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關燈
神殿中燃著特制的香料, 紫煙裊裊香甜細膩,涼風自那半支開的窗戶飄入,將那重重青色紗幔掀起。

盤坐在蒲團上閉目假寐的白衣男子嘴角緩緩一動,慢慢地睜開了眼, 眼裏藏著無盡的殺意。

“大祭司大祭司大副主叛變了......還帶著他們去了禁地......她給我們血爻宗的弟子都下了毒, 現在能活下來的都不多了......”來報信的弟子渾身是血已經被毒藥折磨地不成人樣。

他還不想死掙紮著爬到那紗幔後面, 血手扯著青色的紗幔,像是望見神靈一般哀求道:“大祭司大祭司救救我救救我......”

隕宿放下手裏的經卷走了出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哀求的血爻宗弟子, 他視線落在他一路拖著殘破身軀蜿蜒出的血水,“你弄臟了我的神殿。”

那弟子忍痛道:“弟子痊愈後一定好好打掃幹凈。”

隕宿笑了低聲道:“你求我救你, 我這就成全你。”

那弟子喜出望外, “多謝大祭司......”

他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身首分離, 眼珠最後看了眼噴血的身軀,不甘心地盯著高高在上, 平日裏敬仰有加的大祭司。

“這是阿姐陪我待過的地方,弄臟了她要不高興的。”隕宿半蹲在那弟子的無頭身軀旁一臉的苦惱, “要是阿姐醒來見到這一幕又要生氣了,你們啊, 總是惹阿姐不高興。”

“禁地啊,阿姐還在那裏, 這群可惡的人偏偏挑選在今天這個重大的日子, 真是可恨啊。”隕宿揉了揉額角緩緩地走出了神殿,神殿門口到處是痛苦哀嚎的弟子。

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救星,那位平日裏的宗主, 也急忙忙地跑過來求他救自己。

隕宿笑了, 他推開那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宗主, “你這個傀儡有什麽資格求我救你。”

那位平日裏養尊處優,權勢被架空,絲毫沒有正兒八經修煉過,身體都被酒色掏空,現在遭逢劇毒侵蝕痛不欲生,聽了這話怒不可遏,“你這樣一個卑賤的怪物,不成人樣的東西,要不是我你能成為大祭司?要不是我和叔叔求情,你能一步步爬上來?你這樣的——”

他還沒控訴完,腦袋已經搬家,那顆肥碩的腦袋遠遠地飛出去,落在了那一堆穿破血爻宗弟子肚皮的蠱蟲中。

隕宿嫌惡地看了眼衣裳上的血水,一把踢開攔路的屍體,無視哀嚎遍地的屍體,慢慢地往月湖走去。

月湖經風一掠,泛起一圈圈漣漪,好些弟子身上種下了烈焰毒,哀嚎著跑向了月湖,一時間湖面漂著十幾具屍體,天上的烏鴉盤桓著隨時準備沖下來啃噬。

那湖水對面的竹海不是青色的竹葉,那暗紫色的竹林,在朦朧的霧氣中,說不出的壓抑。

“那裏面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不許我們進去?”溫蓮納悶地問著一直一言不發的碎瑤。

說實在的,魏清寧他們也很好奇。

碎瑤帶著他們來到這裏,偏偏只許北唐恒一人先進去,他們都在這紫竹林等著消息。

碎瑤面色微變看向竹林入口,“他來了。”

“誰啊?”魏清寧問道。

碎瑤眉頭微皺,“是隕宿。”

“他已經不算是人了,你的劍法很好,對他怕也沒多大的效果,你們要想活著出去,都要聽我的。”碎瑤道。

魏清寧忍不住道:“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幹嘛幫我們?”

碎瑤沈默了一瞬道:“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

“幫你?”魏清寧更糊塗了。

“碎瑤,你給自己種蠱了?”

空靈又飄渺的聲音傳來,聽得眾人心神都是一陣恍惚,還好都及時反應了過來。

沒多時,紫竹林深處一襲白衣飄然而至。

魏清寧見過居安穿白衣,那是一種謫仙溫潤的感覺,不像眼前這個人,身上的白衣透著一股子邪氣,那好看的樣貌上也是說不出的森然妖異。

“隕宿,你自詡神明,可你連人都不是,憑什麽說自己是神明,沒錯我給自己種了蠱,把你給我餵下的那碗藥湯全數消化了,那些記憶現在還存在我的腦子裏。”碎瑤的清冷緘默在這一瞬間完全崩塌,她說著眼圈已經紅了。

隕宿笑了,“失去記憶不好嗎?”

碎瑤笑得眼淚都下來了,“好?做一個祈夜瀾的替身好?還是給滅門仇人賣命的好?”

“你說什麽?”魏清寧大為吃驚。

不止是她還有溫蓮他們都是震驚地看著碎瑤。

碎瑤冷冷一笑,“祈夜瀾當年深入血爻宗腹地,她確實沒有死,而是被一個半人半蠱的怪物藏起來了。”

“那怪物蒙受了祈夜瀾相救之恩,生出了病態的占有欲,他想要把祈夜瀾永遠地留下,為此不惜動用禁術,以南疆萍水鎮百姓為祭,強行給祈夜瀾續命。”

“祈夜瀾那樣的人知道後勃然大怒,可她傷得實在太重,哪怕是這樣的禁術也是勉強讓她半死不活的活下去,她沒有反抗的能力。而那個怪物為了讓祈夜瀾開心,於是帶著她去了萍水鎮救人,那場瘟疫本就是他的傑作,想要解開太簡單了,祈夜瀾在萍水鎮倍受尊敬,那些人都奉之若神,多麽諷刺啊。”

碎瑤說的異常激動,隕宿卻不為所動還是那副淡漠出塵又妖異的模樣,像是聽著無關的人的事情。

等到碎瑤停下來,他開口了,“要不是想讓阿姐開心,真是不該救下你,原本以為是個無知的傀儡,沒想到還會反噬。”

碎瑤笑了起來眼裏都是譏諷,“為了祈夜瀾?是為了你自己吧,你得不到祈夜瀾的回應,見我和她有幾分相似,想在我身上尋求你那病態的安慰才是!我還深深地記得,你帶我去見祈夜瀾那天,她眼裏透出的不可思議和震驚。”

“你以為她是生氣在意?你個瘋子,她那是害怕啊,害怕你這樣病態的瘋子。”碎瑤絲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他的虛偽。

魏清寧被兩人之間的對話深深地震撼到了,半晌反應過來連忙問道:“那祈夜姐姐沒有死?她還在那個竹屋裏面?”

她扭頭望過去,那座古陣的前面是一座小竹屋,北唐恒進去已經有小半刻鐘了,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她有些擔心了。

碎瑤目光終於是回到了他們這裏,她冷冷一笑,“那你們要問問大祭司,他是如何對待祈夜瀾的。”

她眼裏交織著怨恨憤滿譏諷笑著道:“不過說來還要謝謝他,要不是他這樣病態的執念,我今天還沒辦法下手,讓你們順利地進來,現在整個血爻宗的人都死完了吧。”

魏清寧心裏一驚,難怪過來的時候異常順利,她以為就是祭壇那裏的血爻宗弟子死在劇毒和蠱毒下,沒想到是整座血爻宗都已經死在了她的手裏。

“你這樣做是因為血爻宗的人滅了你一門?”魏清寧想起她的話驚訝地問道。

碎瑤神情前所未有的暢快,她咬牙笑道:“是,我給阿爹阿娘還有小弟小妹還有萍水鎮死去的人報仇了。”

“你也是萍水鎮的?”她問道。

碎瑤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你見過的那位老人是我堂叔。”

什麽?!

她說不出的吃驚。

“你一直在監視我們?”她脫口而出。

碎瑤苦笑著,“那是我家,我恢覆記憶後每次都會通過那條隱蔽的路線回去看,沒想到遇到了你們,你們也果真不負我所望,一路來到了這裏。”

隕宿一直靜默地聽著這會兒說話了,“碎瑤你帶著這些江湖人來擾亂阿姐的休息,還妄圖殺我,可凡人又怎麽殺得了我。今天是阿姐重獲新生的一天,恰好能用你們的鮮血和人頭來獻祭。”

魏清寧最不喜歡這個妖異森然的大祭司開口,說不出的不舒服,前面碎瑤沒有恢覆記憶也是這個腔調,她拔出霜寒劍冷聲道:“你別裝神弄鬼了!你到底把祈夜姐姐怎麽樣了!說!”

隕宿桀然一笑,沒有回答,視線落在了那間竹屋那裏。

“啊————”

北唐恒絕望的聲音自那竹屋傳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