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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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月峰是徘雲宮所在, 也是亂穹山最後一道山峰。

山峰巍峨高聳,夜間月懸中空時,恰好在山峰巔峰上,遠遠望去, 恰如, 山巒上浮出一輪圓月, 故而得名,浮月峰。

不似青松峰的險峻, 這裏的山道還算平緩也沒多曲折。

她在和張問明對劍中, 已經受了傷,也不知道等下能不能走過三招, 這黑魚怕是真的得不到了。

“你來了。”溫潤的嗓音響起。

她右手護著王如鳶, 自己往前走了一些, 終於是看清了站在上面山道上的紫袍道人。

那紫袍穿在他身上自帶一絲出塵的謫仙氣,衣袂翻飛飄然絕世, 雖然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那張臉還是很驚艷。

能比他還好看的, 也就少年的謝居安了。

“晚輩見過劍仙。”她發自內心地作了一揖。

張問境右手彈了彈劍身笑道:“劍仙不過是虛名,我還是凡人, 不敢妄自稱仙,你的劍法很不錯。”

“是曲江陵的徒弟, 可也算風自白的半個徒兒吧。”張問境一晃眼, 已經到了她的跟前。

她被嚇了一跳,這輕功已經登峰造極了吧。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

“好劍啊, 這鑄劍的材料世間罕有, 鑄劍師也非泛泛之輩, 你配的上這柄好劍。”張問境劍指一動,她手裏的劍不受控制的到了他手裏,驚得她說不出話。

“你在山下見過我一劍了,還想來戰我?”張問境把劍還給她,饒有興趣地問著。

她直起腰背,“是,我要一戰。”

張問境笑了,“很有意思的後輩,好,很好,我出一劍,你要是接住,就算你贏。”

“阿寧,你要是沒信心,我們還是走吧,劍仙的一劍,非同尋常。”王如鳶眼裏都是擔憂。

魏清寧搖搖頭拔出了劍,霜寒劍劍身映出她決絕的眸子、

“請出劍。”她道。

張問境笑笑,“我這一劍,叫,流風回雪。”

他的劍一起,劍氣頃刻就溢滿了浮月峰,群鳥驚飛走獸亂走,山澗潺潺溪水霎時凝滯了下來,白雲浩蕩止於劍。

她險些都有些站不穩,右手死死地握住霜寒劍,也盡力使出破雲碎霄的那一劍來。

張問境一劍破,萬物驚動,漫山的青綠瞬息間覆上了蒼蒼白雪,劍氣寫意飄逸,萬千殺機蘊藏在漫卷風雪中,一劍破開她的萬裏蒼雲,輕易地近了她的身。

“認輸,我便住手。”張問境聲音傳來。

她承受著那壓迫性的一劍咬牙道:“我劍寧折不彎,我也一樣,絕不認輸,前輩,我還有一劍!”

“哦,確實不錯。”他嘆道。

漫卷的風雪一霎那靜止了下來,一道凜然的劍氣接連破開他的禁錮,一劍破去,漫山遍野的風雪散去,青山依然在。

“好劍,可有名字?”張問境劍指召回了長劍。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搖晃著單膝跪下來,“我贏了?”

“生死一念,你的劍心絕地逢生,是你贏了,在心境在劍心上贏了。”溫柔地嗓音自山道下傳來。

她的心猛地一顫,她驀地轉過頭去,大喜過望,“居安!”

謝居安轉瞬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接住要摔下去的她,讓她依在懷中站著,替她擦去嘴角的血水。

“魏樓主不愧是魏樓主。”他笑道。

她有些哽咽道:“你不是說要來,這麽晚才來。”

“有事情耽擱了,況且想要上來這亂穹山,也不易。”他帶著歉意溫柔地哄著她。

她的委屈一下沒有了,揉了揉眼,想到還有人在,不好意思地輕輕地推開了他,自己的手卻被他握住了。

“謝熠的兒子?”張問境問他。

謝居安不太願意地松開了握住的手掌,向著張問境作揖道:“是,晚輩謝居安見過劍仙前輩。”

張問境心不在焉地撫著手裏的劍,“你來亂穹山是因為徘雲宮的那位?”

“是想見阿寧,順便為了那位而來,事已如此,那位怕不會輕易作罷,我總要來一趟。”謝居安笑笑道。

魏清寧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再看王如鳶,也是差不多的神情,兩人悄然地在後面聊了起來。

“阿寧,我想那位江南謝家少年郎該是謝堂主父親。”王如鳶心思太過細膩,稍稍聯想便已經猜到。

魏清寧瞬間驚訝了沒忍住大聲道:“所以,沈知杳是居安的娘親,也是劍仙前輩在意的人!”

“咳咳咳,這些事守元和你說的?那小子,無法無天了。”張問境面色尷尬,反手挽劍往山道上去了。

那一甲子榮光的小胖子是時候打一頓了。

“我,我太驚訝了。”她不好意思笑笑。

謝居安輕笑道:“浮川劍主人確實是我娘,至於我娘和劍仙前輩,也有過交集,只是道法誤了緣分。”

“你可知劍仙境界為何跌落嗎?”他同她邊走邊道。

她茫然,“不知道。”

謝居安神色微黯,“他蔔卦得知了我娘的劫數,按理說,人是不能幹預命數的。他是道家的天師,自然知道,可他還是去了。千裏趕赴,開了殺戒,染了因果,最終還是沒能救下我娘,導致心境崩塌,劍心不穩,跌落巔峰。”

“我聽守元說,前輩後面蔔卦就不準了,也是因為這個?”王如鳶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

謝居安嘆道:“是,他強行介入別人的因果,擾亂別人的命數,導致他的卦象很難準了。”

飄飄灑灑的落花,撒滿了景塵院門前。

“小師弟,你輸了?”張問歸氣沖沖來質問。

悠然躺在樹上的張問境嗯了聲,“是啊。”

“你瘋了啊?怎麽連一個剛站穩腳跟的小丫頭都打不過了?”張問歸氣急敗壞地撿起樹枝丟上去砸他。

張問境接住丟上來的樹枝,“她的劍法劍意自然遠遠不如我,但劍心心境比我強,我敗了。”

“小師弟,你還是放不下啊?”張問歸一屁股坐下來,捋著胡須嘆息道。

張問境雙手枕在腦後,“嗯,放不下。”

“我的向道之心在那夜後原來這樣的脆弱,我的心境好不了了。師兄,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徘雲宮裏面那位怕不會善罷甘休。”他輕輕地一躍,跳了下來。

張問歸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

“師兄,我今天算了一卦,我們亂穹山未來大興,沒事的。”他半蹲下來笑著道。

張問歸抓起地上的枝條就是追著打,“你算卦!你算的哪門子卦象!你個混小子,氣死我了,我一把年紀你是要提前送我歸西啊,你給我過來!”

“我過來可以,只是我有個要求。”他跳躍著躲開。

張問歸沒好氣怒道:“說。”

“把守元那小子給我,我要揍一頓,不然總是亂說。”

“那是亂說?那是事實,你過來!”

“師兄,讓弟子看見了成何體統。”

“......氣死我了。”

幽幽山道,樹葉飄落,再往前,便是山巔也是徘雲宮所在了。

三人往山道上走著,頭頂不時有白鶴飛過。

“原來你這幾個月辦了這麽多的事情,這個李祿我就知道沒安好心!還有那個看起來陰裏陰氣的溫宿剎也是!我見了,一定不饒過他們!”魏清寧憤憤然地說著。

沒想到牽引了傷勢,又咳嗽起來,嘴角沁出了血水。

謝居安接過王如鳶給來的丹藥,餵著她咽下去,“不要逞強,朝堂的事情不是像江湖那樣的,放心,這裏有我,我會帶著你們平安的離開。”

魏清寧輕輕地點著頭,“好,我聽你的。”

“阿寧這性子,也是只有你說的她聽了。”王如鳶搖頭笑著。

魏清寧臉色微紅嗔道:“我哪有,鳶姐姐又拿我開玩笑。”

王如鳶也不再逗她,她望向前方道:“徘雲宮到了。”

她眼力極好,一下望見了站在徘雲宮前的李祿。

“魏樓主,我久等多時了。”

作者有話說:

張問境自以為問道之心堅定,一劍可斬情絲

但是親眼見到死去的沈知杳還是瘋魔了,也是一對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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