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只要相信自己的夢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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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為什麽?”

空氣有一瞬的僵硬,房間仿佛被高氣壓籠罩著,幾乎要喘不過氣。

露露低著頭沈默不語,片刻後,她低低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沈寂。

“現在很晚了,你先回家吧。”

“露露……!”

“回家吧!”露露猛地站起身,背對著青空,“我不想和你吵架……誰都好,如果和你吵架的話,我會後悔的。”

青空神色悲傷,咬著唇,輕聲道:“如果我不阻止你,我也會後悔的。”

露露握緊了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沒有說話。

“我不明白……露露你想要的是什麽呢?”

“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什麽呢?

是那個重回大熒幕閃閃發光的媽媽嗎?

是奶奶小時候告訴我的“完美”嗎?

她金色的長發隨著她垂下頭的動作而傾瀉落下,掩蓋了她迷茫的神色。

娜娜熟睡的呼吸聲沈沈的,傳到露露耳裏卻像是為自己增添了幾分底氣。

她轉過頭,看向自己童年時就深交的好友。

“我想要胚胎。”

心裏很難受,露露卻竭力露出了倨傲的表情。

“誰都……不能阻止我。”



“什麽——?!”

“原來一直以來迷之蛋的犯人是露露……”

“可是為什麽?”

次日清晨,青空猶豫許久還是在茶會上把露露的事告訴了守護者們。

畢竟……這件事牽涉了太多人了。

青空嘆了口氣:“事情就是這樣了……至於露露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也不清楚。”

亞夢看上去尤其驚訝:“原來青空和露露認識啊,我才知道呢。”

“既然知道了犯人,我們就必須要阻止她了。”唯世沈吟道,“不過,還是得先弄清楚她這麽做的原因吧。”

“……嗯。”

聽見自己的好友被用“犯人”這樣的字眼形容,青空雖然理智上可以理解,感性上卻不太好受。她消沈了下來,顯得悶悶不樂的。

凪彥留意到她的異樣,又是這裏唯一知道她和露露羈絆的人,便安慰道:“她會想通的。”

青空沈默了會,看向凪彥:“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露露想要胚胎做什麽呢?”

她原本清澈的森綠色眼瞳此時充滿了困惑,整個人都透著迷茫的氣息。

“我從小就認識她,雖然不常常見面,但因為相似的東西太多,我們很多地方都很相像。”

“如果,如果她有什麽困擾的話,那為什麽……身為她朋友的我,毫不知情呢?”

守護者們關於露露的猜測還在討論著,卻絲毫沒有傳入兩人的耳裏,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想到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露露的事,青空只覺心臟被什麽狠狠地掐緊著,無比難受。

“凪彥,”她的聲音很輕,“我這個朋友是不是很糟糕?”

少女稚嫩的面容仍努力保持著鎮定,看著他的眼神卻是難得的軟弱。

凪彥抿了抿唇,伸出手,在桌底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青空一楞。

靛發少年松開了斂起的眉,慢慢安撫似地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像是春雨般緩和了青空心頭的焦躁不安。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想,是因為露露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才會讓你察覺不到的吧?”

“打起精神來啊,你還要去和露露好好說清楚呢。”

花園裏還殘留著香蕉羊羹的香氣,雨後泥土的味道淡淡的,偶爾幾縷春風柔和地拂過,溫柔無比。

凪彥知道,青空現在只是需要別人的安慰而已。

他柔聲道:“如果是青空的話,一定,可以挽回露露的心意吧。”



……

…………

“夢想是什麽”這個話題第一次被青空和露露說起,大概是在青空二年級時去法國度假的時候吧。

彼時露露在青空面前攤開了一本厚重的畫冊,眼神飽滿著憧憬,興奮道:“我以後想做一個設計師!你看,這些寶石和裙子好不好看?”

青空順著她的話看去,目光觸及華麗的衣裙寶石時不禁亮了亮,由衷點頭:“很好看!露露的夢想是設計師啊,真好。”

“嗯哼。”露露掰著手指數了數,“除了這個,我還想做空姐,攀登員,歌手,蛋糕師……”

她滔滔不絕的夢想聽得青空楞了楞,無奈地笑道:“這麽多啊?”

“當然。”露露理所當然地勾起嘴角,“全部我都想做一遍呢。”

——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青空托腮想了想,也讚同道:“這樣也好,遠大的夢想才有去努力的動力嘛。”

聞言,露露饒有興趣地問道:“那青空的夢想是什麽?”

“我?”青空抿了抿唇。

“因為栗子和娜娜都沒有什麽特別專長的樣子,所以我猜不到你的夢想是什麽呢。”露露苦惱地歪了歪頭。

“我啊……”青空微笑起來,“我的夢想也有好多好多哦。”

“誒?是什麽啊?”

“我想成為一個很棒的朋友……”

——露露,住手!

“我想成為令母親驕傲的孩子……”

——青空不是和我一樣的嗎?我想實現媽媽的夢想,我想變成媽媽期望的那樣完美的人,你也一樣啊!為什麽要阻止我呢?

“哎呀,說到底,我都有些弄不清我的夢想是什麽了。”青空無奈一笑。

“有什麽關系嘛。”露露笑著收起了書本,“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夢想是什麽啊。”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夢想是什麽啊!就算是這樣,媽媽的夢想也不是露露的夢想啊!你和我說過的那些,才是你的夢想!

“好吧。”青空從沙發上站起身,向坐著的露露伸出了手。

“那我們一起找吧,一起找清楚自己的夢想。”

…………

……



高空中的氣流兇猛,宛如大風吹來,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月白色的裙擺猶如綻放的玫瑰,薄如蟬翼般仙氣飄飄,在亂風中卻安然不動,每一縷風似乎都格外乖巧地避開了一樣。

少女柔軟的黑發自然地披散著,一頂深藍色的蕾絲禮帽層層疊疊地戴在了發頂,其中帽前大片的蕾絲已經垂落至了少女小巧的臉前,幾乎把她巴掌大的臉藏了起來,唯獨那雙明亮的眼睛透過其仍閃爍著光芒。

“青空……變身了……!”

地面的守護者們停下了步伐,驚訝地看著天空中的這一幕。

啊……終於……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凪彥莫名松了口氣。

青空終於願意相信自己的夢想了……

“青空……”

露露怔神地看著正向她走來的好友。

青空腳下仿佛有風組成了平穩的臺階,她走在半空中,就如同走在地面上一樣自然。

她在露露面前停下,臉上是一貫的優雅溫柔。

“不知道夢想是什麽也沒有關系的,只要……只要相信就好了。”

“我們一起去找清楚吧,露露。”

她伸出手,像是四年前一樣遞到露露身前,微笑著邀請。

Humpty Lock溫暖的粉紅色光芒亮起時,青空慢慢松開了與露露相握的手,回到了地面上。

一陣短促的柔光後,栗子從青空的身體裏重新出現。

“終於解決了呢。”栗子松了口氣。

“嗯……”

看著慢慢恢覆的露露和那些迷之蛋,青空突然低聲道:“栗子,對不起……”

栗子有些驚訝:“怎麽了?”

“我……一直沒有真正相信你,相信自己的夢想。”青空愧疚地抿了抿唇,“我不知道守護甜心到底是什麽,沒有一本書可以告訴我。”

“栗子突然就出現了,在我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告訴我,你是我理想中的自己。”

“可是……我也不知道理想中的自己是什麽樣的。栗子和手鞠、奇跡他們不一樣,你不是那種有明確特長的守護甜心,因此我也總是會產生疑惑,我理想中的自己到底是什麽呢?”

栗子安靜地聽著,直到最後,她才出聲:“現在,你選擇了相信我,不是嗎?”

“嗯。”

不遠處的露露正抱著娜娜哭,看起來就像小時候一樣坦誠,雖然現在越來越少見得到這樣的露露了。

唯世君和小時候也不一樣了,現在已經成長到可以獨當一面的程度了。

彌耶也是,比起耍小孩子脾氣,已經更懂得如何安慰別人了……嗯,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守護者呢。

變化最大的還是亞夢吧,剛見面時總是臉紅別扭,現在已經可以坦然面對誇獎了。

和璃茉認識的時間太短了,明明是個熱心的人卻總是面癱呢,如果能一直做朋友就太好了。

她的目光停在了靛發少年的身上。

溫柔的日光和煦,淺淺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正看著這邊,見她看來,便微笑起來。

凪彥啊……

這個人太美好了,想加在他身上的形容詞太多太多,感覺怎麽說都說不夠。

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獨白。

青空不知道,看在眼裏的栗子卻無聲地笑了。

“青——空——!不要發呆了,快過來!”

是彌耶正朝這邊呼喚著,旁邊的朋友們也一起含笑地看過來。

“……嗯!”

有這麽多朋友陪伴支持,即使對夢想心存疑惑,選擇相信,也沒有關系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出於對電影的熱愛,我把一直以來都覺得有意思的蒙太奇加入了這一章裏,就是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很亂_(:зゝ∠)_

總有種寫著寫著寫成了電影腳本的感覺……

港真想這章就完結的,但感覺好像爛尾哦,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章就完結啦!



我是真的不能理解露露為什麽不直接和媽媽說出自己的心聲,她的人設表明她不是那種把委屈裝進心裏的人啊。

所以這裏淡化處理了。

不過,我現在理解了。回去重覆看了幾遍守護甜心,我想,露露之所以不直接和媽媽說,是因為她誤會了以為媽媽是被人打壓之類的才不能拍電影的吧【捂臉



青空的變身太羞恥我不是很想寫得太仔細,如果大家想知道的話……self dominate就是我最初定的變身名。

好啦,瑪麗蘇青空寶寶即將和大家說再見啦,我會好好醞釀最後一章,年初一見~~

☆、最終章 就連時光也會停留

盛夏的陽光總是這樣明媚。

青空窩在柔軟的床上,被窗臺那投入的日光照得眼睛疼,不得不伸手擋在臉前。

被調了靜音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在安靜的房間尤為清晰,青空卻似乎沒有聽到似的,一動不動。

栗子提醒道:“青空,有電話哦。”

“……”

她看了書桌上的手機一眼,最終還是起了身,慢吞吞地接起手機。

“早安,這裏是純名青空。”

“早安,青空。”

優雅的聲音讓青空有些恍惚的神智回歸清醒,她楞了楞:“母親大人?”

“是我。”手機那邊的聲音溫柔如水,“明天你就要去美國了,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青空不禁直了直背:“嗯。”

“……嗯,還記得我寄給你的那本書嗎?”

“文藝覆興?”

“文藝覆興的指導思想是什麽,你記得嗎?”

“是人文主義。”

純名夫人頓了頓,才緩緩說道:“人文主義的核心思想是……”

答案呼之欲出,青空下意識地睜大了雙眼,聲音帶了些不可置信:“追求個人自由與幸福……”①

“……母親?”

“事實上,當初藤咲凪彥以撫子的身份進入聖夜學園,是你奶奶幫的忙。”

純名夫人仍在說,青空安靜地聽著,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所以這些年,我不反對你去山本家,卻不允許你頻繁地去藤咲家留宿。沒有告訴你也是母親的意思,她想讓你毫無顧忌地交朋友。”

“不過,我想你現在也知道了。你已經長大了,除非你步入歧途,以後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所以,請好好思考你的選擇吧,青空。”

母女二人輕聲細語地談著多年來都沒有談過的事,明明言辭都仍然冷靜端莊,卻透著一股溫暖的氣息。

良久,青空輕聲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媽媽。”

花期已過,棉花般的花瓣悄然枯萎,枝頭上卻偷偷長出了碩果的果實,飄香一地。

黃綠交錯的樹下,少女安靜地站著,與溫柔的落花形成了一副唯美的畫境。

也許是等得久了,少女慢慢靠在了樹幹上,在樹蔭的遮擋下閉上了雙眼休息,臉上卻絲毫不見不耐煩。

少年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碎花不經意地落在了少女的發頂,她卻毫無所覺,自顧自地閉眼神游。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因為奔跑而有些繚亂的氣息迅速地刻意平覆下來。少年悄聲走到少女身邊,無聲地笑了笑,伸手輕柔地撚起那片花瓣。

熟悉的氣息不難察覺,青空睜開了眼,便看見了近在咫尺的凪彥。

“凪彥?”她輕聲喚道。

“嗯。”凪彥神態未變,順勢拿下碎花後看向青空,“抱歉,久等了。你啊,下次出門不要到了再告訴我,這樣你要等很久的。”

“沒關系的,”青空搖搖頭,“等你的話沒有關系的。”

凪彥一楞,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動作自然地牽起了青空的手,慢慢向寺廟走去。

“……我可不想被青空等啊,明明應該是我等著青空才對。”

“不要。”

青空回握住他的手,這樣說。

“從小到大,你等得我夠多了,就讓我等等吧。”

“……好好好。”

寺廟依然是一副破舊的模樣,卻更添加了信服度,也許是那種神秘感,增添了被神明眷顧的感覺吧。

凪彥把手裏的小繪馬遞給青空,見她神色認真,便裝作不經意地問:“為什麽突然想來許願呢?”

畢竟,青空不像是相信神明的人。

青空眨了眨眼,微笑起來,嘴角邊隱隱浮現了兩個柔軟的酒窩:“因為,這裏是我和‘凪彥’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嘛。”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年了啊。

距離……和凪彥的“初識”。

凪彥訝然,又不禁失笑道:“說得也是。”

拿起筆,兩人認真地在木牌上寫下了自己的願望。一時間,寂靜的寺廟裏只餘下書寫的沙沙聲。

寫完後,同去年一樣的,兩人各自挑選了空地掛了起來。滿滿當當的木牌掛滿了墻面,風一吹,便響起了歡樂的撞擊聲。

走出寺廟,想起去年的事,凪彥調侃道:“今年青空還是許願家人身體健康嗎?”

青空無奈地看向他:“不是哦。”

“嗯……不能說嗎?”

“不——可——以,是秘密!”

聞言,凪彥低眉嘆了口氣,低聲道:“連我也不能說啊……”

青空挑起眉,掐了掐彼此交握的手:“不要騙我了,我不會再上當了!”

見被拆穿,凪彥瞬間恍如無事發生般微微一笑,作投降狀:“好吧,是我輸了。”

大街上的人群不多,興許是因為夏日的陽光太過毒辣,都在家避暑吧。

凪彥牽著青空,小心地護著她避開車流,一邊問道:“接下來想去哪裏?”

青空眼神專註地看著他,聽見他的問話,稍一思索後眨了眨眼:“想吃冰激淩。”

凪彥看了看周圍的店鋪,帶著肯定的語氣問:“草莓味?”

青空乖乖點頭:“嗯。”

凪彥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那你在這裏等會,別亂走,這裏沒那麽曬。”

“好。”

目送著凪彥遠去的背影,青空的目光始終追隨,即使在大街上,也能毫無障礙地尋覓到他的身影。

她看見他停在冰激淩店前,微笑著與店員交涉。陽光傾斜到他精致的側臉上,溫柔得讓人沈醉。

似乎是像擔心小孩子一樣擔心她,凪彥突然回過了頭,無比準確地看向了這邊,對上她的目光時,微笑了起來。

“再等一會哦。”

遠遠地,他似乎一張一合著嘴唇,這樣說道。

青空笑著點了點頭,等他轉回去接過冰激淩時,慢慢垂下了眸,眨了眨眼睛。

哎呀……為什麽……眼睛有些熱熱的呢?

冰激淩在夏天融化得很快,好在分量不多,青空在它融化前便吃完了。

草莓冰激淩香甜的味道仍然殘留在口腔,輕輕一吸鼻子都仍能聞到空氣中的草莓味,在炎熱的夏天裏顯得尤其清涼。

一路閑聊,終於到了分岔路口。凪彥朝路口看去,果然看見了純名家的車正耐心地等候著。

有點舍不得呢。

青空也看見了自家的車輛,她沈默了會,突然揚起了歡快的笑容。

“吶,凪彥,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說著,她松開了一直交握的手。突然失去的溫度讓凪彥下意識地低落起來,他看向青空。

少女踮起腳,食指點向他的額頭,因為靠得很近,他仿佛還能聞到一股香甜的草莓味。

“就讓時間暫停在這一刻吧!這樣的話,下一次見面為止,我們就無時無刻不在一起啦。”

說罷,她又伸手捂起了他的雙眼。少女手心帶著特有的柔軟,觸碰到皮膚時癢癢的。

“閉起眼睛哦。現在,時間已經暫停了。如果你睜開眼睛時看不見我,那一定是你在做夢。夢醒後,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哦。”

“所以,我也不要和凪彥說再見,也不要看見你難過。時間已經暫停了,一場夢後,我就會突然出現了。”

“嗯,說定了哦。”

她慢慢松開了手,閉著的眼睛上突然失去了遮蓋的溫暖。

凪彥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張了張嘴:“我……”

“噓——”

青空打斷了他,因為閉著眼的關系,他只能判斷她已經走遠了。

“數三下才能睜開眼,不許作弊!”

好吧……

凪彥依言閉著眼,默數著。

一。

青空看著他,緊緊掐著自己的手心,努力不發出絲毫聲響。

二。

她低下頭,轉過身,悄聲向等著的車走去。見她走來,司機連忙恭敬地打開了車門,等她進去後才關上。

……三。

凪彥緩緩睜開了眼。

面前空無一人,路口的車早已不見了蹤影,唯有路口旁邊的一個小攤口仍開著。

特意數得很慢很慢,實際上十秒都不止了……這樣,她就不用跑那麽急了吧?

這樣應該不算作弊吧。

他似乎突然失去了剛才逛街的活力,整個人沈寂下來,慢慢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畢竟……時間暫停了嘛。

想到了什麽,他無聲地笑了笑。

“那邊的小夥子!”

聽到聲音,凪彥朝聲源看去,是路口那家攤檔的老板在搖手叫著他。

猶豫了片刻,凪彥走了過去。

“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大叔豪邁地點點頭,笑瞇瞇道:“方才那個小姑娘你認識吧?”

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凪彥面上保持著禮貌答道:“是的。”

“她的管家在我這放了一個東西,說是拜托我轉交給待會和她家小姐道別的年輕人。剛才上車的小姐還和我道謝了呢,她好像有什麽急事吧,走得可快了,眼睛還紅紅的呢……”

健談的大叔見他怔神,便從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塊木板一樣被包裝紙包裹著的面板,交給了他。

“咯,就是這個。看起來挺沈,沒想到挺輕的。你細皮嫩肉的,拿回家應該也沒問題。”

——“我永遠都畫不完……”

凪彥接過了那塊木板,即使沒有拆開,他也能猜出裏面是什麽了。

他仿佛能想象到那人難得俏皮地說:“凪彥已經答應陪著我畫了,現在時間暫停了,所以就先交給你保管,直到時間流動我再繼續畫吧。”

夏天的街頭上,少年抱著輕輕的畫板,溫柔地笑了起來。

“可是你自己說的,‘永遠都畫不完’。所以……”

“我得永遠陪著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啦啦啦!

標題來自奈奈的《blue moon》中“每當我想起你的時候,就連時光也會停留”。

註解:①真正的人文主義沒有這麽任性簡單粗暴,這裏提的只是其中的一點,所以不要被誤導啦。

私以為這章很甜,但是我的播放器一直在隨機《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裏》是什麽鬼……

新年快樂!!祝大家雞年大吉(沒有吧)!!

後續會有不定期不定內容的番外,歡迎點單要什麽番外~完結感言在番外後發。

總之,感謝大家六個月的陪伴!!

☆、番外 他們依然幸福

深夜總會把一舉一動的聲音放大。漆黑的房間中,敞開的房門外投入的光線是這裏唯一的光源。

耳邊稀碎的摩挲聲讓景衣瞬間從夢中清醒了過來,她保持著閉眼的姿勢,把響起的輕言細語聽得一清二楚。

“你回來了……”

“稍微有點晚呢,抱歉。”

“景衣剛剛才睡著……”

“她一個人可以的,回房間吧……”

又來了。

景衣在心裏翻了個毫無淑女形象的白眼,面上卻一動不動,仿佛仍然沈浸在夢境中。

原本躺在她旁邊的人似乎被動搖了,景衣感覺到身邊的被子被掀開,隨著被窩一空,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側臉。

如果可以,景衣想永遠被此時臉上的溫度撫摸著。

她心念一動,蹭了蹭那雙手,閉著眼皺起了眉,可憐兮兮地喚道:“媽媽……”

已經起身的女人頓了頓:“我已經很久沒有陪景衣睡了……”

就是!媽媽你就留下吧!

一個溫柔的聲音輕笑了起來,低聲道:“她已經睡著了,不會知道的……而且我也想要你陪呢……”

裁判他犯規!

這樣的話說出口,媽媽根本就不會拒絕嘛。景衣在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隨著一聲無奈的輕笑,身旁人的氣息慢慢淡了。片刻後,房門被輕輕地關上,房間頓時重回一片黑暗。

景衣撇了撇嘴,鼓著腮幫,一個翻身窩在了方才媽媽躺過的位置上。

在景衣還小的時候,媽媽總會陪著她入睡。她可以抱著媽媽一整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趁著爸爸不在和媽媽睡著後還被撬墻角(?)。

她喜歡媽媽。因為媽媽很漂亮,很溫柔,身上總是香香的軟軟的。

當然,爸爸也很漂亮。

景衣踩在凳子上洗漱,剛睡醒的臉有些紅紅的,顯得更加可愛。

鏡子裏的小女孩稚嫩可愛,嘴裏含著柔軟的泡沫,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因為清晨還有些迷蒙。

雖然有些郁悶,但是不得不承認,她長得和爸爸很像。據媽媽說,尤其是她的眼睛,和爸爸的桃花眼如出一轍。

當時的景衣聽了,埋在了媽媽懷裏郁悶地問:“我和媽媽不像嗎?”

那時候的媽媽揉了揉她的頭發,輕笑著說:“雖然遺憾,但是景衣只有頭發像我呢。”

漱完口,景衣把印著龍貓的水杯擺放好,又從鏡子前拿過梳子,仔仔細細地梳起頭來。

她的頭發又長又順,烏黑得光滑,自然地散發著洗發露的香氣。

自己唯一和媽媽像的地方,必須得好好保護呢。

梳好頭,看著鏡子裏乖巧可愛的自己,景衣露出了一個柔軟的微笑。

清晨的空氣仿佛纏繞著綠色一般清新舒適,正值春天,庭院的桃花含著羞意微吐著芬芳,引來覓食的蝴蝶,撲扇著翅膀留下一副唯美畫卷。

廚房裏飄來了香香甜甜的味道,還帶著細微的廚具碰撞聲,和尋常人家一樣的溫暖。

景衣悄悄探出頭。

鍋裏咕嘟咕嘟作響的味增湯升起了熱熱的霧氣,拂過了一旁男人的臉,渲染開了朦朧的美感。正專心切著菜的靛發男人眉目認真,嘴邊卻帶著幾乎察覺不到的溫柔。

似乎是察覺到了從門邊投來的視線,他偏過頭,看到景衣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早安,景衣。早餐再等等就好,你可以先去坐會哦。”

景衣略一遲疑:“早安,爸爸……嗯,為什麽今天是爸爸做早餐?”

男人盛起米飯,一邊輕聲回道:“管家回去休息了,你忘了嗎?”

“哦……”景衣當然記得,她想問的才不是這個,“那媽媽呢?”

“媽媽啊……”

面容精致的男人又笑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蕩漾開極其溫柔的笑意。

他把一份味增湯遞給了景衣,然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道:“媽媽還沒有醒呢,你先吃吧。”

捧著還散發著熱氣的味增湯,景衣輕抿了一口,一股柔軟的豆腐香頓時滋潤了幹燥了一早的口腔。

餐桌前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很。

景衣倒不會覺得寂寞,她想,爸爸也許是去找媽媽了吧。

爸爸是個……嗯,她很難形容的人。

長得比女人還要好看,總是溫柔地笑著,似乎什麽都難不倒他。

最重要的是,爸爸很擅長跳舞。

出於家族傳統,景衣從小就開始習舞。她的舞蹈是奶奶親自教的,還總是被稱讚說很有天賦。她還一度很驕傲。

但她看了爸爸的演出後,她那些驕傲頓時不見了蹤影。

那是會讓人忘記性別,忘記年齡的舞蹈,美好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景衣那樣一個好強的人,擁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絕對做不到,大概就是那次演出以後吧。

要說為什麽那麽篤定……大概是因為自知自己本質的三分鐘熱度,絕對比不上真心的熱愛。

吃完早餐,景衣乖乖地把碗筷都收到廚房,再搬來了小板凳開始洗碗。

她年紀小力氣也小,因此洗得格外認真。

“景衣?”

景衣聞聲回過頭,眼前頓時一亮:“早安,媽媽。”

黑發女人穿著睡裙,看起來卻十分優雅,絲毫不見居家的散漫。她走近了景衣,看了看她面前的碗筷,微笑道:“早安,景衣真懂事呢。”

這碗洗得好啊!

景衣的眼睛亮晶晶的,甜甜地笑道:“媽媽吃早飯了嗎?”

“待會吃。”她接過了景衣手中的碗筷,柔聲道:“你去休想吧,讓我來就好。今天難得不用上課呢。”

景衣順從著下了板凳,抱著媽媽的腰蹭了蹭,笑瞇瞇地點點頭:“謝謝媽媽!”

如果說爸爸是景衣覺得難以捉摸的人,那媽媽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人。

媽媽是真的什麽都會,她不止一次看見媽媽上一刻還看著企業策劃,下一刻就去翻了一本德語的建築工程書。

和外婆不一樣,媽媽一點都不嚴厲,即使她有時候得意忘形忘記了禮儀,媽媽也只是無奈一笑,再輕聲叮囑她。

媽媽希望給自己一個溫暖自由的童年,因此在那些必要的課程以外,她從不強求自己去學些什麽。

倒是景衣因為好強自己什麽都想學讓媽媽又心疼又無奈呢。

景衣好強,又隱隱有些叛逆,如果不是隱藏得好,簡直就是個小魔王,和表面上的乖巧小女孩完全不一樣。

在她有意識後,她這樣問過媽媽:“你會遺憾我不是個男孩嗎?”

她本以為媽媽會驚訝,或是停頓,但媽媽只是抱著她說:“我一直慶幸你是個女孩。”

景衣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涵義,所以她又去問了爸爸這樣的問題:“為什麽爸爸媽媽只有我一個孩子呢?”

爸爸聽了,先是笑著問:“景衣想要妹妹嗎?”

要一個妹妹來分走自己的爸爸媽媽嗎?

景衣如實搖頭。

見她這樣的反應,爸爸柔聲說:“景衣出生的時候媽媽很辛苦,爸爸不希望媽媽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了,所以只會有景衣一個孩子。”

景衣訝然:“我讓媽媽很痛苦嗎?”

爸爸失笑著搖搖頭,聲音很溫柔。

“不是哦,能夠擁有你,媽媽很幸福。”

自那起,景衣就很熱衷於詢問爸爸媽媽的過去。

她很好奇,為什麽媽媽會和爸爸在一起呢?有些時候,她會覺得爸爸簡直是個黑心腸!耍心眼騙媽媽的註意,老是把媽媽從她那裏騙走。雖然有時候會被媽媽識破啦。

看著媽媽洗著碗溫柔的側臉,景衣扯了扯她的裙子,在媽媽看過來時問道:“媽媽是怎麽和爸爸認識的呢?”

媽媽有些驚訝,但很快她又恢覆了溫柔的笑臉。

“怎麽突然這麽問?”

碗筷碰撞的清脆聲伴著流水作響,景衣眨了眨那雙澄澈的桃花眼。

“不可以說嗎?”

“……當然可以。”媽媽無奈一笑,“嗯……媽媽是在一年級的時候和爸爸認識的,熟悉起來的話,是因為一頓午飯吧。”

“就這樣?”景衣瞪大了雙眼。

媽媽把洗幹凈的碗筷放好,再擦幹凈手:“就是這樣。”

見景衣有些垂頭喪氣,黑發女人失笑著在她面前蹲下,對上她的眼睛,柔聲道:“待會給你看看我們的相冊,好不好?”

景衣眼睛一亮:“好!”

牽著媽媽柔軟的手走出廚房,就看見正好走來的爸爸。景衣無端有些心虛,便做出乖巧的模樣。

她聽見媽媽說:“我和景衣去看看相冊,你先吃吧。”

爸爸深邃的眼眸看向媽媽,隨即笑著走來,牽過了景衣的手,柔聲道:“你待會又要去母親那裏,還是我陪景衣去看吧。”

媽媽略一猶豫,便妥協了。景衣……景衣不能拒絕。

家裏的書房其實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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