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四卷 ·遠行客·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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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股氣直沖心頭。

若是以往,我一定會別扭憋屈死,哀怨得不行,覺得是自己害了他。但是現在我就是心疼他,想沖過去把他帶走,想對他說,別做那狗皇帝的鷹犬了,跟我走吧,跟我一起游歷四方,快活自在。

那宮裏有什麽好?所有人都盯著他、針對他,皇帝驅使他、猜忌他,他身上背負著沈重的期望,每天和那群老狐貍虛與委蛇,一定很累吧。

而且,我先前一直刻意忽視的,離宮前出的好幾件大事,二皇子被廢、齊家被抄,一定也有他的參與吧,不然他如何迅速取得新皇的信任,又被委以重任呢?被迫卷入黨爭,被迫沾上這陰謀和罪惡,他定是痛苦不堪。

我還記得他曾對我說:“小景,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眼睛裏仿佛藏著漫天星光。

而我離京前最後一次見他,他卻像把自己完全鎖了起來,雖有迫人氣勢,但也有濃重哀愁,只在最後我對著他胡說時,眼睛裏透出了一點點熟悉的光彩,但轉眼又被他親手斬斷。

其實他看人也不準,特別是看我。如若我當了皇帝,一定會是個昏君。我一定日日夜夜想著他,寵著他,想吃什麽都送給他、餵給他,再不讓他去幹那受苦受累的活了。好像歷史上的亡國昏君都是這樣做的,寵幸的妃子還會被打為“紅顏禍水”,背負永世罵名。

想到我和裴渡一起被後世之人罵的場面,我竟然有點開心,要罵也是成雙成對的嘛,哈哈哈。

看來我是真的醉了,雖然意識還算清醒,但這想法已經跑到了天邊,拉都拉不回來。

韓逸章早就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而我還在心裏想著“妖妃”裴渡,樂得咯咯直笑,只留下不明所以的栗子一臉驚恐地在遠處看著我。

雖然想象很美好,但現實還是這麽淒慘,我不是皇帝,只是一個做白日夢的閑散王爺,他也不是我的妃子,而是一個身系千鈞的朝中重臣。不管怎麽樣,日子還是這麽不鹹不淡地過著。

又過了小半年,我到這已有一年多了。

在家裏過得舒心,韓逸章也總來找我騎馬練武,不過我覺得現在已經算得上是我欺負她了,便只是偶爾應承。李翊也算是我的半個師父了,他對我當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傾囊相授,還跟我講了許多關於我舅舅的趣事。

先前舅舅給我的印象,是一個勇猛的大將軍,但聽聞他這些事跡後,我倒覺得他更像個孩子,脾氣暴,心思也直。

李翊說越相處越覺得我與他相像,我有些不服,我哪有他那麽傻!行軍休息途中嫌帶的幹糧難以下咽,便偷偷帶了一個小隊去摸魚,結果全身濕透了也沒抓到一只哪怕巴掌大的小魚,這事我可幹不出來。

李翊卻只是笑了笑:“殿下與將軍,都是心思赤誠,少年心性,難能可貴啊。”

好像是在誇我。

一次,韓逸章慣常來我家蹭飯,吃飽喝足後,先是第不知道多少次誇讚了阿若的手藝,然後輕飄飄地拋出了一句:“我明天要走了。”

雖然知道她早晚要回去,但畢竟有些突然,我還是驚訝了一瞬,但好像也沒別的話要說了,只好讓她再多吃一點。

她走的時候,依然是一人一馬,不帶負累。小紅在一年的相處中和我逐漸熟識,竟然沖著我低下了頭,一副乖順的樣子。

“殿下,你我畢竟身份不同,如若再相見,定難以像今日這樣把酒言歡。但和你相處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心結也打開了。不知道祝福什麽,那就祝你得償所願吧!”說完,她便翻身上馬,奔騰而去。

我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默默地在心裏想,也祝你能得償所願,自在一生。

她走了,我一時沒了伴,漸覺有些無聊。但沒過多久,就又有一事發生,一大批新兵來了。

我敏銳地覺得有些不對。近一年來邊關都算得上太平,聽聞蒙古近來正是內戰最激烈的時候,自是無暇他顧。這個時候征集一大批新兵,用意何在?

難道皇帝是想趁蒙古內亂,主動出擊不成?

戰爭的代價定是慘痛的,陸昊的野心當真這麽大?他怎麽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吃得下!

不論如何,此時說這些還為時尚早,還要繼續等等,看看陸昊到底在搞什麽幺蛾子。

原來軍營中都是士兵耕地,自給自足的,現在一下多了好些人,糧食上卻是有些吃緊,便有一批新兵被派去墾地。

我無聊久了,便想過去看看。

正是正午時候,烈日當頭,汗流浹背,這裏連個遮陰的地方也沒有,但好在我還扛得住。

大老遠的,那廣闊的土地上卻看見一個小黑點。我走進去看,只見一個皮膚黝黑的人正在忙活。他雖然皮膚黑且糙,但臉還很嫩,可能比我還小幾歲。

這一塊應該是有十個人的,怎麽就他一個在幹活?

我走近去,問他其他人在哪,他道:“他們嫌現在太熱,應該是躲哪休息去了吧。”臉上的汗珠映出正當頭的陽光,有些刺眼。

“你也是被派來這邊的?”他表情有些憨厚。

我過來時特意換了身粗布麻衣,他應該是以為我也是哪個新兵了。

結果他又說:“你快也找個地方躲起來吧!看你這樣子,一定是過慣了好日子的,做不來這粗活。”我有些梗住。

雖然我確實沒真正下地幹過活,原來擺弄的也就是一些花花草草,但我有力氣又有理論知識,誰說我不行了?他肯定不是有意的,我卻覺得被實實在在地鄙視了一回。

周圍散亂地擺著一些工具,應該是別人留下了的,我沒說話,就拿了工具和他一起幹活。

他好像是驚嘆了一聲,但也沒多言,只是繼續埋頭墾地。

不得不說,太陽實在太毒了,曬得人頭暈,手腳也有些無力,但他卻好像感受不到,不一會兒就超出了我一大截。

不過我也沒想著要比過他,他一看就是經常幹農活的,踏實能幹經驗又足,但一個人做這麽大的工作量確實太辛苦了,我又正好閑的無聊,正好來學習一下。

那之後我每天都過來,其他人倒是從頭到尾人影都沒見著,許是見他好欺負就索性全扔給他了。這屆新兵真是質量堪憂啊,所幸還有一個認真做事的。

我們也逐漸有了一些簡短的交流。我知道他叫鄭季,是家裏的第四個兒子,除了兄弟,家裏還有好幾個姐姐和妹妹,他們大點的孩子都要下地幹活,但也只是勉強維持生計。

我問他為何參軍,他心思直,也完全沒疑心,直接就全都吐露了出來。

原來,今年自然災害頻繁,有些地方鬧了饑荒,他們家也在受災範圍內。正好這個時候國家征兵,許多家裏的適齡青壯年都報名了,他們家四兄弟也都去了,不過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

當真是荒唐!饑荒自然是一道難題,但受災範圍並未波及全國,只要縝密安排,從各地調一些糧食過去,自然能緩解不少,但現在因為口糧不足直接把這些人塞來軍隊,軍隊又哪有多餘的飯給他們吃?所以就幹脆讓這群沒有作戰經驗的人去戰場上送死嗎?

我自顧自地在這生悶氣,但我也清楚,我的想法微不足道,難達天聽。

我還以為陸昊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他是剛愎自用過了頭,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我們兩個人緊趕慢趕,半個月後竟然也把這片地墾完了。

我默默幾下鄭季的編隊,回頭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李翊。李翊震怒,把那幾個偷懶的拉出來嚴懲了一番,並派人對每個小隊進行了徹查,這一查就發現許多人都是偷工減料,懶惰成性。

李翊向我抱怨了一番新兵質量良莠不齊,眉頭緊鎖。

他手下的士兵都是千般磨練出來的,威名遠播,這下接了這麽個爛攤子,有苦難言。

我雖擔憂,但也無能為力。

又過了好幾月,一日,我正在家裏教栗子下棋,吳全過來偷偷跟我說,有一人自京城趕路而來,說是有緊急的消息,風塵仆仆,馬都累得直翻白眼。

我雖有些疑惑,還是請他進來了。就算他圖謀不軌,我也有自保能力。

他進來向我行禮,我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好像是裴渡身邊的人?

我連忙屏退了其他人,關上了房門。

他走近來,低聲對我道:“殿下,皇上怕是······怕是要不行了,他又無兒無女,現在宮中亂成一團,就等著殿下您回去呢!”

我愕然,手中的杯子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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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昨天咕咕了,但今天我終於把第四卷 寫完了!下一章就見面啦

小景對老婆的濾鏡大概有一米那麽厚

對著別人:這個人一定別有用心,不懷好意

對著老婆:我老婆這麽善良,一定是是那些壞東西逼他的??

裴渡:不,其實我真的很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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