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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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鄭號錫繳械投降了。

或許人生來就該壓抑自己的感情,而不是發洩出來。把它們表現出來,能帶來什麽呢?本就是不合社會節制的。

“挺好的啊。”閔玧其看著鄭號錫發來的歌詞,說道,“有些地方小改一下就行了。”

“恩,改吧。”鄭號錫把飛機票夾到書裏,回話道,“那些地方,你說。”

“……怎麽了?”閔玧其感覺鄭號錫有點不對勁,不是平常的精神滿滿,而是非常洩氣地麻木,“跟你的小女朋友生活出什麽問題了?呵呵。”

鄭號錫現在一聽到白井的事情就炸毛,“你能不能不要拿這件事情來笑我?”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好像跟失戀了一樣。”

“……”

失戀,這個詞用來形容自己,還挺標準的。對啊,鄭號錫是失戀了。他失戀的對象一點機會都沒有給他。就那麽拒絕了他。

白井是一個獨居生物,她從開始寫小說,再沒和人類生活過,唯一一個,就是那個叫星山一郎的男人。她怎麽懂得如何和人類相處呢?特別是和眾多的人類相處。有些人生下來似乎就是不合群的,和這個社會分開的。他們有獨特的思想,不同於大多數人的感官。

鄭號錫怎麽能要求白井變成普通人呢?他沒有那麽大的力量。他選擇了離開。他進不去那些獨特的世界。他是個生活在群體裏的普通人。

“眼睛……好,沒問題,”伊良部笑著拍拍白井的頭,“應該沒多大問題,回去要多休息。”

“恩。”

“……”伊良部轉身,對著電腦打字,“你現在還會想起過去的事情嗎?”

“你覺得我還有的治嗎?”白井打趣道,套上短袖襯衫,“我早就放棄了。”

“這裏還有很多像你的情況人,不要太極端。你是天才,你應該要明白怎麽利用你的天分。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你應該學會往前看。”

“你錯了,醫生。我一直在往前看,從沒有回頭過。”

鄭號錫坐在診室外面,兩眼散光,一只手撐著下巴,看著前方來回走動的腳。白井從診室出來後,鄭號錫趕緊站起來。“怎麽樣?”

“暫時沒問題。”

“我是說,如果我離開了,你還會……”

“那就不是你的事情了。”白井說的毫無感情,既不是諷刺,也不是無情,而是平淡。

“……好吧。”

從鄭號錫決定離開那天開始,白井就經常坐在書房裏。她雖然不在那裏寫小說,卻經常在那裏看書。鄭號錫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但她看的意外很專心。

鄭號錫多少期望過,自己的離開,會讓白井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但是她漠不關心的臉,好像只是換了件外套一樣不痛不癢,讓鄭號錫傷透了心。鄭號錫那獨特的男性女式思維,是耐不住白井的冷淡的。他會自卑地去想白井有多不在乎自己,而從沒自信地考慮過,那或許是白井手足無措的表現。

白井並不在乎有多少人討厭作為白井潤的她。他們算得了什麽呢?他們愛的是叫白子純一的作家,或許是個男人也說不定。她不會給那些人表現她的喜怒哀樂的,值得嗎?

但是,鄭號錫不一樣。鄭號錫可以喚醒她的喜怒哀樂。和星山不一樣的是,鄭號錫給自己更多生活上的自在,而不是作家上的幫助。星山是出色的編輯,毫無爭論。但他並不愛自己,他的一切關心,出自於他對白子純一和白子純一作品的期待。可鄭號錫,期待的卻是白井潤的回應,他想看到的是白井潤對他的反應。

上天似乎是覺得對待白井太殘忍了,給了她一次機會。或許不可能再有鄭號錫這樣期待自己的人。但是,白井又能給他什麽呢?她從小就一個人生活,她怎麽可能明白和人相處的方式呢?和他們生活,就意味著要進入他們的世界。這是白井所排斥的。她寧願被當成精神病,也不願意進入鄭號錫生活的世界。

這些人沒有規律,沒有原則,自以為是,目光短淺……可能,更深的,是出於本能。不願和這些人待在一起。

鑰匙……要還給中介商了。

鄭號錫推門進到總編室裏。奧田總編準備了兩個文件袋,推到鄭號錫面前,“你的。”

“這是?”鄭號錫拿著兩個文件袋,問道。

“證明。既然你不再在我們這裏工作了,工作簽證就不能在使用了。另一個,是白子老師最新的書的樣本。你拿去看吧。”

“……”鄭號錫放下文件袋,正視著奧田,“你到底知道什麽?”

“知道什麽?”

“那天,白井的父親的電話中,你到底說了什麽?”

“……那不是你的事情。你已經不是這裏的雇員了,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鄭號錫看著低頭看文件的奧田,知道他不會再接著說什麽了,只好轉身離開了。

“不能退。”中介商裝著在看書,翻了一頁,“合同上寫著的。”

“你能退我多少都行。”白井看著這個翹腿仰躺在圓椅上的渣胡子男人,揉了揉額頭,“我現在不用了。”

“我!不!退!你去找警CHA吧!哼!”男人坐起來一字一頓地瞪著白井說到,然後躺回去,假裝看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

聽他這語氣,絕對是有關系吧。就算自己去告他,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白井起身,“好吧。”

她能再多做些什麽?她做了又能起什麽作用呢?

白井在中介商門口看了看左右的車輛,穿過馬路到對面的一家咖啡店買了杯咖啡。

“對不起!您掉東西了!”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拿著一塊手表。

“嗯?這不是——呃!”手QIANG?

身後的一個高大男人低下身,用手QIANG槍口盯著白井的背部,在白井耳邊輕聲笑了笑,“侄女,你居然把我在你8歲生日時送的禮物都給忘了,真是讓我傷心啊!”

“毅彥叔叔!?”他自己?不對,那個穿淺灰色西裝的男人也?

“咱們去那邊聊聊?”白井毅彥指了下白井斜前方的壽司店,“我最近都沒吃壽司了,嘖嘖!侄女,你以前不最喜歡吃的嗎?”

“……這個情況我能反抗嗎?”

“呵呵,說的沒錯,那走吧。”

這下,可以把你拋到腦後了。

鄭號錫靠在電車的座椅上,掏出白井的書,頭一次覺得讀書沒有那麽無趣。白井曾經跟他說過一個洛可可畫家——華托。鄭號錫並不了解美術。但據白井說,這名畫家的作品雖然是洛可可式的畫法,卻帶有一絲憂郁的氣質,非常獨特。

白井的小說不知道哪裏也有一絲相似的氛圍。她的人物充滿了幻想,卻都帶有本質散發出來的憂郁。淡淡的哀傷和無限的想象。讓她的作品充滿了可讀性。

鄭號錫從沒那麽沈醉於一本不知道該歸為什麽類型的小說。愛情?幻想?現實?這些詞用來形容它們都太空洞了。

“我要一份魚子醬壽司。侄女,你呢?”白井毅彥把菜單遞給白井,笑道,“挑吧,我付錢。”

“……謝謝。”白井點完之後就坐在那裏看著店長捏壽司,“那個男人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說誰?我可認識不少人。”

“剛才我去找過的那個中介商。他那麽囂張,如果沒有後臺,他肯定堅持不下去。”

“什麽都瞞不過你,謝謝,”白井毅彥接過店長遞來的壽司盤,“我跟哥哥說過,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唔,挺好吃的!要嘗嘗嗎?”白井搖了搖頭,“但你錯了,他雖然有後臺,但不是我。而是一個稍微有點威脅的社會組織……我跟那個組織有些關系。”

“他們作為酬勞,就將我的消息告訴你嗎?看來他們的辦事效率差得要命。”

“那也是一方面。”白井毅彥喝了口酒,“不過沒讓我想到的是,奧田英朗那個家夥居然又天大的本事,能把你藏得那麽嚴實。我們也因此都放棄找你的希望了。但是自從星山一郎死了之後,他凈幹蠢事。讓你過度暴LU了行蹤。多到讓我察覺了。”

白井想起最近自己的動作,的確是越來越多。一是因為鄭號錫不能完全代替星山一郎,二是放松了警惕。

“你要我帶我回去嗎?”白井的手在發抖,她真的不想回去。

店長把白井的壽司遞給她。“沒錯,這完全取決於我。你的未來,還有,錢。”白井毅彥從外套掏出一盒煙。店長趕緊制止,指著墻上的牌子,“先生,這裏禁言。”

“哦,我沒看見,對不起。”白井毅彥把煙盒放回口袋裏,“你明白這裏沒有的你的歸宿的。你媽媽?哼,她的確對你很好,把你當做寶。但是我不相信哥哥把你叫回去,只是為了親人之間的感情。當他得知你的書的銷量時,他就決定把你抓回去了。這中間的邏輯關系不用我來補充了吧?

“奧田英朗?那個男人很差勁,簡直比哥哥還要差勁。他在你身上放了一臺榨錢機,隨時從你身上榨點東西出來,提升他的職位、財產。我得到的消息說,他在見到你的時候,還是一個副編。憑借你升上了總編。

“至於星山,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他那個相親對象的事情……這裏沒有人是你的歸宿,回家吧。至少你還有個有血緣關系的人在身邊。你理解我的意思嗎?你難道不害怕有一天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嗎?”

“!”白井猛地轉身,握緊拳頭,完全沒有一絲多餘動作,直接瞄準白井毅彥的臉打去,“你還要殺我嗎!!??”

白井毅彥接住白井的拳頭,嘴角咧起恐怖的角度。瞬間,整個壽司店的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已經蓄勢待發的兩個人。

“……”

“……”

“呵呵,不要生那麽大氣嘛,侄女。”白井毅彥放下白井的拳頭,“是叔叔說話的方式錯了……”

“我回來了。”鄭號錫打開門,掃了一眼公寓內……白井出去了嗎?

“但是,意思卻很到位。”白井毅彥整理了一下外套。

鄭號錫把背包放下,突然聽到廁所傳來什麽東西倒塌的聲音。難道是小偷?鄭號錫輕聲地走到廁所門前,聽到裏面傳來了一些細微的雜聲。緩慢地扭著門把……嗯?鎖上了?……不對,裏面好像是,白井?!

“你只是孤獨的一個人,沒有朋友,同學也沒有註意過你,編輯部的人都不認識你。只有我們這些看到你印鈔能力的人……就算你死了,誰會在意?沒人會給你準備一場莊重的葬禮,沒人會在你的葬禮上為你緬懷……”

鄭號錫趕緊回自己房間取出奧田給自己的廁所的鑰匙,打開了廁所的門。果不其然,白井正躺在浴池裏面,她穿著衣服,除了頭和一只胳膊外,都沈在水裏,雙眼緊閉,只有微張開的嘴巴在一張一合,好像是在呼吸空氣,又像是在想辦法忽視某種身體上的痛苦。

“你的歸宿在哪兒呢?”

“白井!”鄭號錫扔掉鑰匙,把白井從水裏抱了出來。因為水的重力和壓力,鄭號錫抱的非常吃力,好像這些水已經和白井融合了一般,成為了白井的一部分。而白井的部分痛苦也像是溶進了那些水一樣。它們雖然離開了白井,但它們的本體太過濃,以至於好像根本沒有差別一樣。

“我今天不會強硬帶你回去,因為那樣就太沒意思了。我是個和藹可親的人,也是個喜歡炫耀的人。我要你憑借自己的意志回去,哦,還要帶著你的錢一起回去……”

鄭號錫把白井從水中抱出來後,就看到了被白井的身體所遮擋住的,同樣沈在浴缸裏的三根註射器……她瘋了吧?居然一次性註射那麽多?鄭號錫把掛在鋼絲上的毛毯拽下來,掛到肩上,把毛毯鋪到沙發上後,鄭號錫把白井也放了上去……“餵!餵!你醒醒啊!白井!白井!你可千萬別暈過去啊!!潤!”

“當你失去一切之後,你會想起我們的。因為我們是你唯一的選擇。”

“潤!潤!你可別嚇我啊!我可不懂醫學!你千萬別死啊!!”鄭號錫想起伊良部醫生,他肯定知道該怎麽處理。背包?背包去哪了?啊!剛才踢到地上了。鄭號錫從背包裏掏出手機,伊良部醫生的電話在哪兒?快點快點!

“希望……”

“嗯?怎麽了?”鄭號錫聽到白井小聲的呢喃,開心地按了撥號鍵之後,另一只手抓住白井的手,“我還沒走呢……你、你在叫我嗎?”

已經發麻的手掌,沒有一絲力氣,根本不能緊握鄭號錫修長的手指。鄭號錫感到有點奇怪,明白她的意圖後,立刻使勁握住白井的手。“我抓住你了。”

“呃,疼……”

“對不、對不起。”鄭號錫送了點手勁,聽到電話通了,“餵?醫生,她註射了三只鎮定劑,怎麽辦?”

對面的人被鄭號錫缺胳膊斷腿的提問弄得莫名其妙,“你等一下,你說誰?你又是誰?”

“我叫鄭號錫,白井潤的編輯。她剛才註射了三只鎮定劑。我該怎麽辦?”

“白井嗎?我明白了。她還有呼吸嗎?”

“有的,她還說話了。”

“那就好,我馬上過去,你接下來聽我的指示——”

“還有件事,她剛才在浴缸裏泡冷水澡,這會影響嗎?”

“冷水?當然不行!趕緊想辦法讓她暖和起來!”

“好、好吧。我趕緊……等下,我開個揚聲器……”

在危機之中,誰還在乎男NV之間授SHOU不清這種事情了,鄭號錫將白井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脫下,又拿了條幹凈的大毛毯替她裹上。但是白井仍然還是覺得冷。鄭號錫又燒了壺開水,裝了個暖水袋,將床褥鋪好,把白井抱回床上去。

按照伊良部醫生的指示,鄭號錫做了些急救的措施,等待伊良部醫生的到來。

到現在為止,鄭號錫明白了,為什麽奧田總編給他的廁所還有白井房間的鑰匙了。以及那些奇怪的塑料餐具……

“我的希望……”

她在昏過去時,是這麽叫鄭號錫的。

或許,鄭號錫想,他不應該這麽早就離開。如果他走了,下一個來的人比他還差,還會傷害她,他怎麽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呢?

……

隱藏起來吧,沒有那麽難受的,他會習慣的。因為只有這個樣子,他才能在她身邊繼續待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這麽長時間,我終於看清這文的走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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