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瘋了。

因為蘇黎生傻了。

一聲“漂亮姐姐”哪裏是睿智英明的黑幫老大能說的？

真的是出事情了。

顧瑾覆在男人臉上的手先是頓了頓，緊接著便下意識地加大了力道。

緊緊地，未曾敢有絲毫的放松。

“黎生，你怎麽了？”她問，難以置信地看著跟前的這個男人露出一臉天真。

這不是蘇黎生。

她的蘇黎生不可能變成這樣。

“漂亮姐姐？”

一聲又一聲的呼喚帶著與跟前這個成熟面孔與年齡截然不同地稚嫩與天真，顧瑾回神時，已然拉著蘇黎生的手坐到了沙發上。

“黎生，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我們年級都大了，禁不起嚇的。”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淚水朦朧片刻之後，竟是落下了淚。

怎麽也收不住。

蘇黎生似乎也慌了，趕緊伸手想要把顧瑾的眼淚擦掉，可他的手背似乎塗了什麽魔法藥劑一般，他擦一顆，顧瑾又落了兩顆下來，到最後竟再也擦不掉了，再看過去的時候，跟前的這位漂亮姐姐已淚流滿面。

“你別哭啊。”

顧瑾身子一僵，怔怔地看著跟前這個變成大男孩心思的男人，她努力地和他對視，努力地想通過他的眼看出他此時此刻的狀態。她希冀著，能夠從蘇黎生眼裏看出些許偽裝，以及被深深掩藏起來的對她的情意。

可她看不到。

除了陌生與茫然之外，他什麽都看不到。

“蘇靜那個賤女人到底給你吃了什麽！！！”一邊咒罵著蘇靜地惡毒，一邊又在心裏自責自己為什麽要離開，如果一直陪著他，蘇靜是不是就沒有可趁之機了。

“黎生，你別嚇我。”她伸手緊緊地把男人抱住，心裏滿滿的情話剛想宣洩而出，卻聽得男人不動聲色地悶哼了一聲。

顧瑾一楞，徑直攤開那個有些僵硬的手臂上的袖子，下一刻，震驚地瞪大了雙眸。

“這是怎麽回事？”她看著男人手臂上那條粗壯可怕的淤青，想要觸碰，可還未待手碰到，對方卻感知般地汗毛豎起。

“打架。”蘇黎生說，薄唇很自然地嘟了起來，坐著他還是黑幫老大時從不會做的，並且以後清醒過後絕對會像殺人的嬌嗔，“疼。”

顧瑾卻不敢多想，此時此刻的她的心裏滿滿的是心疼。哪敢有所耽誤，當即就把人給扶起來準備為他清洗傷口。

卻不想，男人站在浴室門口就一動不動不走了。

“洗澡。”他見顧瑾疑惑，指著浴缸，聲音依舊嬌嗔，似乎還帶了隱隱的撒嬌。

顧瑾心疼萬分。

“洗澡可以，不能碰到傷口。”她說，對於男人忽然間的轉變，她來不及做好心理預設，只能一步一步地跟著他，滿足他。

顧瑾的這些年被鍛煉的心腸已經足夠堅硬。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只要遇到蘇黎生的事，只要和自己的兩個孩子有關，她都可以變得十分柔軟。

因為她是真心不舍。

溫熱的熱水在“大男孩”蘇黎生的連番催促之下準備好了，因為是住酒店的關系，考慮到安全，顧瑾特意刷了好幾遍浴缸。

等好不容易把水放好，剛想轉身叫男人下水時，卻只見身邊一個人影一晃而過，而後水花四濺，這個大男孩已然跳入了浴缸，劈裏啪啦開始浪打浪。

“你給我洗！”修長有利的雙手偏生要學女人嬌嗔，伸直指著顧瑾，他嘟著嘴下著命令。

顧瑾望著自己滿身的洗澡水，無奈扶額。

變成傻子的蘇黎生，到底知不知道站在他跟前伺候他洗澡的這個漂亮姐姐就是昨天他說什麽也要趕走的男人？

“快點給我洗。”

還未待思考完全，整個人已經被拉了過去，顧瑾回過神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拉著坐進了浴缸。

“你別動！”她嘗試著把人制止住，可對方似乎要借著這股傻勁把失去的童年都彌補回來一般，全然不停顧瑾的勸，反而憑借著自己的力大無窮繼續拍打著水花，浪打浪，整個浴室都不斷地淌著水。

顧瑾急紅了眼，當即就著蘇黎生的傷口掐了一下。

“疼。”男人安靜了，嘟著嘴看她，十分委屈的樣子。

顧瑾扯了扯嘴角，心裏默默堅定了一定要趕緊把男人治好的決定。因為她實在看不慣一個高大爺們的漢字變的這麽娘。

可當視線觸及到他的傷口之時，所有的吐槽，所有的決定都默默收了回去。

只剩下心疼。

她不知道在變成這幅樣子之前到底吃了什麽苦。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這種藥對身體到底有沒有傷害？會有生命危險嗎？

昨天晚上和蘇靜在一起，有被她吃了嗎？

想到這一層，顧瑾不淡定了。

她清清嗓子，忍不住問蘇黎生，“昨天晚上，你和另一個漂亮姐姐都做了些什麽？”

“睡覺！”

男人似乎特別享受被伺候著洗澡的樣子，閉著眼睛，說話的聲音開始飄飄然了。

“是怎麽睡覺的？”顧瑾繼續問。

“抱著睡覺……啊！！！疼！”

“怎麽抱著的！！！”顧瑾掐了他一把，聲音也越發不淡定，腦海裏已經自行開始腦補兩個光著身子的一男一女抱在一團，那她可真是要吐了。

“那姐姐很啰嗦。”蘇黎生皺了眉，當真開始回想昨天晚上的一切，“一直在耳邊說愛不愛，我很煩，把她踢下床了。”

“噗……”顧瑾沒忍住，“然後呢？”

“然後就睡覺。”

男人說完後也失去了耐性，眨眼間又開始拍打起水花，浪打浪。

顧瑾無奈，只能默默忍著給他清晰身上的傷口。

只是……

有些東西，她能克制，可有一些，似乎直到現在她依然未曾輕易克制好。

眨眼間，冷汗已經從額頭冒了出來。

顧瑾忍著體內漸漸冒出頭來的毒癮，眨了眨眼，視線卻越發模糊開來。

猛地從浴缸裏頭站起來，而後在男人的一片疑惑中，她走到了床邊，無聲地躺倒，蜷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裏面瑟瑟發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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