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們各自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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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
穩重的敲門聲打斷了房間裏的嬉鬧，三人轉過頭來，是藤咲夫人跪坐在門外端莊的身影。
“撫子，已經十一點了哦。”夫人提醒道。
“誒？已經這麽晚了？”亞夢驚訝地看向時鐘，果然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
見三人已經知道了，藤咲夫人又關上門離去。離開前，有意無意地與撫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撫子點點頭，一邊收拾桌面，一邊說，“我知道了，亞夢，你先去洗澡吧。”
亞夢不好意思地看向青空，“還是青空先吧。”
青空正幫忙收拾著桌面，聞言朝亞夢微笑著搖搖頭，“這裏你最小了，你先吧。”
“我最小？”亞夢驚訝地湊近青空，看著這張白嫩小巧的臉，實在無法相信。
“我是處女座的哦。”青空好笑地看著亞夢的動作，又介紹道，“撫子是巨蟹座的。”
“啊啊，怎麽看都不敢相信啊！”
亞夢撓撓頭，還是聽話地起身去拿換洗的衣物，在兩人的目視下不好意思地打開門，“那我先去了？”
“去吧，別走錯了。”撫子笑著點點頭。
“慢慢洗，不要著急。”青空如是說。
“嗯！”
隨著亞夢關上門，房間裏就只剩下青空和撫子兩個人。兩人收拾好桌面，便坐下來等待。
一天都放松過頭的青空覺得困倦起來，她揉了揉眼睛，一歪，就靠在了撫子身上。
撫子對於青空的“突然襲擊”顯然習以為常，她熟稔地順著毛，“累了嗎？”
青空小幅度地搖頭，“太輕松了，就想睡覺了。”
“堅持一下，洗完澡再睡哦。”撫子溫柔地叮囑。
青空聽話地點頭。
向來保持優雅沈著的青空，只有在撫子面前才會毫無防備地褪下表皮，露出任性的一面。
這樣的青空，總是被撫子縱容著。
一片沈默，卻不會讓人感覺尷尬，全是舒適的安靜。
撫子慢慢順著青空柔軟的黑發，走神中突然想起去年的一件事。
那時是春天，青空應邀來藤咲家留宿。她與父母一起招待了青空，度過了非常幸福的一天。
到了夜晚，也是差不多十一點的時間，她們要去洗澡準備就寢了。拿換洗衣物的路上，撫子突然想起，課間的時候總是聽到女孩子談話裏提到，女生都喜歡一起上廁所，一起洗澡來著。
她突然僵硬起來，臉色莫名地變得緋紅。
一旁已經拿好衣服正在等待的青空發現了她的異常，奇怪地靠近，“怎麽了？”
撫子不由退後了一步，對上青空莫名的眼神。
青空真好看。
撫子下意識地想。
瑩白的小臉在燈光下似乎會發光一樣，花瓣一樣的粉唇習慣性地抿著，小巧的鼻子，一雙森林綠的眼睛似乎盛滿了整個春天，她在裏面看到了自己有些驚慌的身影。
她連忙幹凈利落地拿好衣服，匆匆搖頭，“沒、沒事！”
好在青空也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見撫子說沒事，便不再追問，“那走吧？”
“嗯！”
由撫子帶路，兩人並肩走在有些陰暗的走廊上。兩個守護甜心都不在，似乎是手鞠帶栗子去小院參觀了。
撫子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問道，“青空，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麽？”青空扭過頭。
“咳，你……會和女孩子一起洗澡嗎？”撫子問完，尷尬地轉回頭。
“噗呲。”
撫子聞聲回過頭，看到青空正掩嘴輕笑，明亮的雙眼都因笑意瞇了起來。
這樣燦爛的青空讓撫子失了神，她忍不住紅了臉，“怎、怎麽了？”
“沒有，沒有，撫子你太可愛了！”青空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原來你在為這個擔心啊？”
“……好了，”撫子臉紅著扶額，“你的回答呢？”
“請不要擔心，咳。”青空控制住笑容，繼續說，“我不會這樣的，母親大人說這樣的做法不符合禮儀。”
“嗯……那就好……”撫子的聲音越來越小，青空都沒有聽清她說的話。
“那麽，撫子是在害羞嗎？”青空帶著笑意湊近，幾乎與撫子鼻尖相碰，這距離近得讓撫子嚇了一跳，撫子甚至可以看清青空眼角下的那顆痣，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在看到她眼裏清晰的笑意時情不自禁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才不是。”
青空明亮的眼睛裏，她看見自己笑著回覆。
“撫子？”
“嗯？”
撫子在青空的呼喚聲中回過神來，便看見青空已經站起身，拿好衣服準備出門了。她旁邊是亞夢正在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那我去洗澡了哦？”青空打開門，向她歪了歪頭。
撫子點點頭，“好。”
等青空關上門，亞夢擦著頭發走過來，“撫子你剛剛在發呆嗎？青空叫你好幾聲都沒聽到。”
因為我就在想她……撫子無奈地站起身，走到衣櫃前，“不小心走神了。亞夢，我們現在布置被墊吧。”
“嗯好。”
“布置好以後，如果你覺得困的話可以先睡哦。”
“不會的啦，我等你們都弄好再睡。”
“呵呵，那謝謝你啦。”
＊
淩晨時分。
也許是到了陌生的環境，亞夢輾轉反側也難以入眠，腦海裏總是重覆著剛才在走廊遇到的“恐怖身影”。
不會七大恐怖都是真的存在吧……
她在心裏碎碎念，看起來不安而疲憊。
幽暗的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就是透過日式門穿入的光暈，空中似乎有顆粒飄動，夜裏安靜得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亞夢煩惱地轉過身，就看見青空安逸的睡顏。青空似乎陷入了熟睡，她的睡姿依舊神奇地保持優雅，胸前緩緩起伏著。
能睡著真好。亞夢羨慕地看了她一眼，又去看青空另一邊的撫子。
一看卻嚇了一大跳，撫子的床位上竟然空空如也，連被子都整齊得仿佛沒有動過。
亞夢拼命地抑制著自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尖叫聲，她捂著嘴坐起身，更加清晰地確定，房間裏竟然真的只剩下青空和自己兩個人了。
因為害怕，她身上出了一層冷汗。亞夢想要叫醒青空，正在此時，一個詭異的影子從門外延伸到她面前。
那是一個有八只手，長條形的黑影，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蜈蚣，無形之間與她早上應付亞實說的鬼話對接，亞夢直接蹦了起來，沖出了房間，還不忘捂著嘴不驚擾“鬼怪”。
她一路往前沖，直到跑不動，才在一個走廊口停下。
亞夢撐著膝蓋喘著氣，後知後覺得想起，自己似乎把青空遺漏在房間裏了。
一回頭，就看到身後的走廊被淹沒在黑暗裏恐怖的模樣。亞夢嗚咽起來，“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可是不救青空的話……”
糾結許久，亞夢擦幹眼角的淚，小心翼翼卻堅定地往回走。
走了很遠，卻始終找不回原本的房間，亞夢不由更害怕了。
這時，一個透著光亮的房間出現在前方。
“……誒？”
亞夢踏著小心的步伐往前走去，她謹慎地趴在門邊，偷偷往裏看。
看到的卻是出乎意料的一幕。
房間裏回響著熟悉的音樂，巨大的落地鏡前，撫子身穿和服，正嚴肅地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舞姿認真地調整動作。
藤咲夫人坐在一旁觀看，直到撫子結束一舞才關掉音樂，嚴厲地指導，“撫子，你的舞步太用力了！”
撫子低下頭，“是……”
“現在也很晚了，今晚就先這樣……”
“不！”
撫子在藤咲夫人驚訝的註視下認真地說，“如果不練習好，會趕不上公演的。請讓我繼續吧，母親大人。”
藤咲夫人頓了頓，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撫子。那麽再來一遍吧。”
撫子笑起來，“是。”
看到撫子再次舞動起來的身影，門外的亞夢驚訝之後，迅速低落起來。
“為了我，竟然在公演前夕邀請我和青空來玩，還要避開我們悄悄在淩晨練習……”
她想起白天自己興奮地拉著撫子玩鬧，越來越難過，深深低下頭慚愧，“撫子真是溫柔……”
“不要沮喪啊，這可不像你呢，亞夢。”
一雙手溫柔地摸向亞夢的頭頂。
她下意識擡起來頭來，看見剛才還在熟睡的青空竟然出現在面前，正半蹲著在自己身邊，微笑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自己。
“……青空？”
她迷糊地問。
“是我哦。”青空見她註意力不再集中在低落中，把目光轉向門內的撫子，柔聲說，“請不要責怪自己，如果你因此難過的話，撫子也會難過的。她隱瞞著我們，就是不希望我們難過。”
“可是……”亞夢順勢靠上她，“撫子這樣很累吧？”
“是啊，撫子一定很累。但是你看看，”她笑著讓亞夢看向裏面，“撫子即使很累，也依然笑著呢。因為她喜歡舞蹈，所以她願意為舞蹈付出。而她也很重視朋友，所以才會瞞著我們深夜裏練習。”
“這是撫子的溫柔。我想，我們順著她的心意裝作不知道會比較好吧？如果撫子知道我們知道，會很難過吧？”
青空的語氣太過溫柔，在屋裏傳出的音樂聲中一起響起在耳邊，讓亞夢如夢初醒般點點頭。她解開心結後心情舒暢了些，又疑惑地看向青空，“等等，青空你剛才不是睡著了嗎？而且，你早就知道撫子會這樣做？”
“知道啊。”
青空輕輕點點頭，難得俏皮地朝亞夢眨了眨眼，“我很容易睡著，也很容易驚醒。你剛才被影子嚇得跑出去時我就醒來了。不過你跑的太快了，我跟不上你。”
“……”亞夢尷尬地摸摸鼻子，又問，“可是你怎麽知道的？撫子告訴你的？”
“她怎麽會告訴我，我只是覺得，公演和朋友都很看重的撫子，會寧願自己受累，也不願意放棄其中一個。”
就像她在“不可放棄”的課程和撫子的邀請之間，也只能折中雙選一樣。
青空悄聲說，“不過我選擇了當作不知道。對不起，沒有告訴你。”
“沒關系。”亞夢連忙搖頭，“現在你告訴我了嘛。”
兩人在門外悄聲交流時，管家奶奶毫無防備地出現在她們身後，滿面笑容地在她們耳邊悄聲說，“哎呀，兩位小姐在這裏啊。”
在亞夢即將下意識地嚇得叫出聲前，青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才躲過被撫子發現的危險。青空一邊慶幸自己動作快，一邊抱歉地看向亞夢，得到她感激的眼神。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管家奶奶悄聲說，在亞夢示意沒事後又笑起來，“不過真意外呢，沒想到你們發現了撫子小姐練舞的事。”
“真的很抱歉！”亞夢愧疚地低頭。她身邊的青空雖然剛才勸了一堆，此時也頗覺內疚，跟著道了歉。
“呵呵，不要這麽說。”管家奶奶指向門內，“你們看，有了朋友陪伴後的撫子，舞蹈起來都是閃閃發光的。我從未見過撫子這樣開心地跳舞，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啊。”
在三人的註視中，撫子正揚著燦爛的笑容，行雲流水地舞動著，一舉一動都無比耀眼。
兩人不由看得有些呆了。
“還有，謝謝青空小姐。”在青空的疑惑下，管家奶奶笑得更加開朗，看著青空的眼神柔和而帶著奇怪的滿意，“當作不知道這件事，青空小姐真是溫柔呢。”
青空搖搖頭，“不，我這算不了什麽。”
管家奶奶卻沒有再說什麽，她帶著二人回到房間，指著時鐘勸她們快點睡覺。等她們都躺好後，就悄聲離開了。
一晚上都不見蹤影的五個守護甜心正在房間裏沈沈入睡，看起來似乎非常疲憊，青空尋思著等早上再問栗子去了哪裏，便蓋好被子，準備睡覺了。
正想說晚安，就看見亞夢正看著自己。
“怎麽了？”青空疑惑地問。
亞夢認真地說：“唔……就是覺得，青空和撫子，都特別溫柔呢。”
青空一楞，隨即笑了起來，“什麽事情都能好好面對的亞夢，也很溫柔啊。”
“很晚了哦，快點睡吧。”
“嗯！晚安，青空。”
“晚安，亞夢。”
青空閉上雙眼，似乎有晚風輕輕從臉上拂過。
晚安，撫子。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守護甜心時就覺得亞夢超厲害的，這麽多囧事還是可以面對，也會寬容對待每一個人。
想到一句話：“璃茉適合當被寵著的女朋友，卻不適合當一個好妻子。”
小時候特別喜歡璃茉醬，覺得她超級可愛啊啊啊——可惜，喜歡男神的心情遠遠勝過璃茉。所以希望有個更溫柔體貼的女孩子為凪彥成立一個家。
不過別擔心啦，可愛的璃茉醬會有一個她喜歡也喜歡她的歸宿的√
☆、番外 關於初識那些事
鑲滿銀色薔薇的純名宅大門前，一大一小兩個相似的身影正彼此對視，一旁管家正安靜地等候著，耐心地等母女二人談話完畢。
“小學是你學習生涯中非常特殊且漫長的一個過程，我會期待你從現在到未來六年的表現。”純名夫人腔調溫柔婉約，輕輕撫摸著小青空的劉海。
栗子眨了眨灰藍色的眼睛，對小青空說：“母親大人在擔心青空啊。”
小青空眼神微亮，謹記淑女教程輕微地點點頭，“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要說的話也已經說過了，希望你能謹記純名這個姓氏帶來的榮譽和責任，我相信青空會是一個了不起的淑女。”純名夫人微笑著牽著小青空的手，親自把她送上車。
“我為不能親自送你前往學園感到萬分遺憾。”
純名夫人在小青空的左臉側留下輕輕的一個吻，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和為難。
小青空搖搖頭，指著左臉側朝母親露出真誠的笑容，“我有幸運女神的吻一路相伴，請不要擔心，安心地工作吧。”
“呵呵……”純名夫人也露出極其相似的笑容，她站起身，在仆人的指引下往車邊走開，“再見，青空。”
小青空在車門關上前道：“再見，母親大人。”
車平穩地行駛在寬敞卻稍微擁堵的公路上，車內有空調冰涼的冷氣不時打在臉上，使小青空回過了神。
“不要緊張，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栗子摸了摸小青空的額頭，柔聲安慰。
小青空抿了抿唇，努力保持從容的樣子，看得栗子好笑又感動。
只有六歲的小青空這是第一次入學，她幼兒園是在家裏進行特別學習的，從沒有與別人一起上課的經驗，難免緊張。
更何況，並沒有家人陪伴她上學。車前送她上學的管家爺爺和所有人一樣，都在稱讚她有純名家的風範，大方得體，理所當然地認為即使才六歲的她也可以從容應對任何場合。
只有栗子，一直陪著她，並理解她。但是她的存在不為人知，小青空在人前根本不能與她交流。
也許母親大人也知道她的真實想法，但保持從容是淑女的第一課，她不會得到縱容。
小青空開始沮喪起來。沒有人告訴她學園裏會不會有壞人，會不會有針對她的人，會不會有人欺負她。所有人都認為她可以自己去面對，可以自己想通。
她把目光投向車窗外，偷偷吸了口氣。
保持冷靜，青空。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微笑起來。
不能給純名家丟臉啊，青空。
她這樣告誡自己。
＊
四月的微風還殘留著濕氣，柔和地吹拂人間。正是開學季，聖夜學園門口站滿了送孩子上學的家長，熙熙攘攘一片。
撫子有些忐忑地理了理裙擺，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確定完美無暇以後才長長呼了口氣，走出衛生間。
走廊的人群稀少起來，應該是新生都已經找到了教室就位了。於是撫子便往教室走去。
一路上，她努力地保持著行走時姿態的秀氣和優雅，動作標準卻顯得不那麽自然。
很快，她來到了教室。
也許是所謂命運的安排吧，放眼望去，人群中撫子第一眼就看見了青空。
小青空安靜地坐在前排靠邊的座位上，正垂眸看著攤在桌面上的書，從側看去，長長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樣美麗驚人。
拋去外表不提，青空獨特的氣質就使得她在教室裏如同單獨被鎂光燈照射著，無形之中獨立在另一個世界。
後來撫子這樣形容，純名家的人天生帶著一股自然的優雅端莊，明明是一樣的禮儀動作，別人做出來的叫做標準，他們卻會被稱作自然。
這大概是種獨特的天賦，所以第一眼見到後，撫子就決定要與青空交朋友。
不是為了她背後可能存在的家族底蘊，而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撫子很需要一個同齡的淑女典範作為行為參考，青空顯然很符合。
冒然沖上去打招呼顯然行不通，但兩人交集的種子已經埋下，只等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所幸那一天並不遠。
小學生活已經過了幾天，對於小青空來說，一開始雖然緊張，了解後就變得新鮮起來。
和同學一起上課，午餐在學校食用，在禮堂進行典禮儀式……這都是小青空從未有過的經歷，她舉手投足都是熟練的優雅，內心的好奇卻像是氣球一點點在膨脹。
她跟栗子傾訴了自己的心情，得到栗子鼓勵說，“請繼續享受校園生活吧。”
不過很遺憾，小青空還沒有交到朋友。她在同學面前總是保持著淑女的矜持和優雅，無意間拉開了與很多還處於熊孩子時期愛鬧的同學的距離。並不是說被孤立，但是那種可以牽著手一起放學的朋友並沒有。
她隱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即使是有些早熟的小青空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也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去打擾母親大人，因此青空頗覺苦惱。
孩子總是渴望朋友的，更何況是一直缺少朋友的青空，她還沒有成為理想中可以獨自一人也自信強大的自己。
午休的鈴聲回蕩在校園裏，頓時使得缺乏耐力的一年級新生們歡呼雀躍起來。老師一走，孩子們便迫不及待地沖出了教室，去用餐了。
青空也屬於不帶便當去食堂的一類，不過食堂排隊的人數太大，所以她並不會急著過去。只見小青空還在座位上慢慢地整理著用過的書籍，一邊聽栗子拓展剛才老師教習的內容。
正午的陽光明媚而刺眼，青空安靜地聽著栗子說話，突然一個陰影出現在了面前。
她下意識擡起頭，看見一個漂亮的女孩站在自己課桌前，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後來的青空回想起初識，她這樣說，那時候第一眼覺得這是個很漂亮、帶著古典氣質的女孩，以為是非常內向的性格，完全沒有想到撫子竟然很擅長交際，讓她措手不及。
“……請問，有什麽事嗎？”青空遲疑地問，見狀栗子也不再說話，她飛到來人面前，疑惑地打量著。
“你好，我是藤咲撫子。”撫子笑著打招呼，拿出數學書，“可以打擾你一下嗎？我想請教你一些問題。”
青空一楞，對她的話感覺不敢相信，“為什麽找我呢？”
“青空身上有一種很微妙的氣質，讓人覺得你什麽都會啊。”撫子熟稔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見她遲疑，眼神沮喪起來，“不可以嗎？對不起，打擾你了……”
“……不，沒有的事！”小青空瞬間被打敗，她接過書，“請問吧，我會知無不言的。”
撫子一下子笑了起來，變化之快讓人側目，她愉悅地指了幾道題，“這幾題我不太懂。”
“嗯，這個是這樣的……”
“……好像是呢。那這道題呢？”
“一樣的道理，只要這樣……”
青空正在草稿紙上給撫子示範解答方法，整個人都顯得認真而專註。撫子站著聽她說，從她的角度正好看到青空埋頭書寫的樣子，可愛又認真。
撫子認真地看著她，卻不是在記青空口中那些她其實會的題目，而是青空握筆和寫字的動作。
連寫字都能保持著可怕的優雅，真是厲害啊……撫子咋舌。
“……那麽，明白了嗎？”青空擡頭看向撫子。
“嗯，非常清晰呢！”撫子眉開眼笑地點點頭，“謝謝你，青空。”
“咳，我剛剛就想說了，藤咲非常自來熟呢。”栗子在小青空耳邊細語，“一個好的交際家就要這樣才行。”
青空也不能在這裏給栗子回話，就裝作沒聽見地繼續跟撫子說，“不用客氣。”
“……啊，已經這個點了。”撫子看了看手表，驚呼出聲，愧疚地看向青空，“真是對不起，打擾你這麽久。你是去食堂吃飯嗎？現在去已經沒有什麽菜了吧？”
青空看到時間也是一頓，不過她很快調整了表情，露出微笑搖頭，“沒關系，現在去也不算太晚。”
“不行，你是因為我才這麽晚的，不如我請你吃便當吧！”撫子幹脆湊近，在青空驚訝的目光下拉住了她的雙手，“好嗎？”
青空：“……誒？”
果然不對勁啊。
栗子看著撫子溫柔卻強硬地拉著青空來到花園的空位上，拿出了足夠二人份過分精美的便當，笑著邀請青空坐下。
如果不是提前計劃好的怎麽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吧……栗子無奈地想，卻沒有在青空面前戳穿。
畢竟撫子的做法都是好意，青空也一直為沒有朋友而煩惱吧。
如果撫子能做青空的朋友，對她們彼此都是好的吧……帶著這樣的想法，栗子選擇了沈默，安靜地坐在青空的肩上。
還年幼的青空自然想不到眼前發生的事情背後的真相，她單純地相信了撫子“不小心做多了你能吃的話是幫了大忙”的說辭，並且也屈服在了撫子期盼的眼神裏，於是就順從地坐下了。
明明是剛剛才第一次說話，那麽快就可以一起吃飯了嗎……青空覺得這段經歷實在神奇，導致她還沒緩過神，楞楞地接過撫子遞過的筷子，幹巴巴地道了謝。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撫子準備了整整幾盒的便當，裏面裝滿了各種日式料理，都精心裝飾著。
青空夾了一塊靠近的玉子燒，試探地咬了一口。
清甜的口感瞬間溢滿口腔，雞蛋的香氣溫和，一口咬下，柔軟而有韌性。
小女生都對甜味無法抗拒，青空也不例外。玉子燒的味道太正宗，青空忍不住再咬下另外一半，還不忘保持矜持地端著儀態。
“好吃嗎？”
撫子端著盤子，微笑問。
被便當折服的青空點點頭，整張總是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淡漠的臉生動起來。她的腮幫鼓鼓的，因此沒有說話，眼睛卻已明亮起來。
“呵呵，你喜歡就好。”撫子的笑意更深了，“多吃點哦。”
“嗯，”吞下食物的青空臉紅起來，“你也是，藤咲同學。”
撫子皺起眉，湊近了青空搖頭，“不對，應該是‘你也是，撫子’才對！”
“……誒？”
青空因為她的話楞住，瑩白的臉更紅了，良久才低低地回覆。
“……嗯，撫子。”
作者有話要說： 撫子/凪彥大寫的一個心機boy！這種腹黑又溫柔的人套路太深，可憐的青空在他面前只能是個單純蘇了，竟然一頓飯就被圈死。
這裏私設手鞠一年級第二學期才出現，日本小學共三個學期，四月開學的。
番外不止一篇，反正看心情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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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重的敲門聲打斷了房間裏的嬉鬧，三人轉過頭來，是藤咲夫人跪坐在門外端莊的身影。
“撫子，已經十一點了哦。”夫人提醒道。
“誒？已經這麽晚了？”亞夢驚訝地看向時鐘，果然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
見三人已經知道了，藤咲夫人又關上門離去。離開前，有意無意地與撫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撫子點點頭，一邊收拾桌面，一邊說，“我知道了，亞夢，你先去洗澡吧。”
亞夢不好意思地看向青空，“還是青空先吧。”
青空正幫忙收拾著桌面，聞言朝亞夢微笑著搖搖頭，“這裏你最小了，你先吧。”
“我最小？”亞夢驚訝地湊近青空，看著這張白嫩小巧的臉，實在無法相信。
“我是處女座的哦。”青空好笑地看著亞夢的動作，又介紹道，“撫子是巨蟹座的。”
“啊啊，怎麽看都不敢相信啊！”
亞夢撓撓頭，還是聽話地起身去拿換洗的衣物，在兩人的目視下不好意思地打開門，“那我先去了？”
“去吧，別走錯了。”撫子笑著點點頭。
“慢慢洗，不要著急。”青空如是說。
“嗯！”
隨著亞夢關上門，房間裏就只剩下青空和撫子兩個人。兩人收拾好桌面，便坐下來等待。
一天都放松過頭的青空覺得困倦起來，她揉了揉眼睛，一歪，就靠在了撫子身上。
撫子對於青空的“突然襲擊”顯然習以為常，她熟稔地順著毛，“累了嗎？”
青空小幅度地搖頭，“太輕松了，就想睡覺了。”
“堅持一下，洗完澡再睡哦。”撫子溫柔地叮囑。
青空聽話地點頭。
向來保持優雅沈著的青空，只有在撫子面前才會毫無防備地褪下表皮，露出任性的一面。
這樣的青空，總是被撫子縱容著。
一片沈默，卻不會讓人感覺尷尬，全是舒適的安靜。
撫子慢慢順著青空柔軟的黑發，走神中突然想起去年的一件事。
那時是春天，青空應邀來藤咲家留宿。她與父母一起招待了青空，度過了非常幸福的一天。
到了夜晚，也是差不多十一點的時間，她們要去洗澡準備就寢了。拿換洗衣物的路上，撫子突然想起，課間的時候總是聽到女孩子談話裏提到，女生都喜歡一起上廁所，一起洗澡來著。
她突然僵硬起來，臉色莫名地變得緋紅。
一旁已經拿好衣服正在等待的青空發現了她的異常，奇怪地靠近，“怎麽了？”
撫子不由退後了一步，對上青空莫名的眼神。
青空真好看。
撫子下意識地想。
瑩白的小臉在燈光下似乎會發光一樣，花瓣一樣的粉唇習慣性地抿著，小巧的鼻子，一雙森林綠的眼睛似乎盛滿了整個春天，她在裏面看到了自己有些驚慌的身影。
她連忙幹凈利落地拿好衣服，匆匆搖頭，“沒、沒事！”
好在青空也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見撫子說沒事，便不再追問，“那走吧？”
“嗯！”
由撫子帶路，兩人並肩走在有些陰暗的走廊上。兩個守護甜心都不在，似乎是手鞠帶栗子去小院參觀了。
撫子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問道，“青空，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麽？”青空扭過頭。
“咳，你……會和女孩子一起洗澡嗎？”撫子問完，尷尬地轉回頭。
“噗呲。”
撫子聞聲回過頭，看到青空正掩嘴輕笑，明亮的雙眼都因笑意瞇了起來。
這樣燦爛的青空讓撫子失了神，她忍不住紅了臉，“怎、怎麽了？”
“沒有，沒有，撫子你太可愛了！”青空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原來你在為這個擔心啊？”
“……好了，”撫子臉紅著扶額，“你的回答呢？”
“請不要擔心，咳。”青空控制住笑容，繼續說，“我不會這樣的，母親大人說這樣的做法不符合禮儀。”
“嗯……那就好……”撫子的聲音越來越小，青空都沒有聽清她說的話。
“那麽，撫子是在害羞嗎？”青空帶著笑意湊近，幾乎與撫子鼻尖相碰，這距離近得讓撫子嚇了一跳，撫子甚至可以看清青空眼角下的那顆痣，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在看到她眼裏清晰的笑意時情不自禁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才不是。”
青空明亮的眼睛裏，她看見自己笑著回覆。
“撫子？”
“嗯？”
撫子在青空的呼喚聲中回過神來，便看見青空已經站起身，拿好衣服準備出門了。她旁邊是亞夢正在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那我去洗澡了哦？”青空打開門，向她歪了歪頭。
撫子點點頭，“好。”
等青空關上門，亞夢擦著頭發走過來，“撫子你剛剛在發呆嗎？青空叫你好幾聲都沒聽到。”
因為我就在想她……撫子無奈地站起身，走到衣櫃前，“不小心走神了。亞夢，我們現在布置被墊吧。”
“嗯好。”
“布置好以後，如果你覺得困的話可以先睡哦。”
“不會的啦，我等你們都弄好再睡。”
“呵呵，那謝謝你啦。”
＊
淩晨時分。
也許是到了陌生的環境，亞夢輾轉反側也難以入眠，腦海裏總是重覆著剛才在走廊遇到的“恐怖身影”。
不會七大恐怖都是真的存在吧……
她在心裏碎碎念，看起來不安而疲憊。
幽暗的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就是透過日式門穿入的光暈，空中似乎有顆粒飄動，夜裏安靜得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亞夢煩惱地轉過身，就看見青空安逸的睡顏。青空似乎陷入了熟睡，她的睡姿依舊神奇地保持優雅，胸前緩緩起伏著。
能睡著真好。亞夢羨慕地看了她一眼，又去看青空另一邊的撫子。
一看卻嚇了一大跳，撫子的床位上竟然空空如也，連被子都整齊得仿佛沒有動過。
亞夢拼命地抑制著自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尖叫聲，她捂著嘴坐起身，更加清晰地確定，房間裏竟然真的只剩下青空和自己兩個人了。
因為害怕，她身上出了一層冷汗。亞夢想要叫醒青空，正在此時，一個詭異的影子從門外延伸到她面前。
那是一個有八只手，長條形的黑影，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蜈蚣，無形之間與她早上應付亞實說的鬼話對接，亞夢直接蹦了起來，沖出了房間，還不忘捂著嘴不驚擾“鬼怪”。
她一路往前沖，直到跑不動，才在一個走廊口停下。
亞夢撐著膝蓋喘著氣，後知後覺得想起，自己似乎把青空遺漏在房間裏了。
一回頭，就看到身後的走廊被淹沒在黑暗裏恐怖的模樣。亞夢嗚咽起來，“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可是不救青空的話……”
糾結許久，亞夢擦幹眼角的淚，小心翼翼卻堅定地往回走。
走了很遠，卻始終找不回原本的房間，亞夢不由更害怕了。
這時，一個透著光亮的房間出現在前方。
“……誒？”
亞夢踏著小心的步伐往前走去，她謹慎地趴在門邊，偷偷往裏看。
看到的卻是出乎意料的一幕。
房間裏回響著熟悉的音樂，巨大的落地鏡前，撫子身穿和服，正嚴肅地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舞姿認真地調整動作。
藤咲夫人坐在一旁觀看，直到撫子結束一舞才關掉音樂，嚴厲地指導，“撫子，你的舞步太用力了！”
撫子低下頭，“是……”
“現在也很晚了，今晚就先這樣……”
“不！”
撫子在藤咲夫人驚訝的註視下認真地說，“如果不練習好，會趕不上公演的。請讓我繼續吧，母親大人。”
藤咲夫人頓了頓，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撫子。那麽再來一遍吧。”
撫子笑起來，“是。”
看到撫子再次舞動起來的身影，門外的亞夢驚訝之後，迅速低落起來。
“為了我，竟然在公演前夕邀請我和青空來玩，還要避開我們悄悄在淩晨練習……”
她想起白天自己興奮地拉著撫子玩鬧，越來越難過，深深低下頭慚愧，“撫子真是溫柔……”
“不要沮喪啊，這可不像你呢，亞夢。”
一雙手溫柔地摸向亞夢的頭頂。
她下意識擡起來頭來，看見剛才還在熟睡的青空竟然出現在面前，正半蹲著在自己身邊，微笑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自己。
“……青空？”
她迷糊地問。
“是我哦。”青空見她註意力不再集中在低落中，把目光轉向門內的撫子，柔聲說，“請不要責怪自己，如果你因此難過的話，撫子也會難過的。她隱瞞著我們，就是不希望我們難過。”
“可是……”亞夢順勢靠上她，“撫子這樣很累吧？”
“是啊，撫子一定很累。但是你看看，”她笑著讓亞夢看向裏面，“撫子即使很累，也依然笑著呢。因為她喜歡舞蹈，所以她願意為舞蹈付出。而她也很重視朋友，所以才會瞞著我們深夜裏練習。”
“這是撫子的溫柔。我想，我們順著她的心意裝作不知道會比較好吧？如果撫子知道我們知道，會很難過吧？”
青空的語氣太過溫柔，在屋裏傳出的音樂聲中一起響起在耳邊，讓亞夢如夢初醒般點點頭。她解開心結後心情舒暢了些，又疑惑地看向青空，“等等，青空你剛才不是睡著了嗎？而且，你早就知道撫子會這樣做？”
“知道啊。”
青空輕輕點點頭，難得俏皮地朝亞夢眨了眨眼，“我很容易睡著，也很容易驚醒。你剛才被影子嚇得跑出去時我就醒來了。不過你跑的太快了，我跟不上你。”
“……”亞夢尷尬地摸摸鼻子，又問，“可是你怎麽知道的？撫子告訴你的？”
“她怎麽會告訴我，我只是覺得，公演和朋友都很看重的撫子，會寧願自己受累，也不願意放棄其中一個。”
就像她在“不可放棄”的課程和撫子的邀請之間，也只能折中雙選一樣。
青空悄聲說，“不過我選擇了當作不知道。對不起，沒有告訴你。”
“沒關系。”亞夢連忙搖頭，“現在你告訴我了嘛。”
兩人在門外悄聲交流時，管家奶奶毫無防備地出現在她們身後，滿面笑容地在她們耳邊悄聲說，“哎呀，兩位小姐在這裏啊。”
在亞夢即將下意識地嚇得叫出聲前，青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才躲過被撫子發現的危險。青空一邊慶幸自己動作快，一邊抱歉地看向亞夢，得到她感激的眼神。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管家奶奶悄聲說，在亞夢示意沒事後又笑起來，“不過真意外呢，沒想到你們發現了撫子小姐練舞的事。”
“真的很抱歉！”亞夢愧疚地低頭。她身邊的青空雖然剛才勸了一堆，此時也頗覺內疚，跟著道了歉。
“呵呵，不要這麽說。”管家奶奶指向門內，“你們看，有了朋友陪伴後的撫子，舞蹈起來都是閃閃發光的。我從未見過撫子這樣開心地跳舞，這都是你們的功勞啊。”
在三人的註視中，撫子正揚著燦爛的笑容，行雲流水地舞動著，一舉一動都無比耀眼。
兩人不由看得有些呆了。
“還有，謝謝青空小姐。”在青空的疑惑下，管家奶奶笑得更加開朗，看著青空的眼神柔和而帶著奇怪的滿意，“當作不知道這件事，青空小姐真是溫柔呢。”
青空搖搖頭，“不，我這算不了什麽。”
管家奶奶卻沒有再說什麽，她帶著二人回到房間，指著時鐘勸她們快點睡覺。等她們都躺好後，就悄聲離開了。
一晚上都不見蹤影的五個守護甜心正在房間裏沈沈入睡，看起來似乎非常疲憊，青空尋思著等早上再問栗子去了哪裏，便蓋好被子，準備睡覺了。
正想說晚安，就看見亞夢正看著自己。
“怎麽了？”青空疑惑地問。
亞夢認真地說：“唔……就是覺得，青空和撫子，都特別溫柔呢。”
青空一楞，隨即笑了起來，“什麽事情都能好好面對的亞夢，也很溫柔啊。”
“很晚了哦，快點睡吧。”
“嗯！晚安，青空。”
“晚安，亞夢。”
青空閉上雙眼，似乎有晚風輕輕從臉上拂過。
晚安，撫子。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守護甜心時就覺得亞夢超厲害的，這麽多囧事還是可以面對，也會寬容對待每一個人。
想到一句話：“璃茉適合當被寵著的女朋友，卻不適合當一個好妻子。”
小時候特別喜歡璃茉醬，覺得她超級可愛啊啊啊——可惜，喜歡男神的心情遠遠勝過璃茉。所以希望有個更溫柔體貼的女孩子為凪彥成立一個家。
不過別擔心啦，可愛的璃茉醬會有一個她喜歡也喜歡她的歸宿的√
☆、番外 關於初識那些事
鑲滿銀色薔薇的純名宅大門前，一大一小兩個相似的身影正彼此對視，一旁管家正安靜地等候著，耐心地等母女二人談話完畢。
“小學是你學習生涯中非常特殊且漫長的一個過程，我會期待你從現在到未來六年的表現。”純名夫人腔調溫柔婉約，輕輕撫摸著小青空的劉海。
栗子眨了眨灰藍色的眼睛，對小青空說：“母親大人在擔心青空啊。”
小青空眼神微亮，謹記淑女教程輕微地點點頭，“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要說的話也已經說過了，希望你能謹記純名這個姓氏帶來的榮譽和責任，我相信青空會是一個了不起的淑女。”純名夫人微笑著牽著小青空的手，親自把她送上車。
“我為不能親自送你前往學園感到萬分遺憾。”
純名夫人在小青空的左臉側留下輕輕的一個吻，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和為難。
小青空搖搖頭，指著左臉側朝母親露出真誠的笑容，“我有幸運女神的吻一路相伴，請不要擔心，安心地工作吧。”
“呵呵……”純名夫人也露出極其相似的笑容，她站起身，在仆人的指引下往車邊走開，“再見，青空。”
小青空在車門關上前道：“再見，母親大人。”
車平穩地行駛在寬敞卻稍微擁堵的公路上，車內有空調冰涼的冷氣不時打在臉上，使小青空回過了神。
“不要緊張，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栗子摸了摸小青空的額頭，柔聲安慰。
小青空抿了抿唇，努力保持從容的樣子，看得栗子好笑又感動。
只有六歲的小青空這是第一次入學，她幼兒園是在家裏進行特別學習的，從沒有與別人一起上課的經驗，難免緊張。
更何況，並沒有家人陪伴她上學。車前送她上學的管家爺爺和所有人一樣，都在稱讚她有純名家的風範，大方得體，理所當然地認為即使才六歲的她也可以從容應對任何場合。
只有栗子，一直陪著她，並理解她。但是她的存在不為人知，小青空在人前根本不能與她交流。
也許母親大人也知道她的真實想法，但保持從容是淑女的第一課，她不會得到縱容。
小青空開始沮喪起來。沒有人告訴她學園裏會不會有壞人，會不會有針對她的人，會不會有人欺負她。所有人都認為她可以自己去面對，可以自己想通。
她把目光投向車窗外，偷偷吸了口氣。
保持冷靜，青空。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微笑起來。
不能給純名家丟臉啊，青空。
她這樣告誡自己。
＊
四月的微風還殘留著濕氣，柔和地吹拂人間。正是開學季，聖夜學園門口站滿了送孩子上學的家長，熙熙攘攘一片。
撫子有些忐忑地理了理裙擺，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確定完美無暇以後才長長呼了口氣，走出衛生間。
走廊的人群稀少起來，應該是新生都已經找到了教室就位了。於是撫子便往教室走去。
一路上，她努力地保持著行走時姿態的秀氣和優雅，動作標準卻顯得不那麽自然。
很快，她來到了教室。
也許是所謂命運的安排吧，放眼望去，人群中撫子第一眼就看見了青空。
小青空安靜地坐在前排靠邊的座位上，正垂眸看著攤在桌面上的書，從側看去，長長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樣美麗驚人。
拋去外表不提，青空獨特的氣質就使得她在教室裏如同單獨被鎂光燈照射著，無形之中獨立在另一個世界。
後來撫子這樣形容，純名家的人天生帶著一股自然的優雅端莊，明明是一樣的禮儀動作，別人做出來的叫做標準，他們卻會被稱作自然。
這大概是種獨特的天賦，所以第一眼見到後，撫子就決定要與青空交朋友。
不是為了她背後可能存在的家族底蘊，而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撫子很需要一個同齡的淑女典範作為行為參考，青空顯然很符合。
冒然沖上去打招呼顯然行不通，但兩人交集的種子已經埋下，只等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所幸那一天並不遠。
小學生活已經過了幾天，對於小青空來說，一開始雖然緊張，了解後就變得新鮮起來。
和同學一起上課，午餐在學校食用，在禮堂進行典禮儀式……這都是小青空從未有過的經歷，她舉手投足都是熟練的優雅，內心的好奇卻像是氣球一點點在膨脹。
她跟栗子傾訴了自己的心情，得到栗子鼓勵說，“請繼續享受校園生活吧。”
不過很遺憾，小青空還沒有交到朋友。她在同學面前總是保持著淑女的矜持和優雅，無意間拉開了與很多還處於熊孩子時期愛鬧的同學的距離。並不是說被孤立，但是那種可以牽著手一起放學的朋友並沒有。
她隱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即使是有些早熟的小青空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也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去打擾母親大人，因此青空頗覺苦惱。
孩子總是渴望朋友的，更何況是一直缺少朋友的青空，她還沒有成為理想中可以獨自一人也自信強大的自己。
午休的鈴聲回蕩在校園裏，頓時使得缺乏耐力的一年級新生們歡呼雀躍起來。老師一走，孩子們便迫不及待地沖出了教室，去用餐了。
青空也屬於不帶便當去食堂的一類，不過食堂排隊的人數太大，所以她並不會急著過去。只見小青空還在座位上慢慢地整理著用過的書籍，一邊聽栗子拓展剛才老師教習的內容。
正午的陽光明媚而刺眼，青空安靜地聽著栗子說話，突然一個陰影出現在了面前。
她下意識擡起頭，看見一個漂亮的女孩站在自己課桌前，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後來的青空回想起初識，她這樣說，那時候第一眼覺得這是個很漂亮、帶著古典氣質的女孩，以為是非常內向的性格，完全沒有想到撫子竟然很擅長交際，讓她措手不及。
“……請問，有什麽事嗎？”青空遲疑地問，見狀栗子也不再說話，她飛到來人面前，疑惑地打量著。
“你好，我是藤咲撫子。”撫子笑著打招呼，拿出數學書，“可以打擾你一下嗎？我想請教你一些問題。”
青空一楞，對她的話感覺不敢相信，“為什麽找我呢？”
“青空身上有一種很微妙的氣質，讓人覺得你什麽都會啊。”撫子熟稔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見她遲疑，眼神沮喪起來，“不可以嗎？對不起，打擾你了……”
“……不，沒有的事！”小青空瞬間被打敗，她接過書，“請問吧，我會知無不言的。”
撫子一下子笑了起來，變化之快讓人側目，她愉悅地指了幾道題，“這幾題我不太懂。”
“嗯，這個是這樣的……”
“……好像是呢。那這道題呢？”
“一樣的道理，只要這樣……”
青空正在草稿紙上給撫子示範解答方法，整個人都顯得認真而專註。撫子站著聽她說，從她的角度正好看到青空埋頭書寫的樣子，可愛又認真。
撫子認真地看著她，卻不是在記青空口中那些她其實會的題目，而是青空握筆和寫字的動作。
連寫字都能保持著可怕的優雅，真是厲害啊……撫子咋舌。
“……那麽，明白了嗎？”青空擡頭看向撫子。
“嗯，非常清晰呢！”撫子眉開眼笑地點點頭，“謝謝你，青空。”
“咳，我剛剛就想說了，藤咲非常自來熟呢。”栗子在小青空耳邊細語，“一個好的交際家就要這樣才行。”
青空也不能在這裏給栗子回話，就裝作沒聽見地繼續跟撫子說，“不用客氣。”
“……啊，已經這個點了。”撫子看了看手表，驚呼出聲，愧疚地看向青空，“真是對不起，打擾你這麽久。你是去食堂吃飯嗎？現在去已經沒有什麽菜了吧？”
青空看到時間也是一頓，不過她很快調整了表情，露出微笑搖頭，“沒關系，現在去也不算太晚。”
“不行，你是因為我才這麽晚的，不如我請你吃便當吧！”撫子幹脆湊近，在青空驚訝的目光下拉住了她的雙手，“好嗎？”
青空：“……誒？”
果然不對勁啊。
栗子看著撫子溫柔卻強硬地拉著青空來到花園的空位上，拿出了足夠二人份過分精美的便當，笑著邀請青空坐下。
如果不是提前計劃好的怎麽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吧……栗子無奈地想，卻沒有在青空面前戳穿。
畢竟撫子的做法都是好意，青空也一直為沒有朋友而煩惱吧。
如果撫子能做青空的朋友，對她們彼此都是好的吧……帶著這樣的想法，栗子選擇了沈默，安靜地坐在青空的肩上。
還年幼的青空自然想不到眼前發生的事情背後的真相，她單純地相信了撫子“不小心做多了你能吃的話是幫了大忙”的說辭，並且也屈服在了撫子期盼的眼神裏，於是就順從地坐下了。
明明是剛剛才第一次說話，那麽快就可以一起吃飯了嗎……青空覺得這段經歷實在神奇，導致她還沒緩過神，楞楞地接過撫子遞過的筷子，幹巴巴地道了謝。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撫子準備了整整幾盒的便當，裏面裝滿了各種日式料理，都精心裝飾著。
青空夾了一塊靠近的玉子燒，試探地咬了一口。
清甜的口感瞬間溢滿口腔，雞蛋的香氣溫和，一口咬下，柔軟而有韌性。
小女生都對甜味無法抗拒，青空也不例外。玉子燒的味道太正宗，青空忍不住再咬下另外一半，還不忘保持矜持地端著儀態。
“好吃嗎？”
撫子端著盤子，微笑問。
被便當折服的青空點點頭，整張總是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淡漠的臉生動起來。她的腮幫鼓鼓的，因此沒有說話，眼睛卻已明亮起來。
“呵呵，你喜歡就好。”撫子的笑意更深了，“多吃點哦。”
“嗯，”吞下食物的青空臉紅起來，“你也是，藤咲同學。”
撫子皺起眉，湊近了青空搖頭，“不對，應該是‘你也是，撫子’才對！”
“……誒？”
青空因為她的話楞住，瑩白的臉更紅了，良久才低低地回覆。
“……嗯，撫子。”
作者有話要說： 撫子/凪彥大寫的一個心機boy！這種腹黑又溫柔的人套路太深，可憐的青空在他面前只能是個單純蘇了，竟然一頓飯就被圈死。
這裏私設手鞠一年級第二學期才出現，日本小學共三個學期，四月開學的。
番外不止一篇，反正看心情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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