。

“鳶姐姐,等我拿到了金歲蠱就陪你去長安,我們去長安好好逛逛,反正袁公子不差錢。”她笑得眉眼彎彎。

王如鳶搖頭笑笑輕輕地戳著她額頭,“我說謝堂主也是有銀子的人,江湖上誰不知道星覆堂的謝堂主富甲天下啊。”

“袁公子是東道主啊,你們要是去端州玩,我讓居安也大請特請!”魏清寧笑得歡快。

謝居安在一側笑笑不語,跟在她們後面往萍水鎮走去。

“先去見見碎瑤的堂叔,把這個交給他,這裏面我摸了摸好像是金葉子一類的,也不知道她堂叔會不會傷心唉。”她摸出懷裏血染的信封嘆了口氣。

王如鳶笑容也淡了下來,“不管怎麽樣先去見見再說。”

他們在那座廢墟前找到了碎瑤的堂叔。

老人家曬著太陽冷不防見到有人過來,疑惑地自搖椅中起來,茫然地看著他們。

王如鳶把信封給過去,只說是碎瑤給的,卻沒說碎瑤身死的消息,老人家激動地接過去信封。

他不大會認字,王如鳶接過來給他讀。

“信裏面說,她那次被好心人救走了,現在在他鄉做些小買賣,這陣子賺了錢托別人送來。”

“這血是那個送信的人身上的,他在山裏遇到了猛獸,幸虧我們救下了他,這些金葉子也是她給您的。”

王如鳶用苗疆話和他交流著。

老人抹了抹眼淚,顫抖著手牢牢地抓著信封,用不流利的官話說著,“好啊,好,二妹好就好......”

“鳶姐姐信裏面到底說了什麽?”魏清寧好奇地問著。

王如鳶輕聲道:“是個善意的謊言,不管如何,能讓老人有個盼望總是好的,先去涼促家吧。”

幾人剛到涼促家,涼促的爺爺已經出來了。

他左右看看疑惑問道:“涼促呢?”

“涼促?”她不解問道。

“他說要去十萬大山等你們,你們沒有一起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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