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醋意難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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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裏,細碎的聲音被一點點放大。

沈靜的嗓音在空氣裏飄蕩,平淡話語中充斥著濃濃的怒火。

“說話!”沒聽見回答,譚澤不滿地從被窩裏坐起,目光冷鷙的落在月笙遙身上。

呵,真能溜達!

深更半夜出去玩,當他不存在啊!

“說啥?”月笙遙利落的轉過身,輕描淡寫地反問。

大晚上不睡覺,找她茬?

讓她說什麽,認錯?

她犯了什麽錯,她是自由之身,他有何理由約束她!

就算她夜不歸宿又如何?

慘白的月光照在地板上,折射出陰冷的光芒,處在病房裏的兩人皆一臉怒色。

“月笙遙,別忘了你的身份!”透過清冷月光,譚澤瞇著眼睛,由內散發著壓迫氣息。

膽子真大,怎麽,想飛嗎?

“呦,別忘了我的身份?聽譚先生的意思,你知道的很多嗎?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我倒是很想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

月笙遙踏著輕巧的步子走到床尾,溫柔的放下花朵,目光幽幽的落在譚澤身上。

“你是譚家人,婚姻由譚家決定,不要妄想談什麽風花雪月的戀愛!”

瞥見月笙遙甚是珍惜的放下玫瑰花,譚澤微軟和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

早知下午就應該把花扔出去,真紮眼!

“我又沒說不接受家族聯姻,只是無聊找個趣罷了,有何處不當!”

月笙遙輕哼一聲,纖細地手指輕撫著玫瑰花柔滑的花瓣,語調極其溫柔,像是踏入戀河的少女。

想敲打她,也要看她是否願意!

怎麽,不裝了,倒是繼續裝下去啊!

“下午約你出去的年輕人什麽身份?”

聽著月笙遙有理有據的反駁,譚澤深邃的眸色逐漸加深,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不留痕跡的轉移話題。

嘴倒是挺能說!

“朋友,譚先生不會要插手我交朋友吧!”

月笙遙癱著身體坐在椅子上,極其沒形象的靠著椅背,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

多管閑事,真當她附庸於譚家,便受制於譚家嗎?

幽幽地眸光釋放出森冷的光芒,散放著心思撫摸堅硬骨指。

四年來,譚家確實給予她不少資源,可若是想囚禁她,她絕不會束手就擒!

“當然不會,交友是你的權利,只不過是提醒你註意自己的身份,維護好形象,別給譚家丟人。”

譚澤不高興的抿抿唇,幽黑地眸色不斷加深,像是被濃墨侵染,覆雜的情緒翻滾著。

講話說不過,講理也不占上風,向來喜歡以武力鎮壓的譚澤只好用言語來威脅。

莫名有些尷尬!

怎麽感覺自己像是在鬧脾氣?

譚澤暗地舔了舔後槽牙,手指發癢地撓了撓另一只手的掌心,緩緩收斂著不悅的氣息。

“還有事嗎?”月笙遙沈吟良久,生硬地轉移著話題。

給譚家丟人?

呵,他真好意思說!

算了,今日心情不好,她不想和他吵架,愛怎麽說就怎麽說。

“暫時不準談戀愛!”未聽見月笙遙軟糯的回答,譚澤不安地舔了舔幹涸的薄唇。

“還有呢?”月笙遙愛答不理的拽了拽衣領,突然從椅子上站起。

沒意思,浪費時間!

“你還要出去?”見他說那麽多,月笙遙還是不聽話,譚澤身上微消的寒氣又猛然反撲。

“沒事我就走了!”

月笙遙背起背包,忽略放在旁邊的玫瑰花,徑直向門口走去。

“站住,你把話說清楚?幹嘛去,不準約會!”

看月笙遙頭都不回的往外走,譚澤莫名覺得有些心慌,潛意識感覺若是就這樣放任她離開,將來一定會後悔。

趕忙從床上走下來,鞋都沒穿的拽住月笙遙上衫地衣角。

“放手,別讓我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問點燃月笙遙煩躁地情緒,不悅地轉過頭看向譚澤,深色的瞳孔赤裸裸地顯示著不耐煩。

“告訴我,你去哪?”

胸腔裏像是有火苗在燃燒,五臟六腑都帶著密密麻麻的痛意。

手指緊緊扣住衣角,不讓月笙遙有絲毫逃脫的機會!

“哎,譚澤,你煩不煩?我又不是你親妹,你管那麽多幹啥!”

月笙遙面色發冷的翹起腳尖,雙手環臂,聲音帶刺的攻向譚澤。

“譚澤,你給我記好了,我就是我,雖依附譚家,可我也有我的驕傲,不要妄想控制我,否則後果誰都擔不起。”

看譚澤不說話的低頭沈思,月笙遙豐滿地紅唇微微上揚,勾起嘲諷的弧度。

前世被別人玩弄手心,今生最討厭被別人威脅!

若真逼急,大不了魚死網破,反正此生不過白得,怎麽講也是她賺。

“月小醫,我沒有逼迫你,也不是質問,只是最近京都局勢混亂,譚家可能乘風破浪,我擔心有心人利用你!”

眼看威逼不行,譚澤稍松開手指,目光軟軟的看著月笙遙,強硬地聲音因為故意嬌柔而顯得極其別扭。

“你……”

真是服了!

看到譚澤這幅矯揉造作的模樣,月笙遙使勁咳嗽兩聲,感覺有股氣憋在嗓眼不上不下,難受得厲害。

她這人是明顯的欺硬怕軟,若是對方硬和她杠,她倒還能應付,偏偏對軟萌無所適從。

“月小醫,我錯了,還不是因為關心你,畢竟咱倆一起爬過山,一起搞過事,自然有情誼在,擔心你被外面的壞男生所騙,態度才會如此惡劣。”

“你別生氣,我怕你要是夜不歸宿被嬸子知道,交不了差,所以才又是逼問又是威脅。”

看月笙遙吃這一招,譚澤趕忙學以致用的將知識不斷鞏固並往深處延伸。

原來女人並不是都喜歡強勢,偶爾示弱一下,彰顯她們的存在感。

“譚小兵,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如此扭捏的動作,你倒是掌握的不錯。”

“行了,我沒生氣,挺多就是微怒。”

月笙遙無可奈何的嘆口氣,將衣角從譚澤手心裏拽出來。

“你去哪?”聽著月笙遙強硬的語氣一點點變柔和,譚澤適當的追問。

“回家睡覺,近些天一直打地鋪,睡眠質量急劇下降,我得回家補補覺。”

“要不你去床上睡?”

“說笑呢?就一張床,我睡床上,你豈不是要睡地下,若是明天大娘看見該說我虐待你!”

月笙遙露出自踏進房門以來的第一個微笑,輕輕揚起的弧度令人有些迷醉。

“我們可以都睡在床上!”

看著黑暗裏如罌粟般迷人的笑容,譚澤口不擇言的說道。

第一百三十三引誘?還是自投羅網

不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譚澤尷尬的停頓兩秒,面色不自然的撇過臉!

剛才是他說的話?

不可能吧!

他怎麽會說出那麽猥瑣,那麽不要臉的話。

“呵呵,誰給你的臉。”月笙遙吃驚的往後退,嘲諷的目光落在譚澤後腦勺,冷笑著吐出幾個字。

和他同睡病床?

是她蠢還是他傻!

萬一他被凍感冒,還不得賴上她。

“又不是沒睡過,想當年我倆認識的第一個晚上,不就睡在一張病床上,你現在矯情個啥,我又不會吃了你。”

瞥見月笙遙後退的腳步,譚澤英俊的面孔浮現著淡淡地不滿。

他又不是洪水猛獸,那麽害怕他作甚?

“。。。。”

月笙遙無語地看著分外倔強的譚澤,額頭有幾根黑線劃過。

能不能別那麽幼稚!

之前不是挺果斷堅決,還會威脅逼迫,怎麽瞬間變臉成小可憐,雖然挺萌,可她不會心軟。

“別回去了,留下睡!”

譚澤一把拽住月笙遙小巧玲瓏的肩包,目光祈求地看著她,低沈的聲音充斥著若隱若現地誘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讓她離開!

“譚小兵,你能不能成熟點,今晚我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就過來看你。”

聽到跑偏的話,月笙遙無奈地翻個白眼,猛拽過背包,瀟灑的轉過身。

柔順亮麗的黑發拂過指尖,清新的香氣若隱若現地徘徊在空氣中,薄弱地皮膚感受到如綢布般的絲滑。

譚澤目光呆滯的看著被關上的病房門,鼻尖輕聳,撩人的舔了舔性感地薄唇。

心窩癢癢麻麻,像是被碰到開關!

說不出的感覺縈繞著周身,酥酥麻麻中又帶著一絲酸脹,手指不受控制的想要觸碰鼻尖。

沒出息的猛嗅空氣中的香氣,譚澤恍然清醒,臉色發青的伸出手掌拍了拍額頭,發出一聲長嘆。

明天早上還來呢!

他發什麽瘋,剛才怎麽了?

怎麽感覺像是中毒產生的幻覺!

不想了,趕緊睡覺,也不知月小醫明天會帶什麽飯,親手煮的還是外面買的。

應該是親手做吧!

譚澤身體板正的躺在病床上,鋒利地雙眸緩緩闔上。

想想東,想想西,一夜竟如此輕快。

“遙遙,早!”

孫國賢拎著雞蛋牛奶和煎餅果子,路過醫生值班室,瞥了眼正在紮頭發的月笙遙,身體板正地站在門口,滿面春風的打招呼。

“老師,早~”

聽到想象中的聲音,月笙遙淡笑的看向孫國賢,眼角微微上挑,化著精致妝容的面孔夾雜著無法言喻的誘惑。

“今天怎麽想起化妝,挺漂亮!”

孫國賢將密封的牛奶打開,目光幽深地落在月笙遙小巧可人的臉蛋上,方正地臉頰呈現猥瑣的神態。

邪穢地眼神落在月笙遙飽鼓鼓的胸前,孫國賢慢慢吸允著拿在手心裏的純牛奶,眼神越發的赤裸和興奮。

哎呀,畫個妝可真漂亮,聽說她沒談過戀愛,如花的年紀,妙,真妙!

月笙遙笑容僵硬地逼迫著自己忽略恍若實質的視線,纖長的手指快速穿梭在發絲間。

真惡心!

縱使今日故意設局,可當令人作嘔的眼神黏附在身上,心底嗜血的欲望逐漸攀升。

等不及,就今天吧!

這張臉果真有著不一般的效果呢!

壓抑著雙眸滾動的情緒,月笙遙面帶微笑的收拾好面部表情,精致地面孔擠出一抹驚艷的笑意。

“老師,我先去整理桌面!”月笙遙微微頷首,雪白的脖頸纖細而脆弱,下頜呈現出迷人的幅度,聲音軟糯撩人。

“嗯,一起去吧!”聽到撩人的嗓音,孫國賢不雅地繃緊雙腿,掩蓋住不自然,目光恍惚的盯著月笙遙清澈的雙眸。

真是個漂亮,懂事的小姑娘!

“遙遙心情似乎不錯?”孫國賢手提著雞蛋和餅,目光直視著前方,餘光卻瞥向安靜走路的月笙遙,語氣微微上揚。

“嗯,一直糾結的事會在今天煙消雲散,想著以後不必擔憂糾結,心情好的就像外面燦爛地陽光!”

月笙遙繃緊著神經走在孫國賢身旁,眉眼之間帶著一絲得意和欣喜。

老師,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贈禮!

“是嗎,不知什麽煩心事,說不定老師也能出出招?”被月笙遙如花的笑顏閃花眼,孫國賢眸光微暗,擺出一副和善慈祥地面孔。

“謝謝老師,只是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如若需要當然不會推讓。”

月笙遙捏了捏手心的軟肉,竭力控制心頭的躁動,眼底深處有惡意若浮若現。

幫忙?

哈,他已經幫上忙,若是少了被懲罰的主人犯,她可沒辦法解決!

“嘶,最近肩膀似乎有些疼,中午再幫我捏捏。”

眼看快要走到醫生辦公室,孫國賢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跨過月笙遙身旁時,卻在她耳畔小聲囑咐。

“是~”

流光溢彩的眼神落在高大卻已顯頹廢之勢的背影上,豐滿地紅唇吐出甜膩膩的聲音。

她是好人!

只是如今這世道,好人通常活不久,所以為了活命,偶爾做個壞人也不錯。

醫生的工作說忙也忙,說累也累,班次固定,若無意外上下班時間固定。

早晨八點開始交班,護士和醫生全都站在醫生辦公室,交接危重和疑難雜癥患者,囑咐註意事項,交班完結,護士和醫生分別回到工作場地,處理各自事物。

護士開始掃床,掛輸液貼,配藥,輸液;醫生開始查房,慰問患情,商量手術時間,並酌情定下醫囑。

隨時掌握病人病情變化的信息,根據病例擬定治療方案,接診新入院患者,安撫康覆出院患者,工作模式固定,需要極其認真對待。

月笙遙心情極好的來回於各個病房,給患者監測血壓和心電圖,偶爾也會施針緩解關節麻痹、腫痛。

“遙遙,孫老師喊你?”同是實習的小姑娘惴惴不安地走到月笙遙身旁,接過她手心裏的心電圖線,不安地咬著紅唇。

“別擔心,好好做心電圖。”將機器交給可愛的小姑娘,月笙遙好笑地拍了拍她肩膀,輕聲安撫。

好像她們都知道白大褂下隱藏的骯臟,只是無能為力去改變,不過沒關系,讓她來當鋒利地刀尖吧!

“遙遙……”

不安地喊著從身邊經過的女孩,動作卻太慢,除了一股清風,什麽都不曾捕捉。

窗外燦爛地陽光穿透厚厚的透明玻璃,經機器反射折現出刺眼的光芒,溫暖之中浸透幾分孤冷。

“老師,你喊我?”月笙遙小跑著走進辦公室,隨手擦拭著額頭上沁出的薄汗,清脆而甘甜地嗓音像是勾魂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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