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空黑沈沈的，狂風呼嘯的吹著每個角落，夾帶著雨從空中灑落，讓人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

小塗率先收拾好筆電走出辦公室，王正然跟在他後頭，在關上門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晉銘，其實你相信柯雪薇不是兇手的對吧？”這句話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王正然側過頭看著那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的上級詢問道。

“我只是做出合理的分辨。”陶晉銘頓了頓，回答道。

王正然聞言，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直接轉身關上門離開。

辦公室安靜下來，陶晉銘拿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回想起剛才他回到林醫生的辦公室，得到的消息是柯雪薇已經走了，還是走的很急那種。

在醫院臨走之前，林醫生問他：“那小姑娘是你的朋友嗎？”

當時他很直接就回答了不是。

林醫生聽了，也不說什麽，只是挑了挑眉頭，然後把一張名片拋給他。

“這女孩貌似惹著麻煩在身，如果不是朋友的話，那就好，如果正發展成朋友關系，就奉勸你別靠近她。”

林醫生在最後只留下一句奇怪的話，就把他趕走了。

陶晉銘掏出兜裏的名片，撚在手上左右端詳，這的獨特風格的名片，他想沒有人會不知道。

金色紋路白底的名片上沒有一般名片上的人名或者地址那些，只有一個小小的Ｌ字在名片的右下角。

柯雪薇，你是怎樣惹到這樣一個大人物？

這簡直跟自殺沒分別。

……

第二天，岳衡住處的搜查令很快就下來，當一拿到那張紙後，陶晉銘立刻帶隊出發。

岳衡的住處離M大不遠，是一間公寓，學生住在這裏一般來說不會很奇怪，因為大多數是同學一起合住，可是如果是一個人獨自住在一間對，就很不可思議，如果是富二代就除外。

但是岳衡並不是富二代，也沒有做兼職，基本的日常開銷也是家裏給的，所以才不可思議。

陶晉銘四處走著，環顧著整間屋子，基本的三房一廳，兩間都是臥室，一間則被改裝成書房。

“怎麽樣？”等他轉完整間屋子後，他走到小塗身邊問道。

“還沒檢測出來。”小塗搖了搖頭說，“他們檢測不到有汞的反應在，但是我讓他們再細心的調查一次看，如果真沒有……”後面的話，他不敢說出來。

陶晉銘點了點頭，繼續四處看看。

書房並不大，有一個大大的落地窗，白色書桌和椅子擺放在靠窗前，墻壁兩側都是高至天花板的書櫃，書本並沒有翻開很多次的痕跡，像是純粹為了裝飾而用。

角落處墻壁上擺放著一副抽象畫，王正然站在那裏看著，像是在欣賞，陶晉銘也走過去看。

“很有愛的一幅畫。”王正然感覺到陶晉銘走過來，開口說道：“這是許梅送給岳衡的畫。”

“送畫定情，很有心思。”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讚嘆，但是只有王正然知道陶晉銘絕對沒有任何稱讚的意思在裏頭。

等到所有檢測結束後，結果卻很讓他們意外，岳衡屋子裏每一個角落都幾乎被翻遍了，也沒有檢測到汞的痕跡。

這時，尹曉琴急沖沖的跑了進來，因為跑的太急，差點在陶晉銘面前剎不住腳。

“組長！不好了！”

陶晉銘看著面前氣喘籲籲地下屬，這句話一出，大致上都沒有任何好消息的。

事實上確實如此，幾分鐘後，他們前往公寓的另外一層樓的某一個房子裏，那裏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探員守在外圍，防止別人靠近，但還是吸引了同一層樓裏的住戶出來圍觀。

小塗在看到陶晉銘他們來到後，連忙迎了上去，一開口就進行了匯報。

“剛才我們去找許梅的時候，她的朋友告訴我們，許梅每個周末都會過來這裏，當我們來到的時候，發現屋子的門沒鎖，所以我們直接開門進去，然後在主臥室裏發現她的屍體。”

在同時聽著小塗匯報的期間，陶晉銘也快速的越過警戒線，進入許梅的房子裏，直奔向主臥室。

許梅看起來很安詳，也就只是看起來，因為她就想睡著一樣躺在床上，被子很整齊的覆蓋在她身上，雙手交疊的放著，臉頰泛著粉紅色的光澤，就像睡美人一樣，等著王子過去給予一吻，然後就會蘇醒過來。

“法醫呢？”王正然扭頭過去問小塗。

“來著了！”小塗快速的回應。

就在他們語音剛落下的時候，法醫就已經急忙的走了進來，向他們隨意的點了點頭以示打招呼後，就上線檢查屍體去了。

陶晉銘這時也開始環顧起這屋子，發現這屋子的格局和擺設，都與岳衡的住處幾近相似，他當下就走了鄒眉頭，走到臥室的隔壁。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裏或許——

他的手撫上門把，輕輕扭開，房門裏的一切都映入眼簾，果然如此，他眼前的是和岳衡住處裏一模一樣的書房。

踏入書房裏，他四處看了看，基本擺設沒有多大差別，只是多添了一個畫架，上面還有一個未完成的畫作，架子邊還有一些散落的工具，能想象得出他們在這裏生活的景象，一個在看書，一個或許在畫著對方。

走到角落處，他擡起頭看向墻壁，臉色頓時微妙的變化起來，王正然和小塗這時正好走過來——

“別進來！” 陶晉銘忽然大聲喝道。

王正然即將邁入書房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他疑惑地看了看陶晉銘，接著將視線移到角落處，他的臉色明顯一沈。

“小塗，你趕緊去聯絡檢測人員，讓他們馬上過來！”他頭也不轉的對身後的小塗說道。

小塗雖然糊裏糊塗，但還是趕緊打電話去了。

王正然和房裏的陶晉銘視線對視，在看向那幅畫，原先是一副人像油畫，但是如今上面卻泛著黑色汙跡。

“還真是令人意外的收獲，看起來已經結案了。”王正然看著那幅畫說道。

之後，檢測人員急沖沖又趕了過來，他們似乎是已經離開後，在半途中接到小塗的電話，又趕了過來。

因為只是檢測書房，所以用時並沒有很久，就有了結果，如同陶晉銘他們想的一樣，那副掛在書房墻壁上畫，確實擁有含量過高的汞元素，而且從許梅的顏料上也找到同樣數值的汞元素。

按照王正然說的，這起案件已經完結了。

事情的緣由，是許梅因為知道岳衡和薛教授擁有不純的關系，在因愛生恨之下，才設下了這場謀殺案，最後她自己也因為愛而選擇吞汞自殺。

“可為什麽她要選擇吞汞呢？一刀不是更快嗎？”尹曉琴在知道了實情後，奇怪的詢問。

“因為她想和岳衡一樣的死法。”王正然回答。

汞在古時，是被用來防止屍體腐化的，許梅之所以選擇這樣的死法，或許是想要保存自己最美的時刻。

“真是怪惡心，這玩意兒也能吞下去……”小塗摩挲了下發毛的雙臂，有些厭惡地說道。

“你懂什麽！愛美之心是女生的天性！”尹曉琴白了他一眼，話鋒一轉，唏噓道：“不過許梅也真傻，為什麽要為了這種男人臟了自己的手呢——而且還要為這種男人自殺，真是不值！”

“好了，你們兩個，不管死者或受害者再怎樣，也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事情，趕緊地做完事情，我們才能趕緊地收工！”

王正然分別賞了他們一記爆栗，一邊說道，小塗和尹曉琴連忙揉著頭跑了出去。

“組長，我們也該走了，這裏暫時被汙染著，我們不適宜多待。”王正然轉過頭看著還站在書房裏的陶晉銘說道。

陶晉銘點了點頭，看了眼那副畫——岳衡安靜坐著看書，如今上面有著斑駁似得黑跡，許梅畫著那幅畫的時候，是有多大的恨意在其中，也就有多大的愛在裏面，因為她還是完美的畫下這幅畫。

轉過身，他朝著站在門口走去，身後的紗簾被風吹起，窗外的天空一片火紅，就像是畫上一樣的時間，男的背靠著夕陽坐著，靜靜地捧著一本書閱讀，而一個短發的女生則在另一邊，畫下著對方。

等到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他們就離開了大樓，準備先去吃個晚餐再回局裏。

陶晉銘作為一個唯一有車的人，便自己先過去停車位拿車，然後到公寓大門前載他們，可是當他走到自己車子時，卻看到了一個意外之人。

“陶先生。”對方不再像往常一樣，笑著稱呼他陶探員，反而規矩起來稱呼他為先生，這讓他下意識有些不適應的皺了下眉頭。

“柯雪薇？你怎麽會在這裏？”陶晉銘看著對方問道。

“我知道你們來搜查岳衡的屋子，我在這裏，只有一件事情想問你。”柯雪薇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詢問道：“你相信這真的只是情殺案嗎？”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關於汞這個東西，我找了不少百科，但是畢竟趕碼字，所以可能會出現小細節的bug，就請不要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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