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讓周圍的人都能歡聲笑語，這樣想著的真城同學可不是在胡鬧啊。”

聞言，璃茉驚喜地擡起頭看向她。

“叔叔阿姨的工作很忙吧，但是這樣一直把真城同學約束在小小的家裏，不讓她感受外面的世界，這樣真的好嗎？”

亞夢點了點頭，“叔叔阿姨，你們看，現在璃茉的臉上還有燦爛的笑容嗎？”

當目光接觸到女兒因為渴望而小心翼翼的臉時，常年忽視孩子感受的一對父母沈默起來。

璃茉閃著淚光，勉強笑了起來。她拉了拉父母的袖子，“爸爸，媽媽，我們回家吧。”

回家吧……

外面的世界，我會自己去探索的。

“……好。”

牽著父母，璃茉在轉身離去前回過頭看向了看著她的朋友們。

“謝謝你，亞夢。”

她又看向青空，眨了眨眼，真誠地笑了起來。

“……謝謝你，青空！”

她突如其來的親昵讓青空瞬間不知所措起來，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飛速染上了如玉般的臉頰。

雖然很突然，但看到璃茉臉上的笑容順理成章的真誠時，青空也笑了起來。

“……嗯，晚安，璃茉。”

女孩子的友情啊，有時候需要的只是誰先往前邁一步。

一旦有人先走出了第一步，形成緊密的羈絆就只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呼……”

彌耶長長舒了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結束了！剛才嚇死我了！”

一行人走在星空下，正慢慢地往皇室花園走去。

“說起來，剛才青空超厲害的！”

走著走著，亞夢這樣提起。

青空正仔細檢查著剛才拍下的星空，聽到亞夢這麽說時，她疑惑地擡起頭，“怎麽了嗎？”

“什麽怎麽了，”彌耶瞪圓了眼睛，熟門熟路地蹭過去，“青空跟家長們解釋的時候超帥氣的啊——！”

連唯世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溫文爾雅地笑了起來，“真的很帥氣啊！”

青空哭笑不得，“你們太誇張了……”

“是真的！你剛才……誒，班長！”

似乎是看見了誰，亞夢頓住話，朝左邊底層那邊喊了一聲。

幾人便順著她朝那看去。

班長？

青空遲疑地瞇起眼，試圖看清陰影裏的那人。

……三條同學？

月光暈開一片，隱隱看得清對面那人的輪廓是一個少年站立的身影，手上還提著一個大袋子，看起來沈甸甸的。

“三條君？”唯世疑惑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臉色模糊不清的少年渾身一滯，不自覺地松開了手，手中的袋子應聲摔落在地上。

滿滿當當的黑色光盤刷拉地洩了一地。

“這是……願望CD？”彌耶捂住了嘴，下意識地往青空身後靠近。

“這……”

突然出現的海裏，還帶著一大袋願望CD，一些不好的念頭不由自主地浮上。

不會的……

“難道說，三條君就是派發願望CD的犯人？”耿直的美琪不假思索地提出疑問。

“不會的，哈哈哈……這一定是班長回收的CD嘛！對不對，班長？”

亞夢懇求一樣地看向海裏，滿懷希望地想聽到一句簡單的肯定。

唯世和彌耶沒有說話，或憂慮或害怕地看著海裏。見到大家這樣，青空在心裏嘆了口氣。

或許……大家心裏都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黑暗裏，海裏握緊拳頭，臉色是看不清的掙紮。

月光下，他們猶疑對立，看著少年遲疑不安。

海裏突然笑了起來，充滿了嘲諷，與平時的嚴謹全然不同。

“到了現在還那麽天真嗎？”

他勾起唇角，不置可否地挑起眉，看上去鎮定自若，垂下的手卻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仿佛在宣告著主人隱匿的不安。

“你、你說什麽啊……”

“沒錯，願望CD是我發給學生的。不僅如此，我還是ester派來的間諜。”

他臉上故意露出了可以稱得上惡劣的笑容。

“我是你們的……敵人。”

所以……不要再相信我了。

守護者們。

怎、怎麽會……

這樣正直嚴肅，一點小錯都會立刻發現糾錯的海裏君，怎麽會是敵人呢？！

還年幼的守護者們大概是第一次遭受“背叛”，一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早已知道的青空，看著面前決意要與他們劃清界限的海裏，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沒話說了嗎？”

三條海裏扶了扶眼鏡，光滑的鏡片倒影出一片亮光。

他竭力裝作平淡的目光掃過面前的眾人，慢慢的，俯身撿起了地上的願望CD。

“……那就再見吧。”

說完，冷清的少年轉身離開。

“三條同學！”

青空向前邁了一步，不忍地出聲。

海裏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什麽嗎……Ace？”

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對他這樣的叛徒。

“……三條同學。”

青空的聲音很輕，卻很肯定。

“你手上的願望CD，是拿去還給交給你的人吧。”

“……誒？”旁邊幾人一楞，向她投來驚奇的目光。

對面的少年怔然，遲疑不定地看向青空。

說出驚人之語的女孩卻風輕雲淡，既沒有為剛才他的話震驚失望，也沒有為眾人的驚訝不知所措。

她認真地看著海裏，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海裏，這個純名青空，你可要小心啊！”

——“她可不是會被隨意糊弄的小女孩……”

三條由加裏警告的話猶在耳旁，海裏抿了抿唇，低下頭。

“呵……”

沒有回應青空的話，海裏不再停留，迅速抽身離開。

“……班長！”

只留下守護者們茫然不解，心緒各異。

＊

三條海裏並不是真的心懷不軌。

把宮本武藏當作夢想偶像的人，怎麽也不會想要破壞別人的夢想。

來到聖夜學園，潛入守護者裏，海裏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姐姐三條由加裏的請求而已。

他自稱是為了報答姐姐的救命之恩，但一場小病哪裏稱得上救命之恩？不過是不忍拒絕姐姐說出的借口而已。

哪怕……這些事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面對姐姐可憐兮兮的請求，他也沒辦法說不。

海裏沈著臉，慢慢走在冷清的小路上。

他方才遇見了二階堂，那個眼鏡等於面具的可怕男人。短暫的對話後，二階堂的一番話讓他心情搖擺不定。

——“與守護者們接觸後，你真的不會被他們動搖嗎？”

真的不會嗎？

他不知道……

也許還是有的吧。看到因為他，間接引來的壞蛋們傷害了他們時，心裏還是被狠狠地掐了一下，滿滿的悔意和愧疚。

已經多天沒有回學園了，退學申請姐姐應該已經遞交了吧。

不過……他們也不想再見到他了吧？

海裏苦笑。

“三條同學？”

清亮的女聲透著疑惑和驚訝。

海裏應聲擡起頭，便看見青空背著書包，站在馬路對面的身影。

他一驚，下意識地轉過身想要逃走。

“……請等一下。”

一陣風溫柔卻不容掙脫地擋住了他的去路，海裏嘆了口氣，無奈地看向走來的女孩。

形象改造後的青空比平常更加溫柔典雅，她毫不在意對方的不配合，露出柔軟的微笑。

“三條同學，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們已經不是同學了，純名。”扶了扶眼鏡，無論心裏如何驚濤駭浪，海裏冷漠地說。

“嗯，三條君。”從善而流改了稱呼，青空笑容不變，“為什麽要離開呢？”

“呵，你不是應該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兩人對峙著，一個微笑淡然，一個冷漠鎮定，無形之間圈出了囂張跋扈的氣場。

“這沒什麽好問的。”青空搖頭，“三條君做的事，自己一定有了決定了吧。”

她友好地對他身邊的武藏笑了笑，“堅定不移的信念，不是武士在心中秉承的嗎？”

海裏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武藏回以一禮，“是，能被你認可是敝人的榮譽。”

“不必謙虛，武士精神向來如雷貫耳。”栗子從容回。

見栗子已經代替自己與武藏交流，青空便轉回來，認真地看向海裏。

“三條君要做什麽，我沒有立場去說些什麽。但是，希望你能夠秉承自己的信念。”

“家人帶來的約束是無形的，但並不表示要事事聽從……”

想起自己的情況，青空垂眸。隨即，她迅速擡頭對楞神的海裏說，“你記得吧？”

『自身之事皆無悔。』

宮本武藏臨終前，揮筆寫下了一首正氣方剛的《獨行道》。

那是武士心中的道義，長久甚至永恒。

海裏恍惚起來。

仿佛有什麽巨浪一般拍向全身，有什麽快要遺忘的記憶翻湧而來。

“宮本武藏太強大了！”

“我也要像他一樣，不過，不僅僅是強大。”

“我要和他一樣堅定不移，還要把手中的力量用在歪門邪道身上。”

“我要拯救那些弱者。”

“……我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武士！”

……那是小時候，滿懷著追求武士道義的自己啊。

……

良久，海裏笑了起來。

不再是強裝的不屑冷漠，而是屬於年少時期獨有的暢然笑意。

“……純名青空，果然是要小心的人啊。”

“嗯？”他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青空有些措手不及。

“你知道我姐姐？”海裏左顧而言他。

“因為歌唄知道了。”

“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暴露的那一天。”

“……算了。”他別過頭，“我不能就這樣丟下姐姐不管，所以……”

青空毫不意外地笑著，“沒關系，你做你該做的事吧……那些被蠱惑的壞蛋，我們不會就這樣不管的。”

似乎達成了什麽約定，兩人相視而笑。

“那麽……”

作者有話要說： 吐個槽，碼字時輸入法任性：拯救那些弱者→拯救那些弱智。

什麽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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