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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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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誦承若有所思的看著出去接電話的女人。

她背對著店鋪,外頭是一件寬大的海水藍大衣,愛美,兩條又細又直的腿上是羊絨的過膝學生襪,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露出大腿上的一抹白皙。仔細看的話,上頭還繡著兩只可愛的小貓咪,方頭皮鞋,頭發編了兩縷小花樣,順直的垂在臉頰兩側,怎麽看都像是個還未踏出校門的大學生。

她用一只腳尖點在地上的石頭上,輕輕的磨,然後微微側過了半張臉,握著電話正對著那頭解釋著什麽,神色很溫柔。

她每次笑起來的時候,就讓人覺得非常想要去保護她。

剛才因為店裏不算吵,而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很近,羅岑宵接起電話的時候,那一句“宵宵,你怎麽還不回來?我跟爸爸都到家了”十分清晰的落入了他的耳畔。

而她似乎在聽到這一把聲音的瞬間,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了起來,就像是沾了水的海綿。

所有人都知道黎今有個兒子,很受寵,從小跟著他在國外,這次回來後鄧思安還特地為他舉辦了生日宴會,幾乎將於鄧家交好的世家和生意夥伴都邀請到了,可見鄧家對這個孩子的看重。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生母是誰。

黎今在接受采訪的時候從未透露過自己兒子的半點信息,因此便有人猜測這孩子是黎今在國外的時候找的代孕產下的,用來抵抗父母的催婚。

總之,越是不昭告於天下的事情越是容易引起大眾的好奇心,黎今的兒子,安盛的小少爺,這樣的身份如同一定皇冠戴在了小朋友的頭頂,無數女人期望著借他當做登雲梯來接近黎今,但無一不失敗了。

但她居然與黎今的兒子相處的這麽好……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而不是虛與委蛇的搪塞和討好。

這發現令霍誦承覺得很不舒服。

盡管他很清楚羅岑宵和黎今之間的關系,也對圈子裏的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但總是下意識的覺得她是被迫的,她並不是心甘情願的呆在他的身邊。

可現在——

難道她真的要去當這個男人孩子的後媽嗎?難道她不在意對方的過去的情史嗎?

……

羅岑宵打完電話回來,對著低頭玩手機的霍誦承說道:“我要先走了,送你回家?”

他稍微坐正了身子,“你要去哪兒?”

羅岑宵頓了頓,實在是說不出“我要回家”這四個字,於是含糊的道:“我要回去休息了。”

“哦,”霍誦承點點頭:“你是累了,那走吧。”

他早就買好了單,這會兒便站起來回頭沖在廚房裏自己吃起晚飯的老板和老板娘告辭:“我先走啦,老董董嫂。”

夫妻倆笑意盈盈的揮了揮手:“下回再來啊。”

出了門,按照原路拐七拐八的走出去,就看到了羅岑宵的車子。

回去的路上霍誦承很安靜,報完了地址就閉目休息。

安靜而不會嘲諷自己的霍誦承簡直不像他自己。

霍誦承顯然狡兔三窟,這次報的地址是本城的一塊別墅區,羅岑宵對這裏熟悉是因為她在星辰工作時,公司給她安排的住宿地點離這邊很近。

差不多的地點,一片是別墅而另一片則是公寓,房價也差了十萬八千裏。

而對於霍誦承這樣的人,幾處房產算不得什麽,她依稀在娛樂新聞裏聽到過,他對於投資這一塊很有水平,個人資產極高。

終於到達地點,霍誦承卻好像睡著了。

她輕輕的叫了一聲:“霍誦承,醒醒?”

他沒有反應,雙手環抱在胸口。

“霍誦承,天亮了,太陽曬屁.股了,快起床。”她也是夠樂的,這樣都能睡著,這是有多困?

他還是沒反應,頭窩在衣服的毛領子裏頭,睡得很香。

大概是因為剛吃飽東西,她見他這模樣,也受感染,頓時覺得很有些困倦。

羅岑宵也不忍心叫醒這個大少爺,可是一想到小問還在家裏等著自己,還沒有吃上晚餐,她就有些急切,於是伸手推了推他,“醒醒了,隨便花,天上掉錢了!”

霍誦承被這麽輕輕一推,眉頭稍稍皺了起來,隨後長長出了一口氣,才睜開眼睛,“到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家門口。

羅岑宵說是,“困的話趕緊回去睡一覺吧,接下來又得飛了。”她說的是錄綜藝,有時候覺得這綜藝比拍電視劇還磨人,每次結束後她都得狠狠睡個兩天才能恢覆過來,而霍誦承工作不斷,休息的時間自然比自己更少,所以才會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連坐著都會睡著。

“走了。”他留下兩個字就要下車。

羅岑宵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喊住他:“餵,等下。”

背影頓了頓,似乎是等待著她的下句。

羅岑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等下別忘記把你公司的樓層地址還有聯系人方式給我啊。”

要為羅紀之找份工作不容易,哪怕是厚著臉皮也要上。

霍誦承頭也沒回的說知道了,然後那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

小問巴在廚房的門框上看羅岑宵煮面給自己吃,鍋裏的油熱起來了,碧綠的雪菜放下去,稍微翻炒兩下,然後配上鮮嫩的牛肉,再加入小小的姜末,炒到香味四溢盛進碗裏,這時候,旁邊的水也開了,羅岑宵放了一把龍須面下去,小問這時候便可憐兮兮的開口說:“宵宵,爸爸也沒吃晚飯,你能多煮一些嗎?”

不得不說,父子連心,小問還是很為自己這個爹著想的,老子還在樓上沒什麽動靜,兒子就曉得要為他謀取福利了。

羅岑宵想了想,說:“可以,不過今天不是說好去你爺爺奶奶家吃飯的嗎?為什麽餓著肚子回家,沒去成嗎?”

“沒有啊,去了,家裏好多菜,我還在吃蝦呢,奶奶就要找爸爸吵架,然後我們就回來了。”

“吵架?”羅岑宵實在難以想象黎今與人吵架的模樣,能吵起來嗎?

“爸爸才不跟他吵呢,就說了兩句,就帶我回家了。”

果然是這樣,跟黎今吵架不是自找沒趣嗎?要麽把你風幹到底,要麽就是冷言冷語用最譏諷的字句讓你無言以對。

但小問的奶奶畢竟是黎今的母親——

羅岑宵忽然想起來,現在的這個“奶奶”並不是黎今的親生母親,而且似乎黎今也很少回鄧家,更很少提起鄧家的人,除了鄧小鯤。

“那……這樣的話,奶奶豈不是要被你爸給氣壞了?你們平時就不怎麽回去,竟然就這麽走了。”

小問咬了咬唇,想要說什麽又有些糾結,“爸爸他不是故意的。”

“哦?你又在為你爸說話。”羅岑宵的筷子夾了下面條,還沒有熟,小朋友吃的面條得煮的久一些軟一些,這樣才有助於消化。

“才不是,”小問又走進來了些,他從睡衣大大的口袋裏掏出一個魔方,一邊快速的轉動起來,一邊說:“爸爸不是爺爺奶奶的孩子。”

“嗯?”這句話雖然沒頭沒尾的,可是羅岑宵知道,黎今提起過,費萍萍與他並沒有直接的血緣關系,至於鄧思安,黎今跟他也不甚熱絡,她也曾暗暗猜測,是不是因為他背叛了黎今的生母。

“爸爸不是爺爺奶奶生的,”小問又重覆了一遍,似乎覺得自己解釋的不太清楚:“小鯤叔叔是爺爺奶奶的兒子,爸爸不是,爸爸是後來才跟著他們生活的。”

“你的意思是,爸爸跟你爺爺奶奶都沒有血緣關系,他不是你爺爺奶奶的親兒子?”

小問鄭重的點頭:“聰明,就是這個意思。”覆又補充說:“爸爸很辛苦很不容易,你不要討厭他。”

羅岑宵非常驚訝,黎今不是鄧思安的孩子,可是卻在鄧家長大成人,對外,他是安盛的未來接班人,地位更重於鄧小鯤。如果他不是鄧思安的親兒子,為什麽鄧思安對他這麽好呢?

但如果真是如同小問所說的這樣,那麽黎今為什麽不姓鄧,為什麽不經常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費萍萍又為什麽與他關系不好,這幾個問題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還想再問問,卻聽見男人的腳步聲由遠到近,立刻閉上了嘴巴。

面條做好的時候,黎今也已經在客廳裏頭等著了。

兩人都餓了,小問吃的狼吞虎咽,黎今也動作比平時稍快了些。

羅岑宵托著腮望著父子倆,一時出了神。

自從知道黎今沒有味覺以後,每次看他吃飯都感同身受的難受——

再美味的佳肴,味蕾無法感知它的酸甜苦辣,那也是沒有意義的。

只是為了飽腹和補充能量而去吃飯,這會變成一件痛苦的事。

黎今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每天準時用餐,眉頭不皺,也不曾有過任何暴躁的跡象,這男人的自控能力極強。

小問呼哧呼哧吃完一碗面的速度居然比他爸還要快,“我飽了,超好吃!宵宵,明天還做面條還不好?”

羅岑宵一想,便答應了:“可以啊,小問還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見她答應的如此爽快,小問仿佛感知到了什麽,問她:“你是不是又要走了?我都有看你的節目哦,可是太晚了,爸爸只讓我看一半。”

說完,自己擡頭望著黎今,似乎有諸多不滿。

羅岑宵倒是沒想到小問還是自己的忠誠觀眾,但看到一半被男人抱走的話……羅岑宵悄悄瞥了一直沒說話的男人一眼,他是不是也有在看呢?

“你以後可以看重播啊,小朋友還是要早點睡覺。”

“我知道啦……你什麽時候走?”

“後天,”羅岑宵看著小問的眼睛,都有點不忍心說了,其實她又何嘗想跟他分開,“明天我給你做大餐好不好?”

“好吧,勉強原諒你。”

“謝謝啦。”

兩人幼稚的對話結束於黎今的打斷,他帶著小問去洗澡,而羅岑宵在收拾完東西以後自己獨自懶懶坐在沙發上。

她趁著父子兩人不在,打開微信,果然,霍誦承的訊息已經發過來了,詳細的地址和聯絡方式都有,她道了一聲謝,隨後給羅紀之打了個電話。

簡單告知了他明天帶上必備的東西去面試,羅紀之很興奮,他沒想到羅岑宵的速度這麽快,又好奇又期待問是什麽工作,羅岑宵自己也不清楚,於是就說:“差不多就是保安之類的,如果別人要你你可得好好幹啊。”

羅紀之連聲的應了:“我要是在犯渾我就成傻逼了,宵兒,哥謝謝你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都是大大咧咧的人,不會說感謝的話,更不會煽情,能有這樣一句謝謝,羅岑宵也覺得夠了。

“對了,爸媽今天打電話給我,問起你了,下回……要不要一起回家吃飯?”羅紀之試探的問道。

“下次再說吧,我有點累了,要先休息。”她聽到爸媽這兩個字有些抗拒,立即回絕道。

“好吧,你早點休息,”羅紀之無奈的道:“你不要怪他們,他們也沒念過幾年書,你,別恨他們。”

掛掉電話,羅岑宵的好心情消失殆盡。

其實她並沒有完全放任父母不顧,波波和溪城醫院的醫生還保持著聯系,而段言也一直替她照看著父母,可是醫生說李麗總是借著她的名頭在醫院裏對主任醫生大放厥詞,開藥的時候只求最貴不求最好,而段言也告訴她,父母並沒有放棄做那些保健品的直銷。

李麗也有給她打過幾個電話,但她總是因為各種原因漏接,事後想想就覺得累,竟然覺得沒有接到電話也松了口氣。

她是真的怕了。

她也知道,自己只要一接電話就一定會心軟,誰不渴望家庭的溫暖,她也曾經把自己當做燃料來提供這個溫暖的假象。

可是她現在找到了小問,她得為自己考慮,她產生了小小的自私,不再是從前的那個羅岑宵了。

--

羅岑宵提著行李離開的那一天,小問正好不用上幼兒園,早早的起床送她。

“這次去戈壁,可能沒有辦法摘到碰到帽子的第三片葉子,”羅岑宵一本正經的問他:“那小問想要什麽禮物呢?”

“我不要禮物,你早點回來就好了。”小問還有些困,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瞬間眼睛就淚汪汪的,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羅岑宵心裏柔軟的不行,“等我回來。”

母子依依惜別,黎今正好要出門,所以羅岑宵坐他的車離開。

黎今開車時很專註,羅岑宵透過後視鏡悄悄的看他,忽然之間,眼神被他捕捉住,逃無可逃,“看什麽?”

他的眼睛幽深,仿佛能洞穿人的心理。

“看你,看不透你。”她如實的道。

他垂下眼簾,扯了扯嘴角,“知道太多了也不好。”

羅岑宵聽了這種口吻就覺得心煩,“幸好兒子不像你。他如果像你一樣什麽也不說,我會替他覺得很累。”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討了他的歡心,黎今居然沒有生氣,他似乎將她的話過了一遍,隨後呵了一聲:“像你,就好了?”

“小問聰明,他隨我們的優點!”她憤憤的打斷。

黎今側過頭來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羅岑宵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麽,一下子就臉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愉快~才不會說已經開始盼著過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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